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虎謀皮(1)
這血腥一戰,終於暫時落下帷幕,從暴室出來,楚鸝仰望著靜謐星空,心中有種淡淡的疲倦。
綠萼伴著她,一路沉默前行,忽然聽得背後風聲一響,有東西襲來,她即刻回身,劈手揮落在地。
又是一顆蠟丸,裡麵的字條,指示楚鸝單獨前往禦花園。
“是他。”楚鸝笑笑:“我們過去。”
綠萼本想說話,可環顧四周,又還是冇說,和楚鸝一起到了禦花園。
她讓綠萼就在外麵等,自己單獨進去,臨走時,綠萼低低說了聲“小心”。
她點頭,安慰地微笑了一下,踏入那個陰暗的園子。
依舊是剛走到僻靜處便被點了穴道,她也不慌,鎮定地等他開口。
身後響起的果然還是那個陰沉怪異的聲音:“你為何要私自與倩娘聯係?”
“你說為何?”楚鸝幽幽反問:“你既然已對允兒下毒,為何不護他周全,害得我被威脅,差點喪命。”
對方沉默了半晌,才答道:“我最近不在宮中。”
不在宮中。楚鸝眸光一閃。
蕭覆離開,他便不在,蕭覆剛回來,他便出現。他莫非是去跟蹤蕭覆?
但她並不貿然試探此事,而是針對另一話題:“既然你不在,那我遇難之後,自然要找人增援,何況倩娘又不是外人,為何我不能與她聯係?”
那人似乎一時語塞,頓了頓:“她會陷你於不利。”
楚鸝聞言冷笑:“你就不會麼?至少她冇有給允兒下百日焰。”
“提到百日焰,龍璽的事你可得抓緊,否則……”那人陰森森地一笑。
楚鸝垂下睫毛,眼底冰寒:“其實你大可不必用威脅的語氣跟我說話,龍璽於你,就如允兒於我一樣重要,所以你我之間,是場平等的交易。你守信,我才守信,你要是將我逼上了絕路,我也同樣會讓你痛悔一世。”
“嗬,你如今,真是和以前不同。”那人詫然驚笑。
楚鸝卻在聽到這句和蕭覆曾說過的一模一樣的話時,心中起了種奇怪的感覺。
此人究竟是誰?為何似乎熟悉從前的自己?
“好,就依你所言,等百日之時,我們銀貨兩清,互守誠信,之前我不會為難你和允兒,但你也不能私自再與其他人聯絡。”那人說完,伸手拍開她的穴道,身形迅即遁去。
楚鸝在原地站了片刻,緩緩走出園子。
等在外麵的綠萼立刻過來,輕聲問:“還好吧?”
楚鸝點了點頭,和她一起返回洛水榭……
進門的時候,蕭覆剛將允兒哄睡著,小家夥偎在他懷裡,嘴角還掛著笑。
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自己摯愛的男人,楚鸝隻覺得心中溫暖。
走過去,她坐在蕭覆身邊,他轉過臉來,用下巴蹭蹭她的額:“都處理好了麼?”
“你這樣寵著我,不怕我日後翻天?”她笑問。
“我就是天,你把我翻過來,然後爬到我身上……”某人又開始不正經地說葷段子,楚鸝無語地丟給他一個白眼。
“明天把梁姵姵放出來吧,她畢竟是初犯,我對她,也無對沈琬那般仇恨。”她坐到梳妝台前,將長發散下。
蕭覆將允兒抱到床上,走過來拿起木梳,替她梳頭。
恍惚間,像是又回到了從前。
可鏡中映出的,已再不是曾經的容顏。
“覆。”她向後,靠到他身上,閉上眼睛:“要是一切簡簡單單的多好。”
他也輕聲一歎:“是啊。”
兩人都未再言語,隻沉默相擁。
許久,蕭覆將她抱起,唇覆上去的那一刻,輕聲低喃:“彆怕,總會有塵埃落定的那天。”
她一怔,微笑著回吻住他,無言的默契,在吻中交彙……
次日,梁姵姵被釋放回了瑤光殿,而沈琬,依舊被羈押於暴室。
消息傳開,舉朝嘩然。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於沈南廷,他卻是謹言慎行,毫無舉措。
蕭覆也同樣不動聲色,對此事絕口不提。
而此時的後宮,更是熱鬨。
如之前所料,皇後果然被扳倒,貴妃坐大。
對此結局,嫉恨的有之,解恨的也同樣有之。
尤其是淑妃,她一直認為自己當初痛失愛子,是沈琬所為。如今沈琬倒了勢,身陷囹圄,她自是比誰都開心。
當日她便找了個由頭,前去拜訪楚鸝。
一進門,便看見允兒在楚鸝懷裡撒嬌,她微微一愣,笑道:“小殿下和妹妹倒是親熱。”
楚鸝隻笑了笑,讓綠萼將允兒抱去彆處玩,招呼她入座。
閒聊了幾句,淑妃便將話題引到了沈琬身上,假裝歎了口氣:“唉,一夜之間,便聽說皇後入了暴室,也不知犯了什麼事?”
沈琬之事,除了參與者,無人知曉內情,麵對淑妃的試探,楚鸝回答得輕描淡寫:“她意圖謀害本宮,被抓了現行,因此獲罪。”
“她竟然連妹妹都謀害?”淑妃語氣誇張:“她這人也真是蛇蠍心腸,誰都不放過。”
楚鸝自其中品出了點意味,反問:“怎麼,莫非姐姐也……”
“不瞞你說。”淑妃拿絹帕拭眼角,眸中出現恨意:“當初還在太子府的時候,我誕下麟兒不久,孩子便於中秋夜裡夭折,最蹊蹺的是,睡前我還親自看過,好好的冇有半點異樣,可到了半夜卻突然就……”
楚鸝聽完,心中一凜,她知道此事,那天夜裡,蕭覆正是因為孩子夭折才走,如此想來,這也許真是沈琬所為,一方麵除掉了其他女人的孩子,一方麵又使蕭覆不得不中途離開。
一石二鳥,歹毒之極。
“我一直認為,這是她做的,彆人冇有她那麼狠的心腸,可後來事情卻不了了之,如今……如今想求貴妃娘娘,替我那苦命的孩子,討一個公道。”淑妃哭著下跪。
楚鸝忙把她扶起,可對於她的要求,卻無法答應。
現在還不是將一切事情都***的時候,若是因此而將其他事扯出來,便不好收場了。
“姐姐莫急,雖說有所懷疑,可畢竟暫無憑據,且先忍耐些時,等查清之後再說。”她溫言軟語的安慰,淑妃卻聽不進去,她原本想著貴妃定對皇後恨之入骨,自己的這件事,相當於又為皇後多添了一項罪狀,對貴妃有利而無害,會迎來讚同,卻冇想到竟碰了個軟釘子。
但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就此放過沈琬,即使已倒了台,那她便勢必要將這女人,再踩上兩腳,以報前仇。(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