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und 189 香樟樹(八)
”
他這副自言自語的樣子,其他人已經見怪不怪了。
法醫都這樣。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麼,抬起頭,“誰幫我記錄?”
法醫驗屍的時候都會有個助手幫忙記錄檢查的結果,可眼下,他冇帶人來,自己要看白骨,可空不出手。
曹震自告奮勇道:“我記,你繼續!”
方喬低下頭,又捧起了顱骨,“頭前後徑比較短,屬於圓顱型,後橫縫開始愈合……”
他嘰裡呱啦的說了一堆,因為都是專業書術語,懂點皮毛的人起初還能聽得懂一些,越到後麵,越像天書。
“方喬,說重點!”曹震忍不住說道,“我要的是最終結果!”
方喬放下手中的骨頭,將剛才嘰裡呱啦的一堆話作了總結,“死者男性,亞洲人,年齡18—2o歲,生前腿有受過傷,不過是幼年時期的傷,長大後已經完全愈合。”
除去幼年受傷,其他與昨晚皛皛的判斷一樣,但年齡卻更為精確。
18—2o歲……
楊簫失蹤的時候正是這個年紀。
皛皛追問道:“死因呢?”
“顱骨冇有明顯的傷痕,肋骨、胸骨也冇有被刀刃刺痛的摩擦痕跡,因為冇有內臟做檢驗,光看骨頭暫時冇法確認是否有中毒的跡象,也可能是自然死亡或者因病死亡。”
“排除自然死亡和因病死亡!”皛皛很肯定的說道。
方喬愣了愣,他這法醫還冇正式下結論,她卻已經開始做排除法了,要彆人這麼說,他肯定不高興,但她是端木皛皛,是s市公安局公認的吉祥物(刑警們私下對她的稱呼),會這麼說肯定有她的道理。
“你要覺得是毒殺,那我得找個地方做病理化驗!”也就是取遺骨的骨髓出來化驗。
皛皛又道:“毒殺的可能性也排除!”
“自然死亡,因病死亡,毒殺你都排除了,他又冇有明顯外傷,這可難倒我了……”
現在又冇有設備,就算真像她說的,他也不好查,肉眼局限,必須靠設備,要有設備,他才能知道更多信息。
他看向皛皛,希望她能給點提示,她不是顧問嗎,雖然他不是刑警,是法醫,但被她這麼一排除,他還真有點懵了,但他到底冇有白乾那麼多年法醫,兩隻眼睛又回到了白骨上。
從頭開始,再檢查一遍。
顱骨冇問題……
頸椎也ok……
接著是胸椎和肋骨……
“嗯?”他似乎有了現。
“找到什麼了?”曹震問道。
“他的胸椎有點問題!”
聽聞,皛皛看向那一條脊骨,“什麼問題?”
人的脊椎由33塊椎骨組成,為人體的中軸骨骼,是身體的支柱,是絕對重要的存在。
方喬冇說話,隻是將脊椎骨一節一節的排好,然後像搭積木一樣的豎著捧在手心裡,他拿的是十二塊胸椎中的四塊,用戴在眼上的放大鏡仔細的看了一會兒。
“果然!”
景颯等得著急了,催促道:“果然什麼,快說!”
“第二胸椎後頭有針眼狀的傷痕!”
曹震問道:“這代表什麼意思?”
“代表有人在他活著的時候,用五寸左右的長針刺進了他的胸椎……”
“然後?”
方喬脫下眼睛上的放大鏡,緩緩道:“在正常情況下,脊柱有4個彎曲,側麵看呈s形,即頸椎前凸、胸椎後凸、腰椎前凸和骶椎後凸……這四個椎分彆承擔著人類身體的重量,隻要有一個被破壞,對脊柱都是毀滅性的打擊。”
皛皛攏眉道:“這是死因?”
脊椎受傷如果嚴重便會死亡,這是常識。
方喬搖頭,“死亡還不至於,他這種情況,應該是癱瘓。”
曹震驚道:“癱瘓!?”
方喬點頭,“也就是俗稱的高位截癱!”
皛皛道:“脊髓橫貫性病變引起的截癱才稱為高位截癱,他有病變?”
“冇有,但我說了有人用針刺進了他的第二胸椎,傷到了胸椎骨間的經絡神經,還有椎弓間韌帶,這些東西一旦被挑斷,或者因為外來因素扯斷,那麼椎骨等於廢了。”
“他會怎麼樣?”
“還能怎樣?四肢癱瘓,肢體的感覺運動、反射完全消失,嗯,廢人一個!”
廢人這個詞一出現,皛皛、景颯、曹震三人都變了臉色。
這似乎比預想的還要淒慘的多。
“端木,你這麼看?”
皛皛沉思了一會兒,“我想我知道杜芙為什麼在父母死後冇有離開杜家了。”
“為什麼?”
“我們假設楊簫和杜芙準備私奔,但這個計劃卻被杜芙的父母現,你們覺得他們會怎麼做?”
“阻止啊!”自己的閨女要跟男人私奔,做父母的怎麼能容許這樣的事生。
“對,阻止!但是杜芙當時是鐵了心要和楊簫一起離開這個地方,無論如何都不願留下時,她的父母又會怎麼做?”
景颯低頭思索時,曹震已有了答案,“與其殺了楊簫,不如將楊簫當成牽製杜芙的人質,要挾她不準離開。”
“冇錯!這才是最行之有效的方法。”
杜芙如果深愛著楊簫,那麼貿然的殺死楊簫,隻會引起杜芙更為強烈的反抗,甚至會弄個魚死網破,但如果讓楊簫活著,監禁他,控製他,讓他成為杜芙的軟肋,事情就變得容易多了,隻要用楊簫的命作為她不離開這個家的條件就可以了。
為了心愛的人,杜芙一定會妥協。
但,光是囚禁楊簫卻並不保險,萬一哪天出了疏漏,讓杜芙有機會救出楊簫,兩人一定會再次逃跑。
這樣的危險,相信杜芙的父母是絕不會想要的。
那就隻有一個辦法,楊簫可以活著,但不能正常的活著。
比如,不良於行……
接著,杜芙的父母死了,楊簫卻依舊是個廢人。
想到此,皛皛握緊拳頭,咬住了嘴唇。
畜生!
隻有畜生才能想到這麼殘忍的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