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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虞王府

2025-05-16 作者: 秋貓南山

侍從剛下達命令,被稱作“傅公子”的那個青年人連忙擺手,製止道:“你們住手!這個小兄弟說得冇錯,我們的確有不對的地方。虞城是爹的心血,幾天後我就要正式繼任城主之位,更要以身作則,不然,將來任何達官貴人出城,也學我一般,那麼整個虞城就亂套了。我們還是全部牽著馬匹出城吧。”說完,青年人當真側身下馬,他身後的隨從也隻好隨著落到地上。這一幕下,道路兩旁的百姓開始竊竊私語,目光多為讚許。

這時,柳非凡走了過來,麵朝青年人說道:“請問閣下可是傅辰前輩之後?”

青年人點了點頭,道:“在下傅子生,請問兄台是?”

“在下柳非凡,拜於天機門一仙道長門下。昔日,家師和傅前輩是摯交好友,可惜傅前輩早年仙逝。下山前,家師特意囑咐過,如果路過虞城,不忘探訪傅家後人,如果有幫得到的地方,必定全力而為。”

“原來柳兄是天機門修仙人士,失敬。”傅子生客套說道:“既然來到虞城,那我定當儘地主之宜,柳兄,不妨隨我到府上坐坐吧。”

柳非凡並不推辭,畢竟落雁穀之行並非兒戲,在去到那之前,向傅家打聽些情況自然是好的。此時,柳非凡望了眼竹汶麟和紀茗纖,隨後道:“這兩位是我的朋友,剛才有些誤會,還請見諒。”

“大家相遇是緣,剛才是我不對在先,今日我在府上設宴,誠邀三位,就當賠不是吧。”傅子生麵露光彩的說道,眼角的餘光,小心翼翼的望向了紀茗纖,此刻,在他的心裡,真想知道那個美到不可一世的女子,她的名兒。

在傅子生的帶引下,竹汶麟三人很快來到了一家金碧輝煌的府院前。

府院前方立有四座威猛石獅,朱紅色的正門兩旁,還設有兩扇角門,皆由銀甲侍衛把守,氣勢非凡。竹汶麟不由抬頭相望,隻見大門正中掛有一塊牌匾,上書三個金光大字“虞王府”。

在侍衛的恭迎聲中,一行人走進了府內。眼前,亭台樓閣,奇花秀林,皆如海麵波濤,延綿不絕,一眼望去看不到儘頭。這派繁華景象,比起昔日初入紀府時,更讓竹汶麟心生震撼。雖然汶麟不是貪戀富貴之徒,但眼前的一幕,讓他的心裡依然不由感慨:人與人之間,難道真的有貴賤之分?

正在這時,一位中年婦人領著幾個侍婢步了過來。婦人容顏上佳,氣質非凡,但神色卻是一派嚴肅,充斥著一種特有的威嚴感。

傅子生見到後,連忙行禮道:“娘。”

中年美婦正是傅辰的結發妻子,本名叫蘇鈺,傅辰病逝後,虞城一直由她打理。雖然是一介女流,但做事的手段卻很是讓人信服,這麼多年來,虞城城一直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大部分的功勞便是得益於她。

此時,蘇鈺看了眼竹汶麟三人,道:“子生,你這麼早就回來了,原來是府中來了客人。”

傅子生聽後,連忙伸手介紹道:“娘,這位是天機門派的柳非凡少俠,他的師父一仙道長是爹的故人,這次柳兄來到虞城,特地替一仙道長拜訪我們。至於另外兩位,則是柳兄隨行的朋友。”

剛介紹完,紀茗纖鞠身行禮道:“小女子紀茗纖,見過傅夫人。”

竹汶麟隨後道:“在下竹汶麟,見過傅夫人。”

蘇鈺並冇有回應,而是徑自望向了柳非凡,嘴中細念了一聲:“天機門弟子?”隨後,她上下打量了柳非凡一眼,最終,目光落向了他身後的伏魔劍。

刹那間,不知為何,伏魔劍自行顫動起來,隨後一聲低鳴響起,伏魔劍出鞘!它化作一道銀芒,竟“嗖”的一聲直直向蘇鈺射去。

這一幕下,蘇鈺毫無慌張之色,她的整個身子紋絲不動,然而她的麵前,卻憑空結出了一層幽光,伏魔劍的鋒芒距離蘇鈺還有半米時,被幽光阻隔,止而不前。

柳非凡連忙食指與中指並攏,口中默念一句,伏魔劍得到指令,光芒暗淡下來,隨即倒飛回了劍鞘中。這番情形讓柳非凡的額上驚出了幾絲冷汗,他想不明白的是,伏魔劍怎麼會突然無緣無故的出擊,不過幸好對方也是修行人士,總算有驚無險。

此時,柳非凡一臉尷尬,道:“剛才在下的法器失控,無意冒犯了傅夫人,還請恕罪!”

蘇鈺的麵目毫無波瀾,依舊一派肅穆表情。她淡淡說道:“秦管家,將客人帶到客房先休息。子生,你來一下。”說完,蘇鈺轉過身子,空氣中,唯留下一縷幽香。

一間雅致的居室內,四麵的牆上掛滿了畫像,但每幅畫中,所畫的都是同一名男子。他英姿颯爽,一襲白色錦衣,或在林中舞劍,或於崖邊眺望。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神色,都極為傳神,栩栩如生。可見做這些畫的人,何等心有靈犀。

居室的正中有一個檀木桌,上麵擺放著一個靈位,靈位上顯示著朱紅色的兩個字:“傅辰”。

傅子生走進來後,一臉恭敬的朝著靈位拜了拜,既而上了三柱清香,眼中流轉出了道不儘的思念。父親去世的時候,他還冇滿一歲,在傅子生的記憶裡,隻依稀記得很小很小的時候,在一個寬敞而又溫暖的胸膛中呆過。至於爹的相貌,他也隻能通過四麵的牆壁上,這些由娘親手畫的畫像得知。

此時,傅子生定了一下神,轉過身道:“娘,剛才你為什麼要用秘術向柳少俠背著的靈劍施壓,雖然外人看來,是柳兄對你不敬。但事實上,錯在我們。”

“孩兒,人心險惡,你何時才能讓娘放心一回?娘說過多少次,無論處理何事,一定要多個心眼,不能彆人說什麼你就相信什麼。如果那個人不是天機門弟子,而是騙吃騙喝的無賴,或者是彆具用心接近我們,那麼,你的從容善良就危害到了自身。”蘇鈺肅然的表情舒展開來,語重心長的說道。在世人麵前,她是高高在上虞城之主,但一旦麵對孩兒,她永遠隻有唯一的身份:母親。

傅子生道:“娘,你剛才試探的結果如何?”

“恩,那個後生還算老實,冇有說謊。”蘇鈺淡淡說道:“他身後背著的那把劍正是天機門派的鎮派之寶伏魔劍!”

傅子生聽後一驚,隨後感歎道:“一仙道長當真是世外高人,這麼重要的寶物,也能從容的交給他的徒弟。”

蘇鈺冷哼一聲,道:“子生,你這麼想就錯了。伏魔劍雖然為世間至寶,但劍身都被曆代天機門掌門下了極其厲害的禁製,唯有天機門功法才能運用,也就是說,旁人即使奪走了伏魔劍,也和拿著一堆廢鐵差不多,如果強行運用,反倒會被禁製反噬。再者,伏魔劍的靈性早與天機門靈脈連為一體,千裡之外亦有感應,一仙幾時想要回伏魔劍,隻要一個法訣,伏魔劍便會自行飛回去。所以說孩兒,凡事需要多想,人活在這個世上,誰不圖個‘利’字?除了身邊的至親,誰會真心對你好?即使那些所謂的正道中人,看似光明磊落,實則也是虛偽無比。”

傅子生將頭微微低下,似乎有些不認同,但口中依然答道:“多謝娘的教誨。”

蘇鈺望著自己的孩兒,帶著幾分疼惜說道:“子生,你爹去的早,將來如果娘也不在了,娘真的很擔心,又有誰能照顧你?”

傅子生抬起頭,道:“娘,在孩兒心裡,你永遠都在,你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傻孩子。”蘇鈺露出一抹笑意,既而話鋒一轉,道:“子生,你看今天來到府上那個叫紀茗纖的姑娘如何?”

傅子生麵露驚愕,道:“娘,你說什麼呢?”

“嗬嗬,娘說什麼你應該能明白。你是娘生的,肚子裡有幾條蛔蟲娘還不清楚?剛才在園子裡,你總是有意無意瞟向紀姑娘那邊,尤其是她說出名兒的時候,你的兩個眼睛都放出光了。老實告訴娘,是不是對紀姑娘有意?”

傅子生不知不覺麵露一點紅光,忽然,他的腦海一閃,一段記憶湧上心頭。他的麵目隨即露出幾分悲色,道:“娘,彆說了,你是知道的,我這輩子不可能再娶妻,我已經害了一個,不能再害第二個了。”

“秀荷的事,已經過去了。”蘇鈺的語氣漸漸生硬起來,道:“那個紀姑娘既然讓你動心,那麼這門親事娘替你做主。隻要有娘在,我家孩兒想要的東西,就冇有得不到的。”

傅子生聽後臉色大變,道:“娘,孩兒這一生能遇上紀姑娘這樣的女子,就已經滿足了。你可不能亂來。”

“你這麼說,娘就更要讓你們在一起了。”

“娘,不可”

蘇鈺打斷道:“好了,娘想清淨一下,你先出去吧!”

“那孩兒先行告退。”傅子生頗為無奈的說完,行了一個禮,便走出了居室。

蘇鈺望著孩子的背影,忽然地,歎息了一聲。隨後,她緩緩轉過身子,望向檀木桌上的靈位,眼中已是杏淚湧動,麵容卻又帶著一份憧憬的笑意。她默默說道:“夫君,當為我們的孩兒,找到一個能夠照顧他的人後,鈺兒就來陪你。”

竹汶麟三人被秦管家帶往了虞王府的西廂房,這裡自成一片天地,不僅設有上好的居室,也錯落著花木,亭台,清湖等一係列精雅設施,著實繁華。

秦管家一番客套的說辭後,留下幾個仆人,便徑自離去了。竹汶麟三人對望一眼,談論了幾句,最後道彆一聲,也便各自忙著事情去了。

紀茗纖為女兒身,自然第一時間去梳洗一番。

而柳非凡回房後,取下身後的伏魔劍開始細細觀望,前夕伏魔劍自行出鞘攻向傅夫人,令他心生驚異,現在想來,應該有人暗中操控的結果。但柳非凡如今的修為已經到達空冥期,對方要想神不知鬼不覺操縱他的靈劍,起碼得有出竅後期的實力。思緒到這,柳非凡不禁心生感歎:虞王府竟有這樣的高手!

至於竹汶麟,進入臥室後便拿出《三天*》,用心修煉。前一段時間有承影劍的幫助,讓他每次的戰鬥都能化險為夷,但經曆七福鎮一戰後,承影劍的靈性已大為削減。

竹汶麟自知,外物的力量終究隻能倚靠一時,關鍵還是自身得有實力,不久後的落雁穀之行必定會有風險,所以他需要儘快提升修為。想到這些,竹汶麟特意將書翻至後幾頁,記下了幾個威力巨大但會超出身體負荷的訣法。

不知不覺,一個時辰過去了,黃昏,很快降臨了。

三人相繼走出房門,不約而同聚在了一座涼亭內。

正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傅子生麵帶笑意的走了過來,道:“三位,打擾了。不知住得可否習慣?”

三人起身相迎。柳非凡道:“有勞傅兄關照,我們感覺很好。”

“這樣我就放心了。”傅子生一臉熱情的說道:“今日三位光臨虞王府,家母在府中擺下宴席,特地叫我來邀請三位。”

“傅夫人真是太客氣了。”柳非凡誠摯答道。

隨後,一行人離開西廂房,朝著王府大堂走去。

雖然已經入夜,但整個虞王府依舊明如白晝,五步一盞燭火,十米幾個大燈籠,儘顯奢華。

竹汶麟三人走進宴會大堂,隻見這裡已是熱鬨非凡,虞城城的大小官員早已到場,正相互道好,攀著交情。見到幾人到來,官員們不由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起來,畢竟這場酒宴聽說是為了貴客舉辦,他們原本以為是哪位達官貴人來到了虞城,但見到竹汶麟三人,壓根認不出這幾人是誰,不由麵露疑惑。

今日宴會的擺設,多源自宮廷禮儀。主座設於大堂儘頭的梯台上,賓客的位置則在梯台下方,分成兩列,兩人一席,側對著主位。中間留著一大塊空地,鋪著紅絨地毯,為歌舞演出地點。

此時,離主座最近的左右兩席賓客位置依舊空著,顯然為竹汶麟他們所留。傅子生步到大堂中央,熱忱說道:“三位,請上座。”

如此款待讓三人有些受寵若驚,最終,竹汶麟和柳非凡並排坐在了右邊的席位上,而紀茗纖支身一人走向左邊的席位,坐了下來。這時,蘇鈺從內殿走了出來,整個宴會大堂頓時鴉雀無聲,官員們嘴耳皆閉,端正姿態,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

傅子生邁起步子,正要走上梯台坐到主位上,蘇鈺突然開口說道:“子生,既然客人從遠方來,你就留在下麵好好招待吧,紀姑娘的身邊正好有一個空位,你坐到那去吧。”

傅子生聽後一驚,隨即平靜下來,道:“是,娘。”說完,他轉過身子,步到了左邊的一號席位,望著紀茗纖,神色露出一絲緊張,說道:“紀姑娘,我能否”

紀茗纖禮貌性答道:“傅公子請坐吧。”

傅子生聽後,麵目無可抑製的流轉出幾分喜色,當他坐下時,一抹淡雅的芬芳飄入他的鼻中,頓時讓他的心裡,有些如癡如醉。

這一幕,讓坐在對麵的竹汶麟神情晃動了一下,一絲警惕在他心中升起。

而後,宴會正式開始。侍從們端上來鮮酒美食,歌妓們踱步到了中間的紅絨地毯,一時間,歌舞飄揚。

期間,蘇鈺不失城主氣派,總能以各種理由讓在坐眾人舉杯暢飲。紀茗纖自小深居紀府,一心學著琴棋書畫,從來滴酒不沾,但麵臨如今的情形,也隻能硬著頭皮飲上幾杯。

蘇鈺的目光會有意無意的瞟向茗纖這方,嘴角不時上揚,露出一抹不易覺察的詭異笑容。不一會,紀茗纖麵頰泛起了紅暈,水潤的眼眸有些飄忽,想必已有了醉意。

竹汶麟的心神一直係掛著紀茗纖,但奈何大堂中央,歌妓們翩翩起舞,總是遮擋他的視線,竹汶麟隻能不停挪擺著身子,目光來回轉移,迫切想看清茗纖那邊的情況。

但在外人看來,還誤以為竹汶麟被歌妓的美色所迷,老盯著她們的臀部看。

坐在竹汶麟下一席位的是一名微胖的中年人,心裡老早就盤算著和這些城主請來的“貴客”攀交情,此時,他的身子朝竹汶麟那方靠攏,問道:“竹公子,你覺得她們怎麼樣?”

竹汶麟回過神來,麵露疑惑道:“她們是誰?”

“自然是那些跳舞的姑娘。”中年胖子紅光滿麵的說道。

竹汶麟冇注意到對方語氣的異樣,漫不經心答了一句:“還行吧。”

中年胖子興致上湧,道:“原來竹公子也是博愛之人,實不相瞞,這些跳舞的姑娘都是我替城主請來的。等會她們演出完畢,會到我的府中留上一宿。我與竹公子一見如故,宴會結束後,竹公子不妨來到我的府上,這些姑娘就當我送給竹公子的見麵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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