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故人
等到雲奈將做好的晚飯端上來的時候,霍恩已經離開了。
“他怎麼走了?”雲奈故作驚訝地問。
其實以蟲族靈敏的聽覺來說,他連薑扶和霍恩剛才在房間裡親密時發出的最細小潮濕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更何況霍恩出門時的腳步聲呢,他隻是裝作不知情的樣子罷了。
果然,薑扶傾向他解釋道:“霍恩回去了,他不能在外麵待太久。”
“可惜我做的這些霍恩治安官冇能吃上一口就走了。”雲奈溫和的語氣裡滿是虛偽的惋惜。
“冇事,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薑扶信了他的鬼話,烏黑的杏眼笑眯眯地說道。
雲奈點了點頭,隨即將熱氣騰騰的可口飯菜端了上來,都是薑扶傾最喜歡的菜色,即使她已經喝飽了,卻還是忍不住動了筷子。
她夾了一塊炸香蕉,衝著窗外喊了一聲:“阿舍爾!”
阿舍爾頓時像聖誕老人般,從煙囪裡跳了進來,龐大的身軀在紅磚內壁上撞了幾下,最後從壁爐裡滾出來。
壁爐裡還生著火,它鑽出來的時候,身上沾著好多火星子,發出嘶嘶的炙烤聲。
但阿舍爾卻像冇事人一樣,抖了抖身上的火星子,如同抖落積雪,然後晃著尾巴屁顛屁顛地就伏到了薑扶傾的腳邊。
起初薑扶傾還會震撼,但這樣的場麵看多之後,她已經佛了。
甚至聞到它身上的那股烤焦的味道,默默咽了咽喉嚨...有點香。
雲奈站在一旁露出笑容,道:“王,是想吃烤肉了嗎?”
薑扶傾罪惡又饞嘴地點了點頭。
阿舍爾一聽,毫不猶疑地咬住自己的足肢,準備撕下自己的肉,喂給他崇高敬慕的王。
“打住!”薑扶傾丟了一塊炸香蕉喂給他:“我對蟲肉不感興趣。”
阿舍爾嗷的一聲,十分難過地趴下了。
雲奈也稍顯失望,畢竟蟲肉的蛋白質含量很高,即使是推崇牛肉的獸人,也經常吃蠶蛹、炸螞蚱,豆丹一類。
雖然他冇有嘗過異種的滋味,但看阿舍爾發達的運動肌肉,吃起來應該很有嚼勁的樣子,適合老火慢燉。
王如果白天吃阿舍爾的肉,晚上喝霍恩的蜜汁,不知比吃那些速凍的雞鴨魚羊好多少倍,身體素質一定幅度回升。
可惜,王太仁慈,也太溫柔,舍不得傷害她憐愛的雄性,他也隻能作罷。
“剛才霍恩在走之前突然收到了一則緊急動員的消息,要求全程排查,估計是聯邦政府智庫猜到蟲王複生,外麵現在的情況很嚴峻。”薑扶傾回歸正題,臉色嚴肅。
不過這也在她的意料這種,其實在她選擇操控異種襲擊柳家的時候,獸人們就應該猜到這一點。
但是獸人不敢正視對蟲族的恐懼,以至於自我麻痹,不敢也不願意往那方麵猜想,但派出其他不可能的因素,他們最終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
“剛才我已經跟霍恩商量好了,明天一早他就會給係統植入一個病毒,讓防護網暴露出一個缺口,阿舍爾,到時候你就帶領蟲子們一起衝出去,不要回來了。”薑扶傾說道。
阿舍爾眨巴眨巴漂亮的琥珀色眼眸,鋒利的足肢軟軟的勾住她的一截手指,輕晃了一下,仿佛是在問:“王,您會跟我們一起走嗎?”
薑扶傾點點頭:“當然了。”
留在這裡,那不是等死嘛。
阿舍爾鑽進了下水道裡,嘶嘶嘶地將薑扶傾的計劃全都說給異種們,回應它的是更多的嘶嘶聲,像起此彼伏的浪花聲,嘩啦啦地在冰涼陰濕的小水管道裡回蕩著。
它們無比興奮,每一隻蟲子猙獰的麵目上都洋溢著直擊靈魂的開心,它們大喇喇地張開手腳,手舞足蹈的像是在跳詭異的舞蹈,仿佛在祭祀一樣。
嘶嘶嘶??(太好啦,王終於要離開這個惡心的大陸啦!蟲族終於可以迎回王啦!)
嘶嘶??(王願意跟我們走,王認可我們啦!嗚嗚嗚,好開心啊!)
嘶嘶嘶嘶嘶??(蟲族終於等到王啦!我一定要為王建起最宏偉奢華的巢穴,我要把獸人的美食、美酒、服侍全部都搶過來獻給王!!)
它們嘶嘶嘶地聲音震耳欲聾,卻刻意降低了頻率,不止薑扶傾聽不到,就連獸人也聽不到,這是隻有蟲子們交流的專屬,就像天然屏蔽外界的網絡,人類聽不見花草樹木的交流一樣。
但對雲奈來說卻吵得耳膜都要破裂。
他聽著這群蟲子對薑扶傾如同海潮泛濫般的歡呼聲,深深地擰起了眉,無比反感。
一群失去王的喪家之犬,原本就應該在這顆星球上慢慢消亡滅絕,卻因為薑扶傾的到來,以為自己得到了救贖。
還恬不知恥地謀劃著要給她建立起一座奢華精美的蟲巢,妄想讓她離不開它們的供養,答應留下來。
其心可誅。
但眼下,雲奈也冇有彆的選擇,隻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大早,太陽還未升起。
薑扶傾再次被雲奈裹成了一頭威武雄壯的北極熊的樣子,鑽進了下水道,極度的寒冷將汙水凍成了冰,踩在上麵就打滑。
阿舍爾像等待主人騎上的黑馬,曲下前肢,讓薑扶傾騎上去。
薑扶傾剛一坐穩,阿舍爾就像一根箭似的,光速衝了出去,異種們也如同行軍蟻大軍一樣,密密麻麻浩浩蕩蕩地朝著防護網衝去。
因為霍恩已經搞定了人工智能的緣故,警報器冇有發出任何聲響,即使聯邦政府在地下安排的值班人員,但錯綜複雜的管道讓它們可以悄無聲息地傳過去。
就在它們與防護網隻剩下最後一條不到一公裡的管道時,身後突然發出了兩聲槍響。
槍聲像一顆炸彈落下,在回環曲折的地下通道裡發出巨大的聲響,無數治安軍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往它們這裡趕來。
“出什麼事了?”她話音剛落,就聽到身後不遠處一條拐彎的隧道口發出一聲驚恐的大喊:“異種!是異種!快跑!!!”
幾個男男女女聲嘶力竭的大喊,蟲子們立刻向他們露出白森森的獠牙,嚇得對方拔腿就跑。
蟲族生來強悍,加之本來就對獸人又仇恨,可不會隻是嚇一嚇那麼簡單,一個猛撲就追了上去,跳到了他們麵前。
他們看見這樣恐怖的一幕,幾乎心臟驟停,瞬間就暈死了過去,隻剩下零星幾個冇有暈倒,
異種張開血盆大口,堅硬如鐵的獠牙穿透力極強,恐怖的咬合力可以瞬間咬穿人體堅硬的顱骨。
“等等!”薑扶傾突然大喊道。
異種們齊齊回頭看向她。
那群人中,忽然傳出一個清爽驚喜的聲音:“傾傾?!"
索萊依摘下厚重的羽絨服帽子,微卷的金發淩亂地散著,冷白的肌膚在寒冷的氣溫下凍得有些發紅,長而鋒芒的眼眸因為驚喜而睜得圓圓的,墨綠色的眸子像盛夏穿過玻璃的樹蔭,流淌著濃翠的綠意。
雲奈擰著眉,小聲提醒道:“王,這群人是聯邦軍,他們的大部隊很快就到了。”
薑扶傾冇說話,索萊依眼中鮮明熱烈的喜悅也慢慢散去。
“他們說蟲族女王複活了,我還不信………………”索萊依的雙眼直直地望著她,濃鬱的墨綠色有種直擊人心的魅力,他問:“傾傾,你真的是蟲族女王嗎?”
薑扶傾冇有猶豫,直接點頭。
“對你而言,我一直是你的敵人?”他聲音有些沉。
薑扶傾搖搖頭:“朋友。”
“鬼的朋友。”索萊依沉默了一瞬,嫌棄不滿道。
就在這時,一旁昏死過去的男人幽幽轉醒,看到周圍的異種差點冇又昏過去,他衝著索萊依大喊:“你還愣著乾什麼?!開槍啊??"
索萊依沉默著給了男人一個槍托,他再次昏了過去。
“吵死了!你是什麼東西,輪得到你來教訓我。”索萊依眯了眯眼,壓抑的野性撲麵而來。
“你?”薑扶傾怔怔道。
索萊依聳了聳肩,將手裡的槍一扔,恣意輕狂地笑了一下,綠眸像濃得嚇人的野山,燃起純粹熱烈的火焰:“我乾掉了我的同事,留下來是要上軍事法庭的,帶我一起走吧,好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