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脂粉戰爭(4)

2025-05-16 作者: 心中有清荷

進了內室,楚鸝將蕭覆請至床邊坐下,站在他麵前,慢慢除去外罩的紗衣,露出一襲窄肩闊袖,掐腰散擺的素白內裙。

她卻並未急著進行下一步,而是對他嫣然一笑:“皇上,夜還長,今晚就讓臣妾為您,單獨舞一曲幻境。”

“上次那支舞,名為幻境?”蕭覆微微挑眉。

“是。”她的一雙美目,似瞬間有水波層疊湧動:“世間獨一無二的幻境。”

語畢,她探身,輕輕吹滅了燈火。

室中驀地一暗,月色便顯得更加分明,那清輝,自窗而入,在屋中央,映出一片淡圓投影。

楚鸝緩步走入那光影之中,開始起舞。

不同於那一晚,身著火紅舞衣的嫵媚,今日的她,如同隨風翩飛的白蝶,嬌柔中竟透出幾分淒美。

隨著她的舞步旋轉,有含著微苦的淡香,從袖口裙裾散出,彌漫開來。

原本凝神而望的蕭覆,在聞到那抹淡香時,忽然一怔。

這味道竟與蓮心,有六七分相似。

絲絲縷縷的香味,將他縈繞,他的神思漸漸起了恍惚。

仿佛又回到了過去,那些美好而悲傷的時光。

而偏在這時,她在月下,對他回眸,那雙熟悉的眼睛,使得刹那間,現實與記憶重合,他的指尖,驟然縮緊,閉目輕歎。

她被這歎息驚動,眸色一深,下一刻,已旋入他懷中。

他一怔,睜開了眼睛,正遇上她的目光。

如此近的對視,讓一切,更加分不清是真,是幻。

蕭覆的手終於緩緩抬了起來,用指尖去觸摸她的睫毛。

那一刻的觸感,令兩個人都是身體一震,仿佛曾經的親密場景,再度上演。

心中的疼痛,使蕭覆忍不住,吻上了她的眼眸。

同樣心痛的楚鸝,僵直了身體,任他親吻。

當他的唇,在她的眼角,嘗到鹹澀的淚,他慢慢退開,迷茫地望著她。

她卻在這一刻驚覺自己的失態,迅速而主動地吻住了他。

唇與唇的相貼,再次將他徹底籠罩在那抹恰似蓮心的香味中,他無法自控地環緊了她的腰,狠狠地回吻。

他霸道的索取中,帶著冇有安全感的恐慌,仿佛隻要一鬆手,她便會消失。

相疊的身軀,漸漸倒向床鋪。

她擁著他,心中卻有無法抑製的難過,今夜,她依舊不是楚鸝。

她多希望,他們隻是當初的那兩個人,簡簡單單地相守,纏纏綿綿地相愛。

可偏偏,命運在他們之間,橫亙了千重山,萬重水,即使好不容易走到他的麵前,她也不再是“她”。

感覺到他的手,已滑入她的衣衫,她的肌膚,頓時起了層輕微的顫栗。

他的唇,也開始漸漸下移,去親吻她的鎖骨,那也曾是,他最愛親吻的地方。

她幾乎快要抑製不住呻吟出口,隻得轉過視線,去看窗外。

可就在這時,她驟然發現那裡被月光,映出一道黑色的身影,不自覺地發出一聲尖叫。

這尖叫,將陷在幻境中的蕭覆,刹那間驚醒。

他忽然反應過來,身下的人,根本不是他想要的那個人。

所有的熱烈迫切,瞬間冷卻。

他翻身坐起,沉聲問道:“怎麼了?”

楚鸝躺在床上,輕喘了兩口氣,才回答:“臣妾……臣妾方才隻是……太動情。”

蕭覆冇有再說話,隻是低頭整理自己淩亂的衣衫。

“皇上您……要走了嗎?”她咬了咬唇,低低地問。

蕭覆站起了身,背對著她,淡淡說了句:“你想要的,朕會給你。”語畢便徑自離開。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楚鸝合上了眼睛,長長一歎。

而蕭覆走出洛水榭,在門外等候的小順子迎上前來,看著他沉鬱的臉色,小心地問:“皇上您……”

“掖庭記錄一次,莫昭容即日起晉封為……”他望著黑暗的遠處,停頓了片刻,才吐出那兩個字:“貴妃。”

小順子聞言,當即一愣,過後才點頭,答了一聲“哎”。

蕭覆自此,再未言語,一路快步回了寢宮……

次日,楚鸝承寵,被封為貴妃的消息,迅速傳開,所有人都是驚詫莫名。

一夜之間,她竟由昭容,一步登天,成為四妃之首。

而她的承寵,更是讓人嫉妒,自十六名秀女入宮,皇上冇有臨幸過其中任何一人。

即便是那杜秋蘅,才不過空背了個名頭,並未承過聖恩。

未曾想到這慣來低調的莫嫣落,竟拔了頭籌,占了先機。

但最忿恨的人,尚不是她們,而是沈琬。

當她聽聞此訊,竟失手摔碎了茶碗,她簡直不敢相信,這會是真的。

“本宮要當麵去問皇上。”她憤而起身,直奔禦書房。

當小順子看見她到來,心中已猜出了七八分,笑嘻嘻地上前攔住她:“娘娘,此刻皇上正在和人議事,您要不回頭再來?”

“那本宮便在這裡等。”沈琬冷聲回答,此刻她氣怒交加,已接近偏執。

小順子看了看她,便也不再招呼,又默不吭聲地繼續去守門。

許久,門終於開了,可出來的人,卻是沈南廷。

沈琬一見他,所有的委屈立刻湧了上來,撲上去哽咽著叫了一聲“大哥”。

沈南廷怔了怔,淡淡地問:“怎麼了?”

“我……”沈琬還未開口,蕭覆的聲音忽然響起:“琬兒你怎麼了?”

頓時,沈琬望著那個到此刻,仍舊笑容溫柔的人,茫然發愣。

為什麼你要寵幸彆人,為什麼你要封她為貴妃,為什麼你……

質問被堵在嗓子眼,上不來也吞不下。

“琬兒你是為莫昭容封妃一事而來麼?”倒是蕭覆,主動問出了口。

旁邊的沈南廷,在聽到“莫昭容”三個字時,眼神微怔。

是那個女子麼?他想起了那一晚,彼此短暫而異樣的交集。

“皇上……”沈琬支吾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朕昨晚,確實去了她那兒。”蕭覆的表情,雲淡風輕,似乎說的不過是些吃飯喝茶的小事:“她溫婉可人,倒是合朕心意,所以一時興起,便封了她做貴妃。”

一時興起?沈琬暗自咬牙,臉上卻仍得勉強擠出笑容:“是,臣妾來……隻是……隻是想問……需不需要舉行封妃之禮。”

她此刻,已經漸漸冷靜下來,如今她本就已是前有狼,後有虎,境況堪憂,若她真是當麵質問,惹得蕭覆翻臉,使自己失寵,那麼反倒是被彆人得了便宜。

“不必如此繁瑣,朕稍後讓小順子將貴妃冠冕送去洛水榭即可。”蕭覆笑笑,手搭上沈南廷的輪椅:“走吧,朕與你一起去看看允兒,他前日剛生了病,還未好呢。”

一聽允兒生病,沈南廷頓時慌了,再也顧不得彆的,隨蕭覆離開。

留下沈琬站在原處,看著他們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孤立無援。

怔了半晌,她轉過頭來,對著小順子一笑:“順公公,本宮既是皇後,貴妃加冕一事便不好如此輕忽,還是和你一起去洛水榭吧。”

小順子眼神閃了閃,答應了一聲……

當他們出現在對岸時,綠萼已經發現,進去告知了楚鸝。

“她也來了?”楚鸝淡笑:“也是,這種時候,她怎會不給我個下馬威?”

也未刻意換衣裳,她就這樣迎駕。

沈琬來到跟前,望著她時,眼中如生出尖刃,恨不得劃爛她這張臉。

她竟能,魅惑蕭覆上床……真是該死!

楚鸝卻似根本冇發現她眼中的惡毒詛咒,笑盈盈地下拜:“娘娘光臨,真是令洛水榭蓬蓽生輝。”

“不必過謙,你如今,可是貴人。”沈琬冷笑。

小順子在旁邊,乾咳了一聲:“娘娘,這冠冕……”

沈琬隻得強壓怨氣,傳達聖意:“這是皇上賜予你的貴妃冠冕,你還不謝恩?”

楚鸝跪下,小順子將那托盤遞給她,她高舉雙手接過:“臣妾叩謝聖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沈琬隻覺得那上麵的金光,閃疼了自己的眼睛。

“順公公,你若忙著就先回去吧,本宮留下來,和貴妃妹妹說說話。”她轉過頭,對小順子假笑。

小順子應聲告退,走之前又望了一眼楚鸝,卻見她平靜自若,於是放心地離去。

他走了,沈琬便無需再裝得那麼辛苦,言語刻薄:“妹妹真是好本事嗬。”

楚鸝抬眼望住她一笑,聲音很輕,卻剛好傳進她耳裡:“這也是多虧娘娘昨日的教導,使我茅塞頓開,真的去……勾引了皇上。”

沈琬頓時氣得身軀一顫,以手指住她的鼻尖,咬牙切齒:“不過是小人得誌,你不要如此囂張。”

楚鸝無所謂地翹翹嘴角:“反正在這宮裡,都是囂張得了一日,便算一日,我又何必委屈自己?”

這話分明是反諷,沈琬萬料不到,這個以前看似溫順的小小昭容,竟如此牙尖嘴利。

“狐媚子。”她恨恨地罵。

過去她也是這樣罵自己的,楚鸝在心中冷笑,眉一揚:“身為嬪妃,為皇上侍寢,本是分內之事,怎麼,這也違反了皇後娘娘定的宮規了麼?”

沈琬氣急之下,抬起了手,她見狀,竟將臉湊上前去:“娘娘您這是想打我?那便來吧,最好重些,留下個五指印,我好借此多從皇上那討些憐愛。”

沈琬胸脯劇烈起伏,眼神刻毒,卻最終未敢將那巴掌落下去,暴怒離去。

楚鸝倚在門框上,幽幽地望著她的背影,唇邊笑容輕蔑。

沈琬,這點氣你都受不得麼,那你今後的日子,可要怎麼過才能不崩潰?(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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