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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笛子

2025-05-16 作者: 秋貓南山

正在這時,小寶抬起頭望向竹汶麟和紀茗纖,道:“大哥哥,大姐姐你們要平安的回來哦,我還想和你們再去街上玩呢。”小寶純真的言語,飄蕩著真摯的祝福,冇有絲毫的懼意。

紀茗纖俯下身子,一臉溫和的望著小寶,似有感觸的說道:“小寶,大姐姐答應你,會在太陽落下前趕回來,帶你去買糖葫蘆。”

小寶嬉笑一聲,點了點頭。看到孫兒如此,張佰的心緒也在一刻間豁然開朗。

此時,紀茗纖緩緩站起身子,不經意間,她的眼角劃過一滴清淚。

“我們走吧。”

半柱香的時間後。

三人來到墳山,望向西邊樹林,隻見裡麵光線渾濁不清,不時折射出烏青之光,顯然戾氣更加深重了。

柳非凡走上前,雙手一邊掐動法印,一邊口中默默念道:“道謖四象,光耀八極,我以天目,遁現真靈。叱!”聲落,隻見柳非凡雙手合十,四指前伸,頓時一團光華從他指尖升騰而出,直直射入樹林中。

光華冇入一刻後,隨即由中部向四麵散射開來,一時間,整片樹林流光溢彩,甚是炫目。很快,光華殆儘,奇異的是,顯露出的樹林,一半唯有蒼白光色,而另一半已是幽黑一片。

竹汶麟奇道:“這個是?”

“陰陽幻魂陣已與這片樹林融為一體,我剛才用秘法打破樹林封印,讓陣法現出本形,現在樹林的右邊為陽路,左邊為陰路。”說到這,柳非凡拿出一個羅盤,遞給竹汶麟,道:“這個是四象儀,由四象之靈鎮守指針玄關,可保方位不亂。等會我走陰路,竹兄弟和紀姑娘走陽路,你們進去後一直向著四象儀指示的方向前行,便可到達陽極陣眼。需要謹記的是,陰陽幻魂陣主要是迷惑心智為主,所以在路途中如果聽到任何聲音,看到任何影像,一定要穩住心神,分清虛實,切不要偏離四象儀所指方位,誤入歧途。”

竹汶麟點了下頭,道:“柳大哥保重。”

“保重!”

聲落,三人兵分兩路,向著詭異的樹林邁步而去。

樹林深處,青霧繚繞。

幾棵巨大的老樹糾結在一起,環成一圈,以致於在中部形成了一個盆地。數以百計的鬼屍排成幾隊站在盆地中,閉合著眼,雙手下垂,顯然處於休眠狀態。

鬼屍隊伍的前方,一個拿著玉笛的女人正望著一具乾癟的屍體。

女人骨瘦如柴,鼻眼有些內塌,麵容帶著幾分鬼相。但從骨骼輪廓來上看,曾經的她應該是個美人。此時,她麵露幾分深情,對著男屍說道:“相公,當年是我不對,我不應該為了一已私欲,丟下了你和孩兒。”

說到這,女子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瓶,隻見瓶中盛著幾滴黑色水珠,泛出烏漆之光。女子再道:“相公你看,這是陰乙派的至寶三屍聖水,趁著老怪物對付昆侖山那堆臭道士時,我偷拿了出來。有了它,你就能活過來了。”

“哈哈哈哈!相公,你就能活過來了!”

女子越說麵色越加顯得瘋狂,這一刻,她揭開瓶蓋,將那幾滴至陰的黑水倒向了男屍。幾聲刺耳的“滋”聲響起,奇異的是,原本腐朽得幾乎隻剩骨架的死屍,瞬間如同破土的新芽,一團團血肉活生生從骨頭裡長了出來。但這具新生出的軀體,卻十分詭異,光是體表膚色,便是一片墨綠色澤,甚是可怖。

女子見到後,眼中湧現出異常的興奮,她柔情似水念了聲:“相公。”隨後,女子轉過身盯向眼前一排排鬼屍,眼中露出一絲詭色。她將玉笛放在嘴邊,開始吹奏起來,一陣幽幽的笛音響起。刹那間,鬼屍們全部仰起頭,身體不停的抖動起來,它們猙獰的麵孔竟然露出了一絲痛苦之色。隨著“嗖”的一聲響起,鬼屍們相繼張開嘴,一束束幽綠之光從它們口中吐出,直直射向地上的男屍。

這一刻,男屍的身體表麵爬滿了陰屍蠱,它們比起竹汶麟前幾日所抓的那隻,顯得飽滿肥大多了。在笛音的驅使下,它們爬向了男屍的五官部位,既然從各個孔眼鑽了進去。男屍的身體表層開始延綿起伏,烏青與墨綠兩種光色疊合泛出。某種可怕的東西,就要誕生了。

與此同時,樹林的另一處。

竹汶麟托著四象儀,一邊看著指針方向,一邊小心前行。期間,他會不時轉過頭,望向跟在身後的紀茗纖。畢竟林子裡的霧氣很大,時而白茫茫一片,時而又泛出青光,五米之內,難以識物。如果走散了,竹汶麟心神必亂,那麼兩人的處境就危險了。

“劍之”正在這時,林子的北麵傳來了一聲呼喚。

竹汶麟頓時怔在了原地,因為這個聲音他再熟悉不過,是已過世義父的聲音。竹汶麟連忙轉身望去,隻見霧氣繚繞的不遠處,一個身影正緩緩顯現出來。

“劍之快來這邊扶下義父吧”身影停在原地,再度叫喚。

竹汶麟的雙眼不由顫動起來,他手中的四象儀受到心境的影響,指針開始有些錯亂的左右搖晃,並且搖擺幅度越來越大。

一旁的紀茗纖見狀,自然明曉這是陰陽幻魂陣在作怪,她正要開口提醒竹汶麟,卻突然,樹林的南麵也傳來了一聲呼喚:“茗纖孩兒”

紀茗纖心中一驚,因為她分明聽到了爹的聲音。她緩緩將目光轉向一邊,隨後看到十幾米開外,一個矮胖的身影站在濃霧中,雖然有些模糊不清,但感覺卻是如此的熟悉。

“女兒快來這讓爹好好看看”

勾人心魂的聲音再度在耳邊響起,紀茗纖的情緒開始波瀾起伏,心中留有的一絲清明告誡她,眼前所見到的,僅僅是幻象。可是,幻象給她的感覺卻又如此真實,足能以假亂真!

紀茗纖的麵容湧出了絲絲無助,不知不覺,她將手放向了懸掛在腰間的鈴鐺,而她的心裡,霍然間閃出了一道影子。

“汶麟”紀茗纖終究念出了那個名字。

“叮”的一聲,竹汶麟身上的同心鎖在同一時間響了起來,正被幻象迷惑的他,腦海刹那間恢複了明智。

一縷清風卷過,竹汶麟驀然回首,開口道:“茗纖,你剛才叫我‘汶麟’,對嗎?”

“竹公子,我們走吧。”

陰陽幻魂陣陰路與陽路所幻化出的景象,有哀喜之分。竹汶麟與紀茗纖所走的陽路,主要是根據人的心聲,幻化出人們所想要見著或者得到的事物,從而迷亂心智。而柳非凡所走的陰路,則是根據人性的弱點,幻化出人們懼怕或者不忍見到的場景,以此懾人心魂。

柳非凡昨日已經闖過陰陽幻魂陣一回,陰路雖然比起陽路更加險惡,但他心如止水,一路上四象儀的指針穩而不亂,很快便到達了陰極陣眼。這個地方和昨日來到時一樣,陣眼處被虛陽結界所圍護,憑柳非凡元嬰後期的道行並不能破除,他不由心中念道:看來陰陽幻魂陣的命脈之眼在陽極,竹兄弟、紀姑娘你們可要當心啊。

思緒到這,不經意間,柳非凡望見陰極陣眼後方的密林裡散落著一些官差物品,他心中一驚,連忙朝著那方飛身躍去。

落到這片林中,柳非凡的視野裡,唯有一片淒慘光景。隻見地上橫七豎八躺著死屍,它們穿著官服,屍身已無了血骨,隻剩一副空皮囊。顯然昨晚那隊冒失闖入樹林的官差,在這裡遭遇了鬼屍,最後被吸噬而亡。

柳非凡麵生悲憤,修道二十載,他自知,上善若水,水施大德,修道之人常懷仁義之人,方可正其身,不入歪邪。眼前的場景,自然讓他的內心無法平靜,他手中四象儀的指針開始緩緩晃動起來。

突然,一陣狂風呼嘯而來,卷起地上片片落葉,密密麻麻躺著的死屍竟在一刻間全部消失不見。隨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柳非凡驚疑的看到,不遠處,那些原本死去的官差此時竟活生生的朝著這方跑來,他們麵露驚恐,想必在逃避些什麼。

很快,官差們便跑到了林子這方,他們對柳非凡視若不見,全趴在了地上喘著粗氣,顯然很是疲憊。

“哇嗚!”卻在這時,一聲怪叫響起,隨後樹林的四麵出現了黑壓壓的一片鬼屍,它們用可怖的目光盯著麵前一堆生人,隨後張牙舞爪狂奔而來

一時間,嗜血的嚎叫與死亡的悲鳴響遍整個樹林

柳非凡站在中間,手中四象儀的指針擺幅越來越大。

“爹啊!娘啊!”此時,一聲絕望的呼救在柳非凡耳邊響起,昨晚那個叫劉壁的領頭軍官朝著非凡跑來,他的身後三頭鬼屍正追趕著他。但最終,無論是劉壁還是鬼屍都與柳非凡穿體而過。

柳非凡單手掐印,雙指並攏在眼前劃過,瞳孔一團光芒頓現,刹那間,他周圍的場景開始模糊,哭號之聲也越漸細微。他早已知曉,眼前的這一幕隻不過是陰陽幻魂陣在作祟,化出幻象以便擾亂自己的心智。

即便如此,柳非凡手中四象儀的指針依舊左右晃動,冇有任何平息的趨勢。他,並不願讓自己的心境安定下來。

此時的柳非凡,緊鎖雙眉立在原地,如同中了邪一般。他在心中默默念道:

吾本求真,然而世上諸多之事,明知道是錯的依然要去做,明知道是虛的卻依然為之動情。這是為什麼?

這,便是心魔嗎?

心魔源於自身,亦是另一個自我世人皆要逃避甚至拋棄心魔,卻不知,心魔不在,何有自我?

摒棄自我,何談真?但滋育心魔,何求道?

“何為真?何是道!”柳非凡長嘯一聲,隨即將手後伸握住劍柄,一聲低鳴響起,伏魔劍出鞘!

隻見他身形化作一道虛影,時而奔騰,時而飛躍,在密林中徑自舞劍,一道道光華向四處散射開來,轟隆之聲不絕於耳。

正在這時,一束陽光突然投射進來,彌漫在這片林子裡的黑色瘴霧被驅散,一片綠葉在柳非凡眼前閃過,同時,他的耳邊響起了一陣梵音。

“道化萬物,萬物皆道。心魔為人之根本,與汝同生同在,與其妄自驅逐,不如坦然正視”

“道法自然,你所求的真,源於眼前,亦在你心中。一片綠葉,今日飄揚,明日落土,年青人,這個過程中,你看到了什麼”

“世人皆言求道,卻不知,道何需求?哈哈哈哈!”

雲天下,一陣爽朗的笑聲響起。

柳非凡落到地麵,麵色恢複平靜,他抬頭望向陽光投下的那方,道:“多謝前輩指教!”

此時,一股玄青之氣彙聚在柳非凡的丹田處,之後漸漸融入胸口,隱約泛出金光。經過剛才一番領悟,他的修為已從第六重正式跨入了第七重。

柳非凡調勻了一下體內氣息,向下望去,那些隻剩皮囊的官差屍首又出現在了地上。原來剛才陰陽幻魂陣化出的場景也不完全是虛的,而是用幻象將昨晚的那幕重演。但這些對柳非凡來說,都已是過眼雲煙,人之生死,本是天理,心念一回,就已足夠。

不過讓柳非凡有所驚奇的是,如今密林裡麵的瘴氣竟已散去。他連忙望向手中的四象儀,發現由四象之靈彙成的指針亦自行消散,柳非凡不由心中念道:陰陽幻魂陣消失了,難道竹兄弟和紀姑娘已經破除陽極陣眼?將布陣者降服?

竹汶麟和紀茗纖繼續在樹林中前行,令他們感到奇怪的是,林子的濃霧不知道為何已經散了,四周顯得不再那麼詭異。此時,他們到達密林深處,隻見幾棵大樹圍成一圈,在中間形成了一個盆地。

竹汶麟定睛望去,發現盆地中部一片屍體倒在了地上。他警惕起來,走近觀望,眼前的死屍皮膚蒼裂,散發出濃烈的腐味,明顯是死去很久的人。這讓竹汶麟想起了前日襲擊小鎮的鬼屍,他不由伸出雙指,接連點向周圍幾具屍體的丹田處,屍身卻並冇有反應。

紀茗纖走上前,問道:“竹公子,情況怎麼樣?”

竹汶麟站起身子,麵露疑色,道:“奇怪,鬼屍體內的陰屍蠱怎麼全都冇有了?”說到這,竹汶麟忽然發現不遠處的地上有一支幽綠的笛子,他走了過去,俯下身子正要撿起玉笛。突然,耳邊一陣風聲響起,一個鬼魅般的身影,從旁邊一棵大樹的後麵跳了出來,朝竹汶麟撲去。

“竹公子小心!”紀茗纖語出的同時,已將一點白光彈射而出。白光隨即在魅影頭頂爆開,化作一道驚雷劈下。

竹汶麟連忙立起身子,發現剛才偷襲自己的是一個女屍。女屍十分清瘦,模樣有些鬼相,它的脖頸處留著兩個粗大的血洞,顯然是被異物所咬。

讓竹汶麟心生驚異的是,眼前的女屍尚存幾分生者氣息,顯然剛死不久。按理說,它被咬後,應該化為一具皮囊,但為何變成了新的鬼屍。

剛思緒到這,女屍已從雷光中回過神來,它眼中的綠光大盛,認準竹汶麟所在的方位,便伸展雙爪凶猛撲來。

竹汶麟心念一動,身後的玄木劍匣隨即一開一合,承影劍飛入了手中。

待到女屍襲來,竹汶麟握著承影劍順勢一記橫掃。女屍的身手還算敏捷,第一時間向後退了一步避開劍鋒,隨後雙爪前伸抓向了承影劍,然而剛接觸劍身,它渾身如同觸電般,發出一聲痛苦的怪叫,身體不由向後傾退十幾米,最終倒在了地上。

竹汶麟一邊盯著女屍,一邊向前緩緩邁進,正在這時,樹林的南麵射來一束銀芒,目標也直指女屍。但當銀芒臨近時,承影劍突然鳴顫一聲,竟然自行生出一股力道,牽引竹汶麟執劍朝著銀芒劈去。

“砰!”兩個絕世兵刃碰撞在了一起!

銀芒為靈劍所化,這把劍精巧而細長,劍身刻繪七星,劍柄為靈性蘊育之源,鑲嵌五顆靈珠排成一列,它正是柳非凡的伏魔劍。

這一刻,柳非凡飛身而來,當看到伏魔劍與竹汶麟手中那把奇異之劍撞擊在一起時,不由麵露驚色。他連忙擺動手印,動用數成功力,終於將伏魔劍感召,讓其脫離承影劍,在空中劃出一個回旋,落回了劍鞘中。

竹汶麟擦拭了一下額上的冷汗,剛才的對峙著實讓他的心裡驚險了一把,兩把兵器像是有什麼深仇大恨一樣,纏鬥在一起,竹汶麟根本拉不開。忽然,竹汶麟想到了什麼,連忙望向一旁,發現先前倒在地上的女屍已經不知所蹤。

柳非凡凝視著承影劍,道:“竹兄弟手中的這把劍,好重的煞氣啊。”

紀茗纖走上前,開口說道:“神兵利器並冇有正邪之分,關鍵在於誰為其主,竹公子是心善之人,手中的靈兵雖然有些異常,但用之正則為正。”

“紀姑娘所言甚是,是我想太多了。”柳非凡表情鬆弛一分說道,他前夕剛領會心魔之道,對於正邪已經有了些新的認知。他將目光從承影劍劍身轉移開來,不經意間,發現竹汶麟的左手握著一支古怪的玉笛,不由道:“竹兄弟,你手中的笛子能否給我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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