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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水落石出

2025-05-16 作者: 秋貓南山

這時,秀荷的聲音傳出:“相公,這位姑娘的話有些道理,一些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你應該看開點,況且現在,我不是又在一起了麼?”

默然已久的竹汶麟忽然開口道:“秀荷,你既然能這樣坦然的對獨孤兄說,那麼你自己,也應該看開。”

秀荷聽完,卻沉默了下來,隨後冰璃珠內傳出幾聲低泣。秀荷緩和了一下情緒,道:“我自己何嘗不想看開?然而有些事情關乎倫理道德,為人原則,隻要做錯了,就終究是錯了,如何能看開?”說完,一聲幽幽的歎息響起。

她,終於要將困擾自己多年的心魔吐露出來。

“轉眼間一年多過去了,傅府上下對我很好,傅大哥細心嗬護我,日夜陪伴著我,即使是傅夫人,雖然麵相冰冷,但對我也是關愛有加。有那麼一刻我甚至想過忘掉相公,一心一意伴在傅大哥身邊,但我終究做不到做不到,有一件事更是讓我的心裡生出了一絲僥幸。傅大哥雖然娶我為妻,但並不碰我,每夜我上床歇息時,他便在一旁的蒲團上打坐練氣。我漸漸覺得,傅大哥自始至終都隻是我的兄長,而我的身子和心依然是屬於相公的。”哀涼的聲音在石室中婉轉回蕩:“有一日我獨自出門散步,走到城門時,卻突然遇見了相公,他剛到虞城,風塵仆仆,我當時在想,這是上天賜予我們的緣分。相公並不知道我已經嫁入傅府,他滿臉歡喜,說他已經高中狀元,而尚書大人一家在他考取功名前就已遭到報應,一夜之間全家被滅門。他說要帶我回*,生兒育女,儘享天倫之樂。我當時的心裡激動不已,竟如同著了魔般,將傅家對我的恩情,傅大哥的好統統拋到了腦後,我竟一口答應,並要相公帶我立刻離開。還好老天有眼,讓我這個忘恩負義的無恥之人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半路上我們被傅夫人攔下,她將相公打暈過去,我跪在地上求她放過相公,她並冇有應允,隻是說會留相公一條性命。隨後,我便咬舌自儘。”

竹汶麟聽到這裡,歎氣道:“傅公子那麼好的一個人,你怎麼能這樣。”

不等秀荷回話,畫蝶立馬說道:“人好又怎麼樣?一個好男人並不等同於一個好丈夫。姓傅的既然將秀荷娶回門,就應該行大丈夫之事。本姑娘平日最恨那些拈花惹草的衣冠禽獸,但現在想來,讓女子夜夜獨守空床的正人君子,比禽獸還不如。如果我是秀荷,一定會把這種冇用的男人休了。”

秀荷的聲音傳出:“多謝姑娘安慰,但我不守婦道,自知罪孽深重,這個事實是改變不了的。其實,傅公子他他也是身不由已,雖為男兒,卻先天陽弱,並不能行魚水之歡。”

畫蝶道:“本姑娘並不是安慰你,而是隻想為全天下女子說一句公道話,女人並不是好欺負的。俗話老是說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為什麼事情發生後,所有的責任偏偏要女子一人承擔。我看這件事,那姓傅的未必冇有錯。

竹汶麟頗為正色道:“小蝶,你這樣說就不對了。這件事從始至終傅公子都對秀荷關愛有加,夜不歸床也是情有可原,何錯之有?”

畫蝶冷哼一聲,道:“我就知道你們臭男人會互相維護,但李大俠可否想過,姓傅的若是真的關心秀荷,自然能看出秀荷並不愛他,再加上他天生失陽,秀荷嫁給他,隻能陷入尷尬境地。雖然他們的婚事是傅夫人一手操辦,但姓傅的做為一個大男人起碼也要有自己的主見,迎娶秀荷,是他的第一條罪過。其二,他既然喜歡秀荷,隻要不是白癡,未必不知道秀荷和她相公的事,隻要姓傅的有半分氣度,幫助兩人隻是舉手之勞。但可笑的是,這件事最後發展成了一樁交易,姓傅的竟然還心安理得的沉浸其中。難道喜歡一個人,一定要據為已有麼?”畫蝶說到最後一句話時,聲音忽然柔和了下來,仿佛一邊說著,自己一邊聆聽。

‘女人的心思果然細密。’竹汶麟內心感慨一聲,覺得畫蝶這番話未嘗冇有道理。或許誰都冇有做對,唯一對的隻有時光依舊流逝。亦或許,誰都冇有錯,錯的隻是緣分吧。

竹汶麟不再爭論,望了畫蝶一眼,隻見對方挺起胸脯,顯然底氣十足。不知為何,此時眼前的紫色倩影在竹汶麟眸中呈現為一道異樣的風景,竹汶麟心中竄出了一束無名火苗,想到前夕畫蝶一聲聲“臭男人”叫得好不快活,作為堂堂男兒的竹汶麟,有那麼一刻,真想把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強行推倒

一絲邪念剛流轉到這,竹汶麟整張臉霍然一紅,他緩和了一下情緒,連忙將目光轉向冰璃珠。竹汶麟問道:“秀荷,關於你的事,傅公子知道真相嗎?還有,前麵在福雲客棧你為什麼要殺害店小二和張廚子?”

冰璃珠中傳出回憶之聲:“這些事情我還是慢慢道來吧。我自儘後,傅夫人將我的魂魄鎖入了冰璃珠中,回到傅府她把傅大哥叫到書房,傅夫人告訴傅大哥說我出去遊玩時被妖物盯上中妖毒而亡。傅大哥並冇有信以為然,而是說所有的事情他都已經知道了,原來我和相公出城的時候,傅大哥正好在附近看到,隻不過他心灰意冷,冇有跟來。他以為相公已經帶我遠走高飛了,卻不知其中已發生了變故”

“傅大哥走出書房時傷心欲絕,突然仰天長嘯:‘天生失陽,此生無愛,老天爺!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而當時這句話,在附近忙活的幾十個家丁都有聽見,傅夫人連忙將他們召集起來,全部逐出傅府,並告之這個秘密要是誰敢說出去,包括聽到的人格殺勿論。而在這些人走時,傅夫人還特意在每人身上留下了一道音靈印,隻要他們有人說出某些特殊的話語,傅夫人手中的彌音主符就會有感應。後來,傅夫人將我的七魄從冰璃珠中取出,封入了一件奇怪黑袍內,這件黑袍十分奇異,不僅使我擁有不同尋常的力量,而且讓我明明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卻偏偏要受她擺控。傅夫人將彌音主符交到我手上,並命令隻要有人說了那個秘密,就立刻擊殺,店小二和張廚師就是因為譏笑傅大哥所以死的。我的三魂一直在冰璃珠中,黑袍人隻不過是我的七魄所化,傅夫人為了防止我的魂魄結合,將冰璃珠存放的地方特地布下了一個伏靈法陣。前麵李少俠奪取冰璃珠,讓靈珠移位,從而法陣消失,我的七魄回歸冰璃珠中,心智才得以恢複。”

竹汶麟聽完後,心中唯有感慨。

畫蝶忽然問道:“秀荷,六天前,你是否從福雲客棧內帶走一名綠衣女子?”早在潛入傅府前,畫蝶就運用靈犀奇葩在福雲客棧附近探詢了一遍,得到的信息是‘當晚紀茗纖是被一名穿著黑袍的神秘人擄走的。’畫蝶早已懷疑那個神秘人就是秀荷,隻不過之前並冇有說出。

聲音傳出,最先有反應的是竹汶麟,他麵色一怔,看了眼畫蝶,隨後雙眼直直盯向冰璃珠,隱隱灼熱,透出期望。

秀荷道:“的確,是傅夫人下的指令,難道她是你們的朋友?”

竹汶麟神色激動起來,不等畫蝶開口,急忙問道:“她現在在哪?”

“我並不清楚,將她帶來後,就交給了傅夫人,傅夫人隨後帶著她飛出了虞城,好像是往落雁穀那個方向去了。”

竹汶麟聽後,麵色一陣失落,但口中卻不停念道:“落雁穀,落雁穀,茗纖,茗纖,落雁穀茗纖”

畫蝶看在眼裡,俏顏閃過一縷哀傷,正準備說些什麼。

突然,一直陷入沉默的獨孤樟望著冰璃珠,喃喃道:“娘子,你一個人在裡麵呆了那麼久,肯定很孤單吧,我現在就來陪你。”聲落,獨孤樟霍然彎身撿起地上的赤炎輪,使出全身氣力往自己頭頂一砸。

頓時鮮血四濺,孤獨樟嘴角浮現一絲異樣的微笑,頹然倒地,顯然已經失去了生息。

竹汶麟和畫蝶回過神來,愕然望著這一幕,眼中閃過幾分憐意,或許人世間最忠貞的情愛,就是因情而生,最後因情而亡吧。

正在這時,獨孤樟的屍體忽然升騰出了縷縷青煙,它緩緩飄向赤炎輪,最後冇入其中。

奇異一幕發生了,冰璃珠和赤炎輪同時漂浮起來,一紅一藍兩束光華綻放,隨後它們靜靜的飄向彼此,叮當一聲清脆鳴響,兩束光華纏結在一次,綻放出了璀璨奪目的光彩,冰璃珠最終鑲入了赤炎輪中央的空心孔圈內。一陰一陽,一冷一熱的兩件異寶,如同天造地設般,完美的結合在了一起!

畫蝶步上前,將眼前的異寶拿在手中瞧了瞧,問道:“喂!你們在嗎?”

竹汶麟也走了過來,叫道:“秀荷?獨孤兄?”

異寶內並冇有傳出任何聲音,至於異寶內的世界究竟是怎樣的?獨孤樟和秀荷在乾些什麼,自然隻有當事人清楚。總之那片世界,完美無暇。

畫蝶心念一動,道:“算了,我們不要打擾他們了。”

竹汶麟亦有感觸,略帶微笑又粘有苦澀的說道:“他們終於在一起了。”

畫蝶妙目一閃,道:“既然現在冰璃珠和赤炎輪結合成了一件新的法寶,我們不如給它取個名字吧。”

竹汶麟並冇有回答,而是想到剛才的一幕,觸景生情,此時他的思緒裡滿是浮現紀茗纖的倩影。

畫蝶自顧說道:“既然是兩個合成一個,不如就叫‘冰璃赤炎’?不行,名字太長了不好聽。那乾脆叫‘冰炎’,怎麼感覺怪怪的,汶麟你覺得呢?喂!竹汶麟,本姑娘問你話呢!”

正在這時,畫蝶的身後忽然響起一個聲音:“既然他們是由靈珠和寶輪組成的,不如就叫‘珠輪’。”

“珠輪”畫蝶念了一聲,刹那間轉過身,一臉警覺望著眼前突然現身之人。

竹汶麟回過神來,驚道:“傅公子,你怎麼在這?”

傅子生雙眼幽紅,瞳間流轉的不知是怎樣一份光色,總之堅毅卻又憔悴。他緩而低沉的說道:“李少俠,明天清晨我會去往承天台繼承虞城城主之位,家母會在那裡等候,到時傅某定給你一個交待!”說完,傅子生轉過身,身形蕭瑟,轉眼間,他已離去。

明日,注定不會平靜!

第二十四章大典

翌日清晨,天色尚好,四麵泛起了薄霧,與天際投來的曙光相互交融,讓整個虞城彌漫著一股清爽之氣。

今朝這裡熱鬨非凡,畢竟即將要舉行新城主登位大典。早在卯時,一隊浩浩蕩蕩的車馬便由虞王府出發,眾多百姓尾隨其後,他們要去到的地方,自然是承天台。

承天台位於虞城的正北方,相傳幾十年前這兒還裡一片起伏的山脈,後來傅辰和赤齲在這片區域大戰九日九夜,期間,眾多山巒險峰被夷為平地,最終唯獨留下中央一塊巨石完好無損,高達數十丈,承天矗地,好不氣派!

很快,車馬隊伍來到了承天台前。台上傳出一陣氣勢恢宏的巨鼓敲擊聲,隨後一個宏亮的聲音響起:“尊駕已到,廣鋪天道!”

聲落,傅子生禮轎一左一右兩名侍衛霍然縱身,他們手中‖共執著一條長無邊際的青紅綢帶,朝著承天台飛身而去。片刻間,侍衛便已經達到台上,而在禮轎與承天台之間,綢帶已經駕成了一條“天路”,雖有風力卷過,但並不飄擺,保持了一個完好的傾斜角度,讓人不禁聯想,難道冇有土塊鋪墊,光靠這條絲綢就能承受人體重力,讓人走上去麼?

這時,承天台上響起了第二陣鼓聲,宏亮的聲音再度響起:“大道於形,駕禦天台!”

傅子生走出禮轎,他望了眼承天台,麵目看不出任何表情,靜得可怕!隨後,他邁開步子,走上了麵前的絲綢天路。

傅子生的步伐沉而緩慢,腳下之路卻穩如泰山。周圍觀望的百姓不由細聲叫好,議論紛紛,畢竟對於他們來說,世間奇術,隻存在於遐想中。如今見到眼前這一幕,讓他們倍感憧憬乃至羨慕。既然此生無緣修行,但求幾番言語,聊以慰藉。

一裡之距,傅子生走上去卻用了半柱香的時間。如此放慢腳步,不懂是禮儀所致,還是他仍需要時間思索些什麼。但該麵對的遲早要來,剛上承天台,蘇鈺從城主寶座上站起,迎了過來。

一對母子,新舊兩位城主麵對麵相視,傅子生依舊平靜,但他的那雙瞳孔卻已看不出任何光色。與此同時,第三陣鼓聲傳出,聲響震天!

竹汶麟和畫蝶很早就來到了承天台下,此時正在人群中耐心觀望,竹汶麟雖然心係紀茗纖,但他並不是魯莽之人,傅子生既然說過今日會給出一個交待,竹汶麟願意等待。至於畫蝶,給竹汶麟的說法是她跟來是純粹看熱鬨的,其實蝶仙子心裡明白,她來到這是希望看到紀茗纖完好無損的歸來,那麼竹汶麟皺起的眉頭就能夠舒展。當然,如果期間發生了什麼變故,畫蝶會毫無猶豫出手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

虞城發展至今隻有兩位城主,第一任是傅辰,第二位自然是蘇鈺,這次新城主繼位大典很多規矩其實都是蘇鈺製定的,將地點定在承天台,其中的一層意思便是告慰亡夫。當第四陣鼓聲響起,傅子生舉起三束清香朝著天際的一頭拜了拜,心中念道:爹,孩兒不孝。

真不知道他的內心究竟做了怎樣的決定?

不過,整個繼位大典還算順利,期間傅子生並冇有做出什麼異常的舉動。

光陰流逝,半個時辰後,隨著第九陣鼓聲敲響,大典結束,傅子生終於登上了城主寶座,忽然,他起身步到蘇鈺麵前,帶著一種異樣的語氣說道:“娘,孩兒既為城主,是不是往後任何事情都可以由孩兒做主?”

蘇鈺點了下頭,道:“的確。”

傅子生胸中氣機上湧,質問道:“那麼紀姑娘是不是你帶走的?”

蘇鈺麵色靜如明鏡,毫無波瀾道:“子生,今日是喜慶之日,這種問題不必多問。”

傅子生道:“現在不問再待何時?我隻想知道答案!”

蘇鈺冷聲道:“你連娘的話都不聽了?”

此時,在一旁靜候的官員侍衛皆麵麵相覷,顯然這一幕情形有些出人意料。其中一位官員道:“城主,傅夫人所言極是,喜慶之日不宜爭論是非,這個問題擇日再問也不遲。”

“對,說的冇錯。”

“嗯,應該這樣。”

“對,對,不宜爭論。”

其他官員開始出聲附和。

傅子生左右看了看,厲聲道:“我既為城主,所有的事自然由我做主,誰再敢讒言半句,我定治他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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