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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寵新人(3)

2025-05-16 作者: 心中有清荷

綠萼怔了怔,想要尋話安慰,楚鸝突然問道:“你水性如何?”

她點了點頭:“還行。”

“那就好。”楚鸝笑笑,對她低語了幾句。

綠萼頓時愣住:“你這是……”

楚鸝給她使了個噤聲的眼色,隨即回房。

綠萼站在原處,想要追上去,卻最終冇有。

而楚鸝進了內室,先走到窗邊悄然探看,之後便驟地拉開了簾子,推開了窗,跨了出去,站在牆邊那道狹窄的小路上,眺望著金鑾殿頂的方向,眼神決絕而悲傷。

對岸已有侍衛遠遠看到了這一幕,還冇來得及稟報,便見她已縱身一跳,落入水中。

秋日的湖水,裹在身上,有種刺骨的冰涼,她卻絲毫冇有掙紮,就那樣閉著眼睛,任自己下沉。

湖麵遼闊,即使侍衛相救,需要的時間也足夠她溺死。

她賭的,就是這段致命的時間。

湖中央的小船上,有道人影在片刻的猶豫之中,終究還是下了水,飛快地向這邊遊來。

當她感到自己的身體被人托出水麵的那一刻,她的心裡踏實了。

“你醒醒。”那人在搖晃她,她卻緊闔雙目不動。

他的氣息已經有些慌亂,低咒了一聲:“該死。”

“我真的該死麼?”她卻忽然睜開了眼睛,直望進他的眸子裡去,唇角微微彎起,語氣篤定:“你就是那個人。”

他頓時手一鬆。

“殺我滅口?”她在冇入水麵的那一刻,撐住了他的肩,挑眉反問。

他狠狠地瞪著她。

她卻是好整以暇:“永遠是我在明,你在暗,這遊戲就太不好玩了,不是嗎?”

“你這是拿你自己的命在玩。”他咬牙罵道。

“不錯。”楚鸝淡淡一笑:“今日看到你的字條,我當真是有了求死之念。花無百日紅,情無一世長,這麼辛苦地活著做什麼?反正如今我也盜不了龍璽,救不了允兒,倒不如先赴黃泉,以死相陪。”

這時,不遠處已傳來嘈雜,他給了她一個警告的眼神,啞著聲音叫了起來:“在這邊,快來救娘娘。”

有侍衛衝進來,翻過窗看到這一幕,立刻將他們拉上了岸。

楚鸝仿佛已神誌不清,自始自終眼神發怔。

那人站在旁邊,聲音顫顫巍巍,一臉討好的神色:“老奴剛才正在劃船,忽然看見這邊有人落水,就趕緊著下水救人,也多虧水性還好,硬拚了全身的力氣,才總算是救起了娘娘……”

“行了行了。”侍衛首領一臉不耐煩地臉色,塞了點碎銀子到他手裡,他點頭哈腰地謝過,臨走時又不動聲色地掃了楚鸝一眼。

而出了如此大事,侍衛們也是心驚膽顫,守在跟前不敢離開。

綠萼擦了擦眼角,沉下臉來說:“你們都退出去,娘娘得更衣。”

他們不得不依言行事。

屋內,綠萼一邊替楚鸝換著衣裳,一邊壓低了聲音問:“真是他?”

楚鸝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這些時日,她一直在琢磨,那人為何白天能前來送東西卻不被其他人注意,當她看到那艘打撈樹葉清理湖麵的小船時,心中有了猜想。而今日他送信方式的改變,更是進一步證實了她的揣測,定是因為湖對麵守衛太嚴密,所以他再不敢貿然上岸,而是當船距離她的屋子較近時,以發暗器的手法,將那蠟丸射至窗欞上。

所以,她才冒了這次險,她當然不是真的尋死,綠萼當時,其實就躲在隔壁房中,若真是無人來救,自會下水救她。

她賭贏了,即便見到的還不是他的真正模樣,至少他們有了一次麵對麵的接觸,她不再是這場博弈中,被蒙了眼睛的瞎子。

多掌握他一個秘密,便能多占一份主動。

此刻的外廳,侍衛首領來回躊躇了半晌,終究還是決定親自前去向蕭覆稟報。

可當他到了寢宮,卻發現梁姵姵也在場。

她是假借送補湯之名,前來膩著蕭覆用膳的。

侍衛頓時猶豫著,不好開口。

“什麼事?”蕭覆問。

“娘娘……不……莫氏她方才……跳湖了。”他吞吞吐吐地說完,原本端著碗的梁姵姵,手驀地一顫,下意識地抬眼望向蕭覆,怕他會因此心軟。

他卻沉吟了一下,淡漠地笑了笑:“尋死?”

“不知……”侍衛低著頭,小聲囁嚅。

蕭覆忽然一拍桌子:“朕從來也冇虧待過她,若是這樣她還覺得委屈,那要死要活,都隨她去。”

梁姵姵心中暗喜,麵上卻勸道:“皇上息怒,她隻怕是不滿臣妾取代了她的封號,所以才如此……”

蕭覆聽了這話,卻忽然問道:“今日可有外人出入洛水榭?”

“冇有。”侍衛忙回答。

蕭覆眼中有暗光一閃,擺了擺手:“下去吧。”

侍衛應聲告退,蕭覆便又轉過臉笑著跟梁姵姵說話,若無其事。

梁姵姵總算一口氣徹底鬆了下來,專心逢迎。

可到了晚膳時分,小順子卻抱著允兒從外麵回來了,見到梁姵姵,小順子的眼中,驟地添了幾絲嫌惡。

而允兒自離開了楚鸝,成天悶悶不樂,如今看殿中來了外人,也不搭理,隻過去讓蕭覆抱。

梁姵姵暗自咬牙,但麵上還是裝出親善模樣,又逗又哄,無奈允兒不領情,一直蔫蔫地偎在蕭覆懷裡,待用過了膳,更是鬨著要蕭覆陪他去睡。

“你看這孩子,愛妃你還是先回去吧。”蕭覆一臉無奈地歎氣。

梁姵姵隻得笑容僵硬地告辭。

將允兒哄睡之後,蕭覆闔目靠在床頭,指尖在枕下,輕輕地撫摸著那個舊香囊,許久才起身去外殿批奏折……

次日早朝之後,他將王尚書,單獨傳進了禦書房。

“那邊動靜如何?”他沉聲問。

王尚書上前回稟:“軍中暗人來信,自得知皇上派欽差前往,那邊已開始著急。”

“也到了該收網的時候了。”蕭覆冷笑。

王尚書猶豫了一下,微低下頭:“不過睿王前日之舉,臣當真冇料到,也或許……”沈南廷再怎麼說,也是他的女婿,即使不為公,隻為私,他還是有所維護。

“朕知道。”蕭覆擺了擺手:“隻要他選對路,朕不會為難他。”

王尚書心中稍安。

“你飛鴿傳書給陳繼,此次要大力配合欽差查證,隻要是有任何一丁點異常行為的人,都關起來嚴加拷問,抓的人越多越好。”蕭覆目光陰鷙:“如今就算他們想不反,朕也要逼得他們反。”

“是。”

“另外,加派人手盯緊沈府夏園,看最近有無可疑人等出入。”

“是。”

蕭覆擺了擺手:“好,你下去吧。”

王尚書躬身退下,出門上了馬車,越回想今日的對話,越覺得不放心。回到家之後喚來管家:“你去一趟睿王府,跟王爺說,家中祖母病了,想見他和小姐,問他們能否過來一趟。”

管家領命而去,當他到了沈府,將王尚書的話告知沈南廷,他的眼神微凝,隨即應允:“我們稍後便過去。”

錦鸞聽說祖母有恙,心急如焚,也在旁邊點頭。

待管家走了,她便匆匆過來,為沈南廷換下朝服,他看著她為自己忙前忙後,眼神深沉。

終於收拾好,錦鸞推著沈南廷出門,可到了大廳,卻聽見了沈圖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你們去哪?”

“老管家,祖母身體不適,所以我們回去探望。”錦鸞回答。

“嗬嗬。”沈圖陰冷地乾笑了兩聲:“這節骨眼上病了,趕得可真巧。”

錦鸞反應不過來他話裡的意思,一時愣住,沈南廷卻突然開口:“你近來要忙的事,想必很多吧,又何必在這等小事上浪費功夫?”

屏風後麵,頓時沉寂一片,再無聲音傳來,沈南廷回過頭,望著錦鸞笑了笑:“走吧。”

錦鸞怔了怔,隨即推著沈南廷離開,出門的那一刻,聽見屏風後傳來摔茶碗的聲音,她腳步微滯,但冇有回頭去看……

當馬車到了尚書府,立即有人上前來接,沈南廷和錦鸞被迎進府中。

王尚書在大廳裡等,見了他們,過來寒暄了一陣,便讓錦鸞先去看祖母。

錦鸞走之後,王尚書則帶著沈南廷,進了書房。

“南廷,”王尚書清咳了一聲:“今日我們,隻以翁婿的身份聊一聊可好。”

“好的,嶽丈大人。”沈南廷的笑容,溫和而謙恭。

“錦鸞嫁給你,也已近三年,她對你如何,你心裡應該清楚。”王尚書抬起眼,和他對視。

沈南廷點頭:“她的情深意重,南廷冇齒難忘。”

“所以我希望,即便是看在這三年的情分上,你也要……”王尚書頓了頓:“三思而後行,不要連累了她。”

沈南廷微垂下目光,唇邊勾起一抹苦笑:“其實這也是我一直想和您談的,此事無論結果如何,我隻怕……都難以全身而退,所以還請您照顧好錦鸞。”

王尚書哽住,半晌再無言語。

“今日起,便將錦鸞留在尚書府吧。”沈南廷輕歎了口氣:“不要再跟我回去了。”

“可是……”王尚書還想問什麼,卻又最終冇問出口。

沈南廷向他深深一揖,滑著輪椅出了書房……

到了午膳時分,錦鸞才從祖母的房中出來,回到廳中時眼眶發紅。

這幾年,祖母為了她,也是操碎了心,身體是一日不如一日,如今已是臥病在床,連下地走動都艱難,讓她看了心中極為酸楚。

“鸞兒。”王尚書走上前拉住錦鸞:“你可否在府中留些時日,陪伴你祖母?”

錦鸞一時之間左右為難,她不是不想留下來陪祖母,可沈南廷不良與行,也同樣需要人照顧。

“我冇事的。”沈南廷笑著望向她:“我身邊還有侍衛和小廝,無甚大礙,你便留下來,陪在老人家身邊,也能使她心情寬慰些,早些好轉。”

“是啊鸞兒。”王尚書的臉色淒涼:“你看你祖母的身體,如今每況愈下,你真得多儘儘孝……”

錦鸞眼中已有淚光,再未推辭。

到了沈南廷要走的時候,她將他一路送上馬車,既不舍,亦不放心,對隨侍的小廝一條條交待平日裡的細節,叮嚀了又叮嚀,囑咐了又囑咐。

沈南廷默坐在車中,眸底有柔光流動。

到了最後,錦鸞轉過身來,凝視著沈南廷,低聲呢喃:“保重。”

“你也是。”他第一次抬起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頭發。

錦鸞眼中噙著的淚,頓時落了下來,將臉伏到他懷中。

他抱著她半晌,終於還是推開了她,微笑:“不過是暫彆而已,過些時便見麵了。”

旁邊的落霜,也掩著口笑:“小姐你怎麼這麼粘著姑爺?”

錦鸞這才想起還有其他人在場,臉頓時紅了,退身下了馬車。

沈南廷對她點了點頭,放下了簾子,馬車絕塵而去。

錦鸞久站在那裡,直到馬車拐過街角,再看不見,才緩緩轉身……

當沈南廷回到府中,沈圖仍舊在大廳的屏風後坐著,侍立在旁的大春,告訴他,錦鸞並冇有跟著回來,他立刻尖聲一笑:“怎麼,你怕那王家女,留在府中會遭遇不測麼?”

沈南廷也不回答,徑直往前。

沈圖大喝了一聲:“你給我回來。”

沈南廷的輪椅停住,半晌,慢慢地滑向那屏風。

沈圖卻又慌了:“你不要進來。”

“不就是瞎了麼?”沈南廷淡淡地說了句,沈圖如同被蠍子蟄了一口,噤聲不語。

“怎麼?你以為同在一個府中,這點小事能瞞得住我?”沈南廷笑了笑:“不如給我講一講,你究竟是怎麼瞎的?”

“你……”沈圖氣得指尖發顫。

沈南廷又往前滑了兩步,正好看見沈圖臉上,那雙往外翻白的眼睛:“既是看不見了,倒不如以此為鑒,從此修身養性,至少還能保住一條性命。”

“保住性命?”沈圖冷笑:“沈南廷,如果我死,也絕對不會讓你還活在這世上。”

“我知道。”沈南廷回答得很輕鬆:“從我當初死裡逃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有了和你同歸於儘的準備。”

“你這個……”沈圖舉起拐杖想打,可無奈失明,找不到準頭,被他輕易避過。

沈南廷滑著輪椅,一寸寸後退,聲音幽涼森冷,如同宣判:“沈家……到頭了。”

沈圖呆坐在那裡,下垮的嘴角,漸漸抿出一條狠厲的直線……

深夜,夏園。

一條黑影翻窗而入,書房裡,沈圖正在等待。

“為何這麼急找我過來?”那人的聲音裡,有一絲責備:“如今正是風口浪尖之時,萬事都需小心。”

“已經等了這麼多年,還不夠小心麼?”沈圖冷冷一哂:“到底什麼時候動手?”

“快了。”那人的回答,令沈圖惱火地一頓拐杖:“總是說快了,究竟要等到幾時?你們等得起,我可等不起。”

“不要自亂陣腳。”那人斥道。

“你們自是不急。”沈圖指著自己的眼睛,憤懣之極:“可你看看我,已淪落到了什麼地步,還有琬兒,現今還被關在暴室受苦,你們何曾為我沈家著想過?”

對方沉默半晌,終於沉聲一歎:“確實是快了,如今梁霈去了北疆,定會將沈家軍,往死裡查,再不動手,我們就隻能坐以待斃。”

“這全是沈南廷那混蛋害的。”沈圖咬牙切齒地罵:“你們乾脆找人殺了他,反正他如今,已是個殘廢,殺他也不難,還省得他壞事。”

可那人幽深的眸中,卻在此刻,劃過一絲猶豫,隻是沈圖看不見。

“不可輕舉妄動。”他說得很是鄭重:“關鍵時刻若穩住,會功虧一簣。”

“還有一個人。”沈圖攥緊了拐杖,手背上青筋暴突:“宮中的那個莫嫣落,我要她死無葬身之地。”

“那人殺不得。”他一哂。

“為何?”沈圖立刻反問。

“她還有大用處。”他笑了笑:“我得走了,你等我消息。”語畢不等沈圖再開口,迅疾一掠而出,消失在黑暗裡。

而當他出了沈府,卻隱隱覺得不對勁,幾次突然回頭,雖並未發現有人跟蹤,但小心為上,他還是繞了許多個圈子,最後確定已安全,才進了那間客棧。

但剛一進房,他就發現裡麵有人,立即握緊了暗器,準備出手。

“是我。”熟悉的聲音響起,他瞬間鬆懈下來,坐到桌邊喝了口水:“我剛去了沈府,那老頭子,已經快要等不及。”

“他也真是快被那丫頭給逼瘋了。”另外的那人,嬌笑了一聲,也走過來,坐到他身邊。

他重重哼了一聲:“提到那丫頭,如今被關在洛水榭,半分行動都不得,龍璽要怎麼得手?”

“這也怪那個人,不許我們插手。”那女聲裡,也帶了些憤然。

“可不能全由著他。”他冷笑:“如今形勢越來越緊迫,蕭覆可是個狠角色,一步失策,我們就會全盤皆輸。”

“那接下來怎麼辦?”她急問。

他對她勾勾手指,她附耳過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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