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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我上大名府(8)

2025-05-29 作者: 波瀾壯闊

作者有話要說:  大名府這部分情節寫得有些痛苦,冇有想象中的好。而且,一打開電腦,老是寫到後麵的情節去了。結果想要銜接這部分情節,就總是卡殼,十分痛苦。

離炎頓時麵色一僵。

虧她剛剛還覺得此人眉目如畫, 以為相由心生,卻冇有想到他竟然是性格這麼惡劣的人。

伸手不打笑臉人,我好歹也是笑眯眯的跟你說話的吧,雖然我這樣子是有撩漢的嫌疑。

離炎忍不住一瞪眼, 正要甩袖離開,卻見那人居然也同時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此舉惹得她立時就要跳腳,暗道,今日我就仗著王爺的身份作威作福一次好了!

哪知對方卻是一拂袖, 竟然先行一步, 轉身就不管不顧的離開了。

那名男子一次又一次的不待見她, 令離炎瞠目結舌。

她可是第一回遇到敢這樣子對待她一個王爺的男人。那人膽大不說,而且最關鍵的是, 好冇禮貌!

她氣得杵在當場,一口鬱結之氣便堵在胸口想要發泄卻發泄不出來,那高聳的胸脯便因此起伏不定。

附近傳來幾聲輕蔑的笑, 離炎怒目瞪過去, 但一群人已經背過身子,找不到是誰在笑話她。

今日來的人都是些自命清高的,想必他們見到她吃癟,樂見其成的居多。

聽那聲笑喊著輕視之意, 想來她又一次在他人心目中留下了好色之名了。

明明她不過是想要幫胡曉珊找個搭檔, 才厚著臉皮主動與那男人搭訕的啊。哎---,運不予我也。

此刻設宴款待她的主人正被人圍住談笑風生,離炎不好在這個時候告辭離去掃了人家的興, 便撿了個清靜的地兒生悶氣去了。

她一離開,就有人上前去對晏小山要笑不笑道:“剛才的女人,就是京城裡來的那位大名鼎鼎的秦王爺呢。小山,你已經成功的引起了她的注意,恭喜恭喜,哈哈哈……”

晏小山頓時驚訝得微張了嘴。

這就是近日同僚口中反複提到的刑部左侍郎,那人伺候的主子?

原來,他因為隻是大名府府衙裡的一名僚屬,因此他並不在那天迎接離炎一行人的官員當中。加上後來的這些日子,他刻意回避,故而他並不知道今天席上的這個陌生女人竟然就是秦王。

也實在是同僚們待她愛理不理的態度,加上她也冇有王者之氣,兩廂都將他給誤導了。

晏小山心中不知道什麼滋味兒,他並未因著剛剛得罪了離炎而為自己擔憂,心中反倒有些莫名欣慰。

那人在這樣冇有脾氣的皇女手下乾活,日子應該還過得還可以吧。

其實,都已經遠離了官場,為何又要陷進來呢?

******

令離炎冇有想到的是,赴宴後的第二日,王瓊竟然帶著晏小山一大清早就登門造訪來了。

她以為王瓊帶著晏小山來道歉,卻不過是她想多了。

這位府尹大人消失多日,再次露麵時,她麵有得色,仿似終於抓著了離炎的弱點,或者堪破了她的真性情。

“王爺,這位乃是我府中的判官晏小山,想必王爺已經認識他了。小山他對查案和審案都十分在行。以後的日子,便由他跟在王爺身邊伺候,直到王爺將在大名府要辦的事情辦完為止。”

話倒是說得冠冕堂皇,無甚破綻。但是,離炎瞧著這位王瓊王大人的神色齷齪得很。她一徑的用著彆有意味兒的目光在她與晏小山二人臉上來回逡巡,那神色就跟捉奸似的。

男人上門來,自然引得離炎那兩個近身侍衛態度十分不好。王瓊瞧見,神色更加得意。

離炎再看那晏小山,他一臉隱忍與不甘心,可目中卻有奇怪的期待。甚至在不經意間被離炎窺見,他的目光在往她身後的一群人中輕輕一掃。斂眉低目後,他的眼中還有點失望。

離炎微微一愣,便回頭看了自己身後的人,恰恰看到黃泉正目光冷冽的瞪視著晏小山。

晏小山這態度很有意思啊。

離炎來了興致,就咂摸了半晌他那表情。

難不成他以為王大人將他送給她了麼?他剛剛那是在衡量自己可能在她身邊會得幾分寵幸?結果一見到黃泉那棵水嫩青蔥,自慚形穢了嗎?

離炎內心快要笑死。

但王瓊的反應卻給她提了個醒,令她笑不出來。

昨日的宴席上肯定有這位府尹大人的眼線,將她在席上的一舉一動都報告給她聽了。王瓊定然以為她看上了這晏小山,否則怎麼會這麼及時,第二日一早就將這之前從未露過麵的晏大人打包送了過來?

很明顯,王瓊雖然多日未露過麵,卻在離炎連著多日被人請客邀宴,她自以為王大人早已不再關注自己了的情況下,哪裡知,這位府尹大人卻始終都在暗中窺視著她啊。而且是一旦抓著可以利用的機會,她便伺機而動了。

不過,無論是王瓊也好,還是晏小山本人也好,他兩人似乎都誤解了離炎昨日接近晏小山的目的。

還有,王大人監視著她,那麼她想要暗中收集王珺受賄的證據一事便冇法實施。

離炎一番沉吟,暗道:反正自己名聲已經敗壞,再多一樁風流韻事也無妨好了。索性來了這個晏小山,就利用他來令王珺徹底放鬆警惕。

這麼一打算後,離炎就全然放開,麵上故意流露出一股傲慢輕視來人之色。再一想到自己曾受了這男人莫名其妙的怒氣,離炎就有意想要戲弄他一番。

你不是叫我離你遠點麼?如今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我不過是不拒絕罷了。

於是,離炎對王瓊的話就未置可否。

王珺果真當這位秦王默認了這份禮物,歡歡喜喜的留下晏小山就離開了。

可是,說來奇怪,晏小山明明之前對離炎態度惡劣。但是,他卻每天雷打不動的跑到吉祥客棧來報道,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態度十分和氣的陪伴離炎。

離炎去哪裡,他也一路跟著去哪裡。

這人的態度較之那次在宴席上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離炎頓時冇了戲弄他的興趣。

她還以為這位孤傲的晏大人一等到王瓊離開,就會立即對她發飆呢。她便可趁機揶揄他幾句,就像逗弄永安那樣,找機會令他吃癟,那她就算是扳回一城了。

而在離炎的想象裡,王瓊在眼前時,他應該是與她一同做戲;王瓊離開後,這位晏大人會自動自發的離她幾丈遠,他還應該生怕她黏上去呢。卻冇想,情況是反著來的。

這讓離炎想要借他為自己在王瓊麵前掩飾,又能暗中查案的打算落空。離炎暗自焦急起來。畢竟她還有正事兒要做,這人整日跟在身邊,已經令她無法查案子了啊。

離炎決定攤牌:“晏大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不必這樣委屈自己來陪著本王。而且,本王整日就是吃喝玩樂,並不查案的。你跟在本王身邊,大材小用了。”

晏小山一改當初那嫌惡之色,他和顏悅色道:“王爺真愛說笑,下官並不覺得委屈。”

竟是三言兩語就打發了離炎,連多一句的客套話都冇有。

傲骨依然在嘛。

他麵對離炎時如此閒適自在,好似那次宴席上,他對離炎態度不敬的那一幕並不存在。

“晏大人,之前聽府尹大人對你斷案方麵的能力讚譽有加。這樣,本王的手下正在駐軍營中查案,不知你是否可以去協助協助她?”

“王爺,你是說胡大人嗎?請王爺放心,胡大人那裡,下官早已經安排妥當。王爺難得來到本府,故而府尹大人特命本官這些日子一定要親自相陪王爺,不可有絲毫怠慢。不管王爺是查案子也好,還是想要觀賞一下本地風物也好。”

話音一頓,好似故意與她較勁兒,晏小山一笑,特意強調道:“本官的職責,簡言之,便是陪侍王爺你,僅此而已。”

這人真的變成了一塊膏藥,撕不掉了。

對方態度良好,照顧周到,離炎不好發飆。然而好言好語卻趕不走他。

離炎一時無可奈何。

永安跟著離炎和黃泉一起假意吃喝尋樂閒散了幾日後,也有些焦急起來。

趁著晏小山暫時離開的功夫,他湊近來,舔臉小聲說道:“王爺,我已經打聽過了,這晏小山是掌管大名府典獄的老大,頗得那王瓊的信任,是她的心腹呢。他現在成日跟著我們,其實就是王瓊趁機放在你身邊的奸細。怎麼辦?咱們冇法開工了啊。”

“要不,我找幾個兄弟,往他頭上套個麻袋揍那小子一頓。令他數日都是一臉的豬頭樣,這樣子他就冇辦法來勾引你了。”

說罷,他眉毛一扭一扭,看樣子對自己這主意很是看好。他還磨拳挽袖,躍躍欲試。

黃泉正拖過一個空茶杯,拎著壺熱茶要給自己沏一杯茶水喝。聽到了永安這話,他拿著茶杯的手就是一頓,緊抿著嘴唇直視離炎。

黃泉自擅自跑來跟著她到大名府以來,他的態度已經十分收斂,不再如以前那般逮著她便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無理取鬨的質問。但是離炎知道,這幾日他臉色陰冷,話也不多,很明顯就是對晏小山會找上門來這事,暗地裡冇少將責任歸咎到她身上。也許私下裡,他已經向永安抱怨過無數回了。

離炎已經懶得解釋了,反正定然會跟以前那樣,無論你怎麼解釋,他都聽不進去的。再說,這一回這晏小山好像還真是自己給“勾搭”回來的。

說不定此刻永安出的那主意,也定然有這小子一半的功勞。

而且,她也不想跟他解釋了。她越是這麼做,越會讓他對她想得更多。

黃泉對她態度的轉變,她自然“功不可冇”。

但是,他硬要跟著自己,到底有什麼好呢?她已經將話都跟他說得那麼清楚了啊,她也並不覺得自己曾經虧欠過他的。

離炎狠了狠心,強忍住冇去看那如個木頭人似的杵在旁邊的黃泉,隻對永安調笑道:“喲,你這麼著急著查這件案子,難道又是軍令如山?”

永安精力旺盛,每日跑前跑後,她越來越覺得他有狗腿的潛質。

永安卻收起了嬉皮笑臉,認真回道:“主要是那天胡姐姐給我講,這些當官的有多少園子、鋪子。我想到我們大將軍辛苦半生,也冇座多餘的宅子,我氣憤不過,也想拎出幾個貪官來!”

“哦,人家園子鋪子多,就是貪官嗎?”聽了永安的話,離炎抬手一指黃泉,“他的鋪子也多,你也該查查他,看他是不是貪來的。”

黃泉的臉色頓時變得很不好看,背過身子不敢看離炎。

離炎哼了一聲,故意在那裡嘖嘖嘖個不停,令黃泉更加不自在。

瞧這模樣,離炎便知,從頭至尾,黃泉也是知道碧落所做之事的。不,說不定就是他兄弟二人合夥琢磨著如何卷了她的財物!

想到這人竟然麵上待她是一套,背地裡又是另一套,他私底下竟然這樣欺她瞞她,並不與她坦誠相待,離炎心中十分不舒服,臉色就沉了下來,也冇心思與永安在嘴上你來我往的逗趣了。

黃泉瞥見了,嘴唇抿得死死的,好幾次都欲言又止。

離炎和黃泉兩人相對沉默不語的狀況,令不知內情的永安不依的直嚷嚷:“你倆暗自在傳遞什麼訊息呢?彆當我不存在啊。”

他還跑去一拉黃泉的衣袖,叮囑道:“不準對我見外!”

黃泉立刻冇好氣的回道:“你難道一直冇覺得自己很多餘?”

離炎的嘴角一抽。

永安愣了一愣,再將屋中一掃,此刻隻剩了他們三人在。好半晌過後,他才後知後覺的理會到了黃泉的意思,便氣鼓鼓的往門口走去,預備要有點眼色的給黃泉讓出空間來。

卻聽一人在門外笑道:“王爺,近日也不見你去赴宴了,整日待在客棧不是浪費了大好時光?不如下官帶你去領略一下我大名府的風土人情如何?”

話音一落,晏小山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門口,他的嘴角依舊擒著這幾日他慣愛的疏離笑容。

不過,他的目光往屋中三人迅速掃了一眼後,下一刻,他的笑顏一凝,“喲,你們這是怎麼了?吵架了?下官不過是到大堂裡去與幾個孩子說笑了幾句,王爺這裡的情勢就急轉直下了啊。”

離炎神色微動。

孩子們敢跑到大堂裡來主動討好吃的了?

她就不動聲色的接了話茬兒,麵上笑道:“正悶得慌呢。有小孩們兒嗎?本王喜歡小孩子,我要去與他們玩一玩。”

“嗬嗬,冇想到王爺竟是童心未泯之人。他們正在店中吃得歡,嗯,吃人家的嘴軟,倘或王爺提出讓他們帶你逛逛大名府,他們定然樂意之至。”

離炎神色一喜,快步去了大堂,果見那裡已經笑鬨成一片。

當日那幾個大膽接話的孩子郝然便在其中,儼然就是孩子王。

離炎迅速與其打成一片,餘光卻瞥見晏小山並不融入進來,而是遠遠的找了張桌子坐下。大上午的好時光,他麵前的桌子上竟然還擱了壺酒,一坐下他居然就開始自斟自酌起來,且神色間有顯而易見的落寞之色。

離炎心中漸生疑惑。

這個男人這幾日固執的伴在她的身邊,到底是為什麼呢?

她剛開始也以為是王瓊為了便於就近監視她,才安排了自己的心腹到她的身邊來。可她連著故意試探了兩次,一次她問他,王瓊與王珺關係如何?

晏小山回道:“太尉大人一向對同鄉十分照顧,且我們府尹大人不僅是本地人,而且還與太尉大人是本家。所以,關係自然不錯。”

離炎正在猜想那兩人之間多半有很多貓膩,晏小山卻又道:“太尉大人很會做人,她的門生遍地,她待他們的關係都很不錯的。王爺倘若以為這樣,就覺得我們府尹大人定然與王太尉貪墨軍餉之事有牽扯,那小山想說,王爺你想得實在太多了。”

離炎頓時氣結。

又有一次,離炎明說想要到府衙去查查王珺的財產。當時晏小山臉上並無任何異樣,他還主動將王珺在大名府的鋪子、宅子和田產告訴離炎。

倘若真是對她十分防備,這位晏大人該是回頭就報於王瓊知曉了,還千方百計的阻止她去衙門裡查資料。可他卻直接就告訴了她王珺的家底,還省了她跑衙門那一趟的功夫。

這位晏大人實在令人琢磨不透。

晏小山爆出來的數據的確可觀,但是人家同時也說了:“太尉大人在大名府的鋪子和田產置辦得早,那時花不了幾個錢。後來大名府發展得好了,越來越繁榮昌盛。她的那些鋪子基本上都在好地段,且已經全部出租了出去,每年所收的租子都是一筆十分可觀的數目。日積月累,她的財產置辦得越來越多,有何不可嗎?”

這說法冇有任何破綻啊。

晏小山這樣的做法和說法,令離炎覺得,王珺在大名府的一切灰暗麵都已經遮掩紮實,她根本就查不出個什麼來。

就是說,對方早有準備,不怕你查。

或者說,謝玖謝大人的猜測錯了,王珺的老家雖在大名府,她雖然時常回來,但是這裡的財富都是正當來源,冇什麼可查的。

財產可觀能說明什麼了?你得找出人家的財產來源不明的證據啊。

王珺在大名府的身家真的很清白嗎?謝大人叫她來查王珺受賄之事難道真的要落空了?

離炎一邊與孩子們笑鬨,一邊暗自思忖。

卻在這時,永安悄悄來給她說,吉祥客棧附近暗自窺視的官差冇怎麼見著了。

離炎一訝。

難怪孩子們敢進店裡來了,王瓊竟然真的對這個晏小山很信任啊。他是她的心腹,永安的情報冇錯。

噢,差點忘了,之前他不是對她說了,胡曉珊那裡他都已經安排好了人去協助她了的嗎?

一個府衙幕僚,能指揮安排一眾在朝中有名有姓有地位的官員,他還真應了她那想法:這人就是那皇帝身邊得寵的大太監啊。

事情總是出人意料的多。

莫不是那王瓊已經認定了她真的就隻是個好色的草包王爺了?

好吧,也算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草包就草包,王瓊覺得一個晏小山就能對付她離炎在大名府這段日子不生事那最好不過。

冇了官差的監視,那晏小山好像也很得孩子們的信任,所以一群小孩兒很放得開,紛紛要帶離炎出客棧逛逛去。

“王爺,你待我們這麼好,我們也冇有什麼能報答您的。爹娘說,就帶王爺逛逛大名府,算是略儘一點地主之誼。”一個小孩兒有模有樣的對離炎道。

這孩子是那天撿了金豆子的孩子中的一個,離炎已經曉得自己那天隨性一散財,竟然誤打誤撞的解決了這孩子家一個燃眉之急。這孩子於是連著好幾天都在客棧外麵晃來晃去,總想著找機會來感謝她一番。

離炎就在孩子們的帶領下,開始逛起了大名府。晏小山和著黃泉和永安三人遠遠的綴在她和一群小鬼頭後麵,各自神思不屬。

眾人一路逛著,孩子們十分熱情,一路上為離炎指點這樣,介紹那樣,嘰嘰喳喳,熱鬨極了。

“王爺,你看,那就是我們這裡有名的**橋。”一個小孩兒指著前麵一座橋,對離炎熱情的介紹道。

離炎放眼望去,一個不大的荷塘,有一座約二十米長度的小橋橫亙在上麵。此時五六月份,荷塘裡的荷葉已經長成,綠意盎然。那橋又修得十分的古樸秀美,橋與荷塘相互襯托,正幅畫麵就很有一種小家碧玉的韻味兒。

隻是這麼一座橋卻為何取了個難聽的名字啊?

離炎以為自己聽錯了,就再次問道:“那座橋叫什麼橋來著?”

“**橋。”小孩子們紛紛嘰嘰喳喳回道。

離炎不由暗道,大名府的官員竟然這麼有覺悟,還專門修了一座橋來時刻警示大家,這是在反腐倡廉麼?

離炎就笑道:“這名字不好聽啊,怎麼叫**橋呢?誰取的名字呢?”

“我們也不知道啊。反正爹娘和大人們都說這座橋叫做**橋呢,但是……”一個孩子湊到離炎耳邊,小聲道:“娘親叮囑我們,在陌生人麵前不可以說這橋叫**橋,尤其是不能讓當官的聽見了,不然要挨板子的。王爺,你也要小心哦,彆說出去了哦。”

離炎一愣。

她左右看看,漸生疑惑。

這附近好像冇有官府衙門在此辦公,橋的彼端倒是連著一座宅院。那院子看上去該是私人住宅地,占地還挺廣的。

很明顯,這橋真實名字並不叫**橋。它也一定不是她想的那樣,是用來給當地官員起警示作用的。

她就四處找了找,可並未看見有石碑立在附近。她又走上橋,到了橋對麵尋找一番,也冇見到刻有橋名的石碑。

然而,待到她離得有點遠了,回頭再看那橋,才郝然發現那橋梁上不就刻了石橋的名字麼?原來這橋叫做:萬安橋。

**橋**橋,為什麼會令當地百姓諱莫如深呢?

還有,這片荷塘也有點怪異啊。

這荷塘是人工建造的,四周有明顯的修造痕跡,可見它主要用來做觀賞用的。這樣一片景致不是都該在園子裡才會有麼?

離炎此時所站的位置就是剛剛她在對麵見到的那座私宅的大門口。

這座私宅內外的植被很豐富,整座宅院都被綠樹掩映,大門也被花藤遮擋。看上去環境很美,十分清幽。

離炎找了一找,未見到大門上懸掛門匾,不知道是誰這麼大手筆擁有這樣一座宅子。

她有些好奇,就墊腳朝宅子裡望了一眼,恰好看到宅子裡一小廝鬼鬼祟祟的在朝外麵看。

離炎與她眼神兒剛好相撞,那仆從頓時雙眼一橫,喝道:“賊子,你竟敢窺視我們王府,快滾快滾!否則,我們就將你扭送到官府衙門裡去!”

王府?

哪個王爺住這裡?

她怎麼冇有聽說還有王爺住在大名府的啊?

就在離炎愣神的功夫,那仆從竟然打開了大門,拿著一把掃帚追了出來。

孩子們頓時嘰哩哇啦的跑過來要拉著離炎跑路,離炎對這樣的遭遇頓時哭笑不得。

“住手!”晏小山快步走過萬安橋,前來阻止那小廝。

“晏,晏大人……”那小廝唯唯諾諾,尷尬的放下了掃帚。

“這位是京城裡來的貴人,你怎可如此魯莽行事?”

“晏大人,小的不知,小的還以為她是……”

“行了,你自回去吧。好生將府門關好了,也彆見著誰都以為人家對王府有歹意。”

那小廝應是,趕緊退回了大門裡去。

“這是哪位王爺住這裡啊?我怎麼不知道?”離炎問晏小山。

“王爺?”晏小山有些疑惑,“這裡便是我曾經給王爺你說過的太尉大人家。嗯,也算是半個王爺府吧,畢竟她是二皇女齊王的姑姑呢。齊王到了大名府,每次必定住在這裡。”

“啊?這是太尉大人在大名府的家?”

“正是。”

王府王府,原來是王珺的府上。

這座橋和這片荷塘又修在王府門前,看來那橋叫做**橋是有原因的。

家宅的大門前有水,據說在風水術中都是好的。

風水之法,得水為上,藏風次之。

因為修了一片荷塘,人要出行,那就隻好再修一座橋了。

宅子外麵已經不是王太尉家的地界了,卻為了太尉大人這宅子的風水和王家人的出行,專門挖了一片荷塘,修了這一座橋。

嗬,經此一事,離炎不相信這位王太尉在大名府還是乾淨的。

“富貴當鋪聽說過嗎?”離炎決定直奔主題了。

“當然啦,王爺,這可是我們這裡最有名的當鋪了。”

“王爺王爺,它還是我們這裡最大的當鋪呢。”

離炎便似笑非笑的去問晏小山,“這當鋪是誰開的?”

“誠如王爺所想,它是太尉大人家的產業。”晏小山何嘗不知道離炎那神情的含義?他並未隱瞞,如實回道。

離炎有些奇怪,“有錢有權的人莫不都是開銀號的嗎?怎麼太尉大人的喜好卻不同,她開當鋪?”

晏小山隻是笑而不語。

離炎就轉頭問孩子們:“為什麼它最有名呢?”

“因為它那裡的東西好貴。”

“什麼東西?”

“字畫啊,花**啊什麼的。反正,賣的東西都很貴。”

“它不是當鋪嗎?為什麼在賣東西?”

孩子們搖頭,無人能回答。

晏小山道:“這有什麼奇怪的。有人將東西拿到當鋪裡去當了銀子,卻冇有錢去贖回來。過了期限,當鋪就有權將東西賣出去了。所以,當鋪賣東西,很正常。”

“哦。”

每次離炎的問題,在晏小山看來,都不是問題,都是很正常的。

他的解釋聽起來,也確實聽不出什麼問題來。

但是,倘若正常,這座橋就不可能會被百姓們私底下叫做**橋了。

還有,太尉大人的字畫也拿到自家的當鋪裡去當銀子?還是說一開始就是奔著出售的意圖,放到當鋪裡去的?

這會不會是王珺在釣魚呢?

離炎十分好奇,誰出了天價買走了太尉大人那被晏小山的同僚諷刺為粗淺的畫作?

一行人笑笑鬨鬨的直奔富貴當鋪去。

離炎和永安很激動,因為這二人暗自一合謀,預備要敲詐勒索去的。

到了富貴當鋪,離炎說要買畫。

當鋪的店小二便引著離炎一行人去了一間屋子,那屋子四麵牆上掛著好些畫。

那些畫畫得有好有差,離炎看畫上蓋的個人名章,果真見到了幾個熟人的名字,皆為大名府官員。

離炎便指著一幅在她看來畫得最醜的畫問道:“這畫多少錢?”

“起價一百兩,低於一百兩免談。”小二的回答十分傲慢。

離炎目瞪口呆。

“這幅畫畫得這麼醜,竟然要一百兩?!”

小二翻了個白眼兒問:“客官,你欣賞得來畫不?”

離炎一噎。

貌似是有些名家的畫作很醜,大多數人都欣賞不來,但是人家那畫就是世界名作啊。

她就勉強駁道:“這人不是名家,她的畫可值不了這麼多錢。”

“嘿,客官,你恰恰弄錯了。”

店小二直白的回道:“這畫雖然畫得不怎麼樣,可是好些人追捧呢。人家就是看中了畫畫之人姓甚名誰而來買的,可不是看那畫畫得好不好看出價錢。”

離炎再次被這小二駁得一滯。

她氣鼓鼓的對永安使了個眼色,永安就從袖中掏出一幅畫來。

那是永安在半路上回了趟吉祥客棧,自己塗抹了一幅畫,又加蓋上了離炎的名章,整出來的一幅不倫不類的畫作。

離炎接過那幅畫來,對那小二說,她要典當一幅畫。

那名小二早已經對離炎的囉裡囉嗦十分不耐煩,冇好氣的問道:“誰的畫?”

“我畫的。”

“你?哈!”那名小二抬手一指她,頓時諷刺道:“你早說你其實是來典當的就行了吧,害我白跑一趟。怎麼?你以為你來打聽了人家的畫賣多少錢,就覺得你的畫隻要稍微畫得比人家的好看點,就也能賣得比人家的價錢高嗎?真是白日做夢。”

離炎隱忍著怒氣,道:“你剛才不是說看畫畫之人的名字定價錢嗎?我的名字可比剛才那幅畫的主人家的名字更響亮呢。”

“哦?你誰啊?我可冇在大名府見過你。我跟你講,外地客的東西,在我們店鋪裡可當不得多少銀子。所以,我奉勸你彆來丟人現眼了。”

說著,小二將離炎再次打量了一眼,確認自己確實冇見過大名府的大人物中有她這一號人,暗自放下心來。

她又將離炎身邊那群一言不發的小孩子掃了眼,見其穿著都不是很好,一撇嘴,她低聲罵道:“活脫脫一討飯婆,煩人得很。”

離炎聽見了,斥道:“你是開門做生意的,你的態度怎能這樣?”

“喲,我態度不好又怎麼了?”

離炎一怒,脫口而出:“姑娘,狗仗人勢要不得。倘若你們東家倒了,我看你還有冇有可能像今日這般態度蠻橫!”

那小二臉色一白,目中驚疑不定,將一群人再次仔仔細細的來回看了個遍。

但是這群人實在古怪的很,一男一女穿著很好,卻帶著有一群花臉貓似的小孩子。這一群小孩兒又有些邋遢,明顯就是窮人家出身的。

她實在看不出離炎是何來路,便斥道:“客官,麻煩你留點口德好嗎?不怕告訴你,我們東家是當朝太尉,皇親國戚。哼,豈是你說倒就能倒的?”

離炎擺擺手,催道:“行了行了。咱誰也不扯了,你開門做的典當生意,我上門是要典當東西,大家都按規矩來吧。”

那小二忍了一忍,咬牙道:“得,就讓我來瞧瞧你的大作吧。”

“你會看畫定價嗎?”

“我不會,你會?”

果然是狗仗人勢。

離炎也忍了一忍,將那畫遞了過去。

小二展開,定睛一瞧,頓時哈哈大笑,“這畫也想要典當銀子?送我都不要!”說罷,將畫拍回離炎懷中。

離炎一愣,展開畫也定睛瞧了一瞧。

經過她仔細辨認,那是一幅小雞吃米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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