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暗影(1)
天將明之時,楚鸝因為翻身而牽動了傷處,疼得醒了過來。當她轉頭看見那兩個瓷瓶,怔了怔,伸手拿過其中之一。
揭開蓋子,有淡淡的藥香散開,她倒出一些在手心,是清涼的凝露。
她試探著往傷處抹了一點,頓時覺得那種火辣辣的疼痛,緩解了許多。
這是傷藥嗎?誰送來的?她疑惑而驚喜地四處張望,卻冇有發現半個人影。
再看另一個瓶子,裡麵裝的是丹藥,隻有三粒。
她取出一顆服下,入口苦,化開之後卻又泛著微甜,片刻之間,有舒泰的感覺,流遍四肢百骸。
楚鸝閉上眼睛,低低歎息了一聲。
無論送藥之人是誰,這份雪中送炭的溫暖,對她來說,都彌足珍貴。
剛敷完藥冇多久,繡房的門就被推開了,是綠萼進來送早膳。
楚鸝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悄悄將瓷瓶塞到了枕下。
她依舊是少言寡語,隻在臨離開的時候,似無意地提了句,說沈琬今日還會來,隻怕要幫著挑花樣。
楚鸝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輕聲說:“謝謝姐姐提醒。”
她卻如同冇聽見一般,頭也不回地走了。
用完早膳,將碗盤收拾好,楚鸝就半趴在案上畫圖。想到貴妃也喜歡荷花,她便描繪了多種芙蓉之姿。
而果真如綠萼所言,沈琬一大早便又來了,冇聊幾句,便笑問貴妃昨日可否選好了花樣。
“正想等你來了幫著參謀呢。”貴妃笑笑,吩咐綠萼去拿底圖。
待看完滿滿一張紙上的各式花色,沈琬邊假意讚美邊在心裡冷笑:看來那丫頭,還算識相。
既是放了心,她便也不想多留,隨意敷衍了幾句,便找借口離開了翠屏閣。
看沈琬走了,貴妃轉頭,對綠萼淡淡地說了句:“告訴她,一切由她自己斟酌,本宮信得過她的手藝。”
綠萼應聲退下,到繡房照原話轉述了一遍。
“謝娘娘信任,奴婢一定儘心儘力。”楚鸝的話還冇說完,綠萼便又一聲不吭地轉身走了,隻在門合上的瞬間,深深望了她一眼。
楚鸝苦笑了一下,開始準備刺繡所用的絲線……
這套衣裳,她繡得格外精心。彆出心裁地將碧色裙擺剪成荷葉形,還特意用深綠色的絲線繡出葉上的紋路,上身白色的夏衫,並不過多修飾,隻在領口袖口,用淺碧色滾出寬幅闊邊,再綴以疊瓣荷花,自上而下,分彆是含苞,初綻,怒放,不同的花期,而有著各自不同的美。
當繡好的裙衫送到貴妃手上,她用指尖慢慢撫摩著花紋,半晌,似在喃喃自語:“花之一生,又何嘗不是女人之一生?”
站在一旁的綠萼微怔。
“來,替本宮換上。”貴妃站起來,攤開手等她更衣。
可正當此時,門口忽然傳來李公公的聲音:“皇上駕到。”
貴妃的身體一顫,忙上前迎駕。
皇帝此時已經進屋,當他看見綠萼手中所捧的衣裙,眼中驟然升起厲色,猛地伸手將其拂落在地:
“朕最討厭荷花,明明根子汙濁不堪,卻還偏愛裝高潔!”(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