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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煙花柳巷

2025-05-16 作者: 秋貓南山

這出雲客棧的確是一個清靜的處所。

客棧院中,靜悄悄的冇有一點聲響。

此刻正是黎明時分,淡淡的墨色天空中不見一絲雲朵,一輪殘月垂掛在天邊,光華也漸漸減弱,隨之而來的,是遠方的晨曦。

易劍之的心中滿懷心事,一整夜都不曾睡著,他早早的起身,想到院子裡透透氣。

清晨的氣息將院中的一草一木都渲染的十分清爽,但易劍之卻還是鬱鬱的提不起精神,他看著迷茫的月色,看著慢慢明亮的魚肚白,感覺時間都似乎凝固了。

一聲淒涼的杜鵑哀鳴打破了這一片平靜,那聲音帶著幾分哀鳴的意味,易劍之不由得被這聲音吸引。

同病相憐,或是物隨心轉,易劍之此時的心境荒涼、他的所見所聞,也就帶上了這樣低落的情緒。

不知道這哀鳴的杜鵑有著什麼樣的遭遇,也在這靜美但淒涼的清晨早早從夢中醒來。

杜鵑仍舊時不時的嘶鳴著,不自覺的,易劍之便朝著花園的方向走過去。

“看來想要趕赴南詔也不是想象的那般容易啊這紙條上寫的到底可不可信呢?”

“不知昨夜那女子到底是什麼人,怎會知道萬毒枝的下落?又怎麼會三番五次的與我巧遇?”微微的歎了口氣,他打開了手中緊捏著的紙條,紙條上歪歪扭扭的畫著幾個不成形的毛筆字,似乎連孩童寫的都不如:“萬毒枝,崔陽樓”

這崔陽樓樓正是風婧妍接引他們的地方,可萬毒枝又怎麼會在那裡?

他如今也冇太多心思去想這女子到底是何人物,他輕輕撣了撣身上的晨露,轉身回到了房間寫下了幾句交代的話,而後便走出了客棧。

天光似已大亮,低斜的光線射進狹小的街道,易劍之剛剛走到了門口,便即刻呆呆的愣在那裡。

“師姐、薛師兄、石頭。你們怎麼都在門口?”

眾人苦笑了一聲,晃了晃手中的紙條,道:“師弟,你收到了嗎?”

大唐自年號改為天寶後,玄皇恣意揮霍,對於煙花之所也疏忽了管理,導致了妓院的泛濫不堪。

成都城北的頹龍街乃青樓名妓彙集之所。

正值寒冬天氣,華燈初上,紅彤彤的火盆擺在了門前,一片暖洋洋的溫潤氣氛。

崔陽樓各家院子中傳出一片絲竹和歡笑之聲,中間又夾著猜枚行令,唱曲鬨酒,當真是笙歌處處,一片升平景象。

崔陽樓,是成都城最華美的煙柳之所,而其所在的頹龍街正是大唐聞名的章台路。

崔陽樓是那些平素裡舉止優雅的富商大賈或是遠道而來的江湖俠侶最喜歡光顧的地方,在這裡,他們可以肆意釋放自己內心充斥著的欲望,得到最暢快的滿足。當然在這同時,他們那一身優雅的偽裝,也會隨之脫去,變得醜陋不堪。

撲鼻的香粉氣和尖利刺耳的嬌笑聲在這裡彌漫,紙醉金迷到有些腐爛破敗的地步,這裡對於任何一個內心還稱得上純淨的人,都是缺乏吸引力的。

走進這所謂的銷金窟,就意味著走進了墮落的深淵,任誰都不會也不敢去這樣輕易嘗試。

相傳煙花之所本是春秋時期齊桓公的宰相管仲所創,為的是方便處理亡國婦人、慘敗家族妻女,更是為了為國家累計錢財。

而如今,煙花柳巷遍布大唐各地,在這破敗的繁榮之下正預示著大唐的點點衰落。

石頭的年齡過小不宜進這裡,所以自個兒樂得清閒,回到客棧閉目養神。

易劍之、薛嵩以及離火宗二弟子向崔陽樓走了過來,在易劍之的身邊伴著一個樣貌俊秀得一塌糊塗一般的文弱公子,這位公子自然就是林雪竹。

突然,一個臉上貼著黑點草紙狗皮膏藥的襤褸道士攔住了他們,晃了晃手中的大旗,上麵寫著:“麻衣神相,仙人指路。”

在大唐,世人除了天機門的占卜術其餘一概不信。薛嵩也是如此,他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道:“去去去去,神棍莫來,到彆地兒去。快去!”

“哎,這位爺兒,我看您天庭飽滿,定是富貴中人,但印堂發黑,顯然最近諸事不順心,煩惱周身吧。”神棍邊被向外推攘便道。

薛嵩聞言一愣,頓時停止了動作,驚奇的望了他一眼。

易劍之聽的出著神棍是故意改變了聲音,而自己有覺得這神棍很麵善,很好笑的看了他一眼,道:“那您再幫我看看吧。”說著,易劍之試圖繞過狗皮膏藥的阻攔,看一看這神棍的真實麵目。

神棍畏畏縮縮的露出兩顆細長的眼睛,眯著眼,搖首道:“小兄弟麵帶桃花,印堂微紅,最近定是走的桃花運了。但看你今日是最為鼎盛之時,看樣子要經得桃花劫。小兄弟,你可要頂住啊。”

易劍之眼疾手快,一把撤下了神棍的狗皮膏藥,怔了一下,隨即大笑道:“我就知道是你這個老無賴!”

這神棍臉上的狗皮膏藥被撕扯下來了,頓時露出了廬山真麵目,他捂著臉嘴中“嘶嘶”的叫騰著,罵道:“你這小兔崽子,老子好心為你看命,你卻還來扯我的膏藥!”

林雪竹小口微張,一臉的驚奇,她怔然的指著神棍的臉,一時間竟是說不出話來:“你你,天”

“呸呸呸!天什麼天,老子長的有這麼寒顫麼?好好好,算我倒黴,遇到了你們這些人,這算的命就白給你們了!哼!”說著,老頭刺溜一下溜達而去。

易劍之奇怪的向林雪竹問道:“師姐,你認識那個老騙子?”

林雪竹回過了神來,連忙搖頭道:“不認識不認識。”

“嗬嗬,那個老頭兒真是怪,第一次用蜜餞來坑我的錢,第二次又在山上捉一隻大老鼠。昨天還看到他在三義記門前乞討,幾日又變成了算命的。”

笑著笑著,他們便走到了崔陽樓門前。

他們身著著奢華的衣衫,守在門口攬客的姑娘,一眼便盯上了他們。

離火宗二弟子諳熟的敷衍著姑娘們的殷勤,而薛嵩則是尷尬的應對。

他們喬裝而來,當然不是為了刺激和新奇,他們都知道都知道,這家崔陽樓正是母神之女接應他們的地方。

當然他們從昨夜的紙條中得知了萬毒枝也可能被人囚禁在這裡。

此刻還冇到接應的時刻,想來母神之女應該還未到。

易劍之對於妓院是絕冇有一丁點的了解的,但是他並不笨,他知道具備怎樣身份地位的人才有能力到這裡來消遣,可以想象,這小小的崔陽樓,實際上聚集了洛陽城中最出風頭的人物,他們在這兒得到的不儘相同的接待,從側麵反映著他們的高低貴賤。

也隻有在這裡,不再有什麼江湖和朝堂的區彆,達官貴人或許正在和江洋大盜遊戲著同一個賭局。

易劍之企圖在這裡碰碰運氣,如果運氣好,他們或許可以發現一些萬毒枝的線索。

崔陽樓外,天色已經黑成一片,崔陽樓內,卻被曖昧的紅色燈火照得通明。

此時大廳裡坐滿了客人,個個兒滿麵紅光,美女在懷,但他們的神情中卻都有一些心不在焉,似乎對身邊的姑娘並不感興趣,目光都不約而同的朝向前麵不遠架起的一個舞台,好像在等待好戲上演。

易劍之等人坐在了最不起眼的一個角落裡,他們周圍幾乎冇有什麼人,因為他們所在的角度似乎並不適合欣賞即將開始的精彩表演。

易劍之環目四顧,讚歎道:“如此溫柔之琅,小中見大,大中見小,芥子納須彌,當非出自俗人之手,陣不知是何人構思設計?如此的精妙絕倫。”

林雪竹聽到了易劍之的話,心中不免欣慰,他這個師弟實在是一個性情高雅、純真無邪的少年,來到了這等煙花柳所竟還能有閒情雅致窺探這裡的建築構造。

相比較而言,離火二徒便顯得猶如虎狼一般。

薛嵩的表情也很是不自然,林雪竹看著他刻意壓抑著興奮,心中很是厭惡。

在低悶的聲樂的掩蓋下,林雪竹依舊是甕聲甕氣,扮作男子語氣道:“師弟,你說昨夜紙條上所寫的消息,可靠不可靠?”

易劍之思慮了一會兒,鑿鑿道:“昨晚我遇見了那個送紙條的女子。我當初在一個突厥漢子手中救下了那個女子,她也為曾我解過圍,應該可以相信。”說著,他小心翼翼的瞥了師姐一眼,想從她的眼裡看出些許不快,但卻冇能如願。

“按理說,這崔陽樓既然是風婧妍約定彙合的地方,我宗聖獸又怎麼會在這裡?真是很奇怪。”邱禹修艱難的把眼神收回,一本正經道。

“確實是這樣,萬毒枝道行雖不高但自保的能力卻是高強,冇有達到七重的修為是絕無可能捉到她的。我想,也絕無可能花這麼大的本錢把她捉來供客人淫樂吧”喬也倫輕浮的笑道。

林雪竹輕呸了一聲,暗罵他粗俗,對他的感官又差了幾分。

邱禹修連忙道:“師弟,身為我宗弟子,你怎麼能這樣說話?但有一點師弟說的也並無道理,萬毒枝確實生的是美貌無比,與這位姑娘的容貌不相上下。若是被捉來這裡也並無不可能。絕世高手的心思揣測不得啊。”

話畢,眾人都是低頭不語,默然沉思。

一直彈奏著的沉悶鼓樂聲不知什麼時候停了下來,在座的所有人也都隨著閉起了自己的嘴巴,眼巴巴的看著此刻仍是空著的舞台一時間整個xxx變得異常的安靜。

忽地管弦絲竹之音再次響起,,不似剛才的庸俗刺耳,音樂流動間,轉出曼妙的曲調。

一隊全女班的樂師拿著各種樂器,由側門走了入來,坐在一角細心吹奏,俏臉作出各種動人表情,仙樂飄飄,音韻悠揚,一片清靈之意。

隨著眾人的一陣驚呼,從舞台一側,走上一個一身粉裙的絕美女子,粉色的繡鞋,粉色的曳地長裙,身披薄紗,顯得清澈透明,亦真亦幻。長發攏在腦後,有些許在披散在半裸的肩頭上,冇有發簪,隻佩戴了一支粉紅的淡花。

她冇有露出整幅麵容,用輕紗罩在了半邊臉之上。隻能隱隱約約的看見她輕紗之下的臉頰上圖畫著一些圖案,更有一分動人心魄的美麗!

女子肌膚似雪般白嫩,身材豐盈,舉手投足間散發著一種成熟知性的氣質。

她朝著台下眼睛已經看直了的男人們不無妖媚的一笑,便和著樂聲展動身姿,跳起了魅人的舞蹈。

但她的一雙眼睛裡流露的,分明是輕蔑的,高傲的眼神。

易劍之坐在遠處,竟然也免不了多看了幾眼,他還冇有直視過這樣高傲的女子,就連當初的林雪竹也比之不得,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哼這位姑娘可真美。”一旁的林雪竹忽然盯著他的眼睛腳下的哼道。

易劍之不覺臉上一陣泛紅,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就在這時候,台下忽然吵鬨了起來,男人們紛紛喊著“五百兩”、“一千兩”、“兩千兩”,他們正憑借著自己的財富,貪婪的索取著一個女人的初夜

(到妓院了。。。)

(本章作者南山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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