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有多遠就走多遠（2）
本來就因無所事事而覺得日子難過, 紫川還總是傳播負能量，這件事情嚴重影響到了毛毛的情緒，她隻好折騰紫川。
毛毛覺得光是給客人們修補刀具，經營範圍太窄, 她就要紫川多打些鐵製品出來放在鋪子裡售賣。
原本紫川做的不過是磨磨刀、修修補補家什這樣的小生意。現在要賣成品了，他便被毛毛天天逼著打鐵，製作各類刀具。
每日裡，紫川光著膀子在打鐵鋪裡敲得叮叮當當響, 鋪子外麵就圍滿了臉色通紅的小姑娘, 打鐵鋪因此人氣旺盛。人一多, 鋪子裡的刀具自然銷得就快。
毛毛因此開心了好些天，可惜好景不長。
打鐵鋪生意紅火, 引起了集市上幾家刀具鋪的強烈不滿，隻因為自從紫川他們轉賣刀具後，那幾家刀具鋪的生意便直線下降。
刀具不像吃的穿的那種屬於快速消耗品, 這種東西是一用就有可能要用好幾年的。質量越是上乘的刀具, 那使用年限便越久。
毛毛也看出來，紫川做出來的鐵製品還真是很不賴。他們的好生意固然有紫川出賣色相的便利在，但是刀具質量上乘那才是鋪子裡的生意越發紅火的主要原因。
經營刀具的那幾家鋪子原本各自收益還將就，他們均分了這一片市場, 一家老小也全靠鋪子來養活。結果毛毛他們也賣刀具之後, 基本上村民們都上他們家買去了，從而令那幾家刀具鋪的生意一落千丈，原來的平衡被打破。
市場就這麼大一塊, 紫川和毛毛搶了彆人的生意，就等於搶了人家一家子的飯碗，而且他們還一家獨大，故而這影響就很惡劣了。
再加上他們是外地人的關係，於是，幾家刀具鋪糾結一起，包括房東在內，開始聯合起來對紫川的打鐵鋪進行抵製抗議，讓他們冇法正常做生意。同時，房東還放話，倘若再繼續售賣刀具，要麼就給紫川增加房租，要麼他就退租。
於是紫川決定，為了搞好鄰裡關係，達到和諧共處的至臻境界，以後不再售賣鐵製品，他回歸老本行，隻專注於修修補補鐮刀菜刀這一項事業。
賺錢的快樂就此便如曇花一現，毛毛的日子又開始無聊起來了。
她深深的思考一番後，覺得還是不要再在紫川身上下功夫了，那家夥就是個扶不起來的阿鬥。還是要按原計劃，她得給自己找點事情來做，如此才能你好我好大家好。
毛毛想了一想，暗道：打鐵撐船賣豆腐，既然紫川打鐵，那她是不是要去賣豆腐？
紫川十分愜意的躺在竹椅中，他悠閒的翹著二郎腿，一邊哼著小曲兒，一邊晃著腳尖兒。自從不再被毛毛逼著打鐵，他的日子過得再舒心不過。此刻，他興致盎然的欣賞著鋪子麵前不斷走過去的紮著辮子的野丫頭和身背奶娃兒的粗壯村婦，心中默默的對其點評一二。
聽到毛毛嘀嘀咕咕在念叨自己的想法，他立馬醒過神兒來，趕緊說道：“千萬彆！美丫在賣豆腐，你要再賣，她不得打死我！”
經紫川這一提醒，毛毛一拍額頭。
對啊，她可真是健忘，怎麼就忘了那個美丫了呢？
聽紫川說，美丫也在這個市集上做營生。她和她爹爹相依為命，整日裡以賣豆腐為生。
毛毛就偷偷去看了看美丫，發現她真的在賣豆腐，而且隻賣豆腐，全部賣的是那四四方方的豆腐塊。
毛毛又忍不住翻白眼兒。
美丫的產品有夠單一的，她跟紫川可真是天生的一對兒！
美丫那門麵很好，正當道，毛毛覺得她應該多整些品種來賣，比方說豆腐乾啊，豆筋啊，臭豆腐啊之類的，不能浪費了這麼好的門麵啊。反正都是豆製品，原材料一樣，做起來也簡單，不過就是一樣事物在諸個過程中的不同形態而已。
更重要的是，這集市人流量大，她還可以再做點豆腐腦這類小吃，非常能賣得啊！
毛毛隻要一想起豆腐腦那鮮嫩美味、酸辣可口的味道便口水直流。她覺得，若那小吃賣得好，還可以再發展一下酸辣粉什麼的。這類小吃，不僅價格很便宜，人人都能消費得起，而且味道鮮美，還老少皆宜，絕對有市場，可比賣豆腐強多了。當然，毛利也是比較可觀的。
毛毛就對紫川說了自己心裡的想法。
紫川奇怪的問道：“豆腐腦是什麼？”
毛毛很是驚訝：“你冇有吃過豆腐腦？”
紫川搖了搖頭。
“那總聽說過吧？冇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撒。”
紫川一個勁兒的搖頭，表示冇有聽過，冇有見過，更加冇有吃過。
對此，毛毛隻當紫川乃是得了富貴病。
自從被柳樹托付給紫川後，隨著她與紫川的接觸日深，而紫川也知道毛毛是影用性命相護的人。因此，兩人慢慢熟悉之後，他們談話的內容就愈來愈深。
毛毛知道了紫川以前是做殺人越貨的勾當的。
毛毛暗想，紫川和柳樹既是兄弟，而柳樹武功高強，那麼柳樹多半也是殺手。即便不是殺手，估計性質也差不多了。
她為此向紫川求證過，可紫川卻並不明說柳樹是做什麼的。
她有些奇怪，你殺手的身份都告訴我了，為什麼柳樹的身份你卻不肯告訴我？難不成柳樹的身份是比殺手還要驚天動地？
其實毛毛不知道，紫川之所以不告訴毛毛，不是因為影的身份驚天動地，而是她自己的身份驚天動地！
影不想毛毛回到從前，他正在為他和毛毛以後的幸福生活而努力。紫川信守承諾，為了小影，他要瞞著毛毛，讓毛毛隔絕一切可能知道自己以前身份的事情。因此，若告訴毛毛小影不是殺手，是個影子，是個暗衛，還待在離國皇宮裡……那麼一切便會被牽扯出來。
影隻想讓她安心的做黃毛毛，做柳枝，讓她以為自己隻是一個被小影撿到的孤女。隻這樣，就可以了。
紫川無條件站在自己兄弟一邊。
不過，隻要不牽扯到影或者毛毛的身份，紫川倒是很樂意八卦一些其他的事情，比如他自己的。
紫川還告訴毛毛，他們這種殺手，平日裡都是大隱隱於世，日常生活跟一般人是一樣的，該怎麼著就怎麼著。比如他就做了鑄劍師，還有的人會嫁人生子，也有那遊戲人生的，開妓院當頭牌什麼的……
當然，無論做什麼，首要的事情還是要低調，低調，再低調。
毛毛想起自己看過的那些小說和電視劇，於是猛點頭，對紫川的話深以為信。
隻是，毛毛有時聽紫川說起他當殺手時候的事情，見他說起他的錢來得如何的快，又如何的多，幾個月半年都不用工作，有了錢後就呼朋引伴的去逛妓院，包頭牌，喝最貴的酒，享用最美的女人之時，他臉上那神情便眉飛色舞，神采飛揚，整個人容光煥發。
紫川得意洋洋，眯著狐狸眼睛傲然道：“所以毛毛你看，這個世道雖然女人是天，可是有了足夠的銀子之後，男人也可以是女人的天。”
他砸吧著嘴總結：“男人隻要有本事，不用嫁人，照樣過得有滋有味！”
這一觀點毛毛十分同意，隻是她還是忍不住問道：“既然這工作挺好的，你怎麼不繼續做下去了？”
紫川卻收斂了嘚瑟，開始沉默不語，臉上神色鬱鬱寡歡。
一個話嘮難得寡言，一個冇心冇肺的人難得憂鬱，毛毛見狀，也就聰明的不再追問了。
所以毛毛才會想，紫川以前是殺手，完成一個任務便可得到黃金百兩甚至是千兩。他這麼有錢，吃則肯定山珍海味，胃口早給養刁了，像豆腐腦那種平頭老百姓吃的東西他怎麼可能見識過？
於是，毛毛便不再理會紫川，她自個兒去集市看看去，先考察考察市場再說。
結果她將這個市集翻來覆去的看了個遍，發現整個集市都隻有豆腐賣。她不死心，就拉著路人一勁兒的問哪裡有豆乾賣？哪裡可以吃到豆腐腦？……大家很肯定的告訴她，他們冇有聽過她說的這些個東西。
紫川對過來串門子的美丫說：“你看，我可冇騙你吧，她就是我撿到的一個傻不拉幾的冇人要的笨丫頭，你之前還偏不信！”
“你瞧瞧她這傻樣兒，自從吃了你做的豆腐，她從此就惦記上了，整日嘴裡全是豆腐！什麼豆腐腦，豆腐乾，豆腐西施……哎喲，我滴個乖乖！”
紫川擔憂的看向正想事情想得入迷的毛毛，說：“我若是喂她豬肉吃，丫丫你說，她會不會要整日開始嘮叨豬肉腦，豬肉乾，豬肉西施？！”
美丫也瞧見了毛毛這幾天老是偷偷在她鋪子附近轉悠，她還去市集其他幾家賣豆腐的攤位前看來看去。
毛毛這奇怪的行為讓美丫暗忖，她莫不是腦袋真的有問題？便也對紫川說她是個傻子的話深信不疑。
毛毛默默的聽著紫川對她的一番評頭論足。美丫走了後，她就如看傻子一樣瞥了眼紫川。
市場考察結束後，毛毛很滿意，她決定先做豆腐腦這種小吃來售賣。
吸取了之前的教訓，紫川在得知了這東西不會引起鄰裡矛盾，還能讓毛毛不再念叨他懶惰坐吃山空，他這才同意毛毛去折騰。但他冇有提前預料到的是，之後被折騰的依然還是他。
毛毛想到就做到，她很快就去買了原材料回來，開始做起了豆腐腦。
豆腐腦這種東西，要耗費的原材料很少，但是卻能做出很多的量來，所以成本十分低廉，而且它還很好吃。毛毛堅信，人們一定會喜歡她的豆腐腦的。
豆腐腦做好後，毛毛在那白白嫩嫩的東西上麵淋上辣椒油、醬酒、醋、油炸黃豆、小蔥等佐料，端給紫川品嘗。
紫川看著那東西，猶豫不決半晌，下不了口。
他平時老在美丫麵前說毛毛傻，其實並非全是假話，他真的認為毛毛有些傻。傻姑娘做出來的東西，他實在有些不敢吃。
可毛毛一直催他趕緊嘗一嘗，他被催得冇有辦法。又見毛毛滿臉期待，隻好眼睛一閉，便端著那碗白乎乎的東西仰頭就一口悶了。
毛毛：“……”
紫川：“……”
毛毛有些生氣，“你看著我做什麼？你這樣能嘗出什麼味道？再來一碗！”
“……我是覺得這東西嫩得不像話，入口就冇了，這撒玩意兒啊？”紫川砸吧著嘴巴茫然的看向毛毛。
一聽毛毛說還要他品嘗，他開心的將空碗遞過去，嘻嘻笑道：“好啊好啊，你多盛點，好像還挺好吃的啊。”
“……怎麼說？！”毛毛一怔，隱隱激動起來。
“我嘴裡隻剩下酸酸辣辣的味道了，那什麼豆腐腦就隻覺得呼嚕一下就冇了，滑嫩可口得緊。”
“哈哈哈哈……，還可以整甜的。好紫川，我再給你放些糖，你再嘗嘗甜的好不好吃！”
紫川一連喝了五六碗，辣的甜的輪番來。他這麼好吃，就代表著毛毛初戰告捷。
毛毛很興奮，但是紫川的反應也讓她擔心。她怕人們跟紫川一樣，剛開始並不會接受這種新鮮事物，於是狠了狠心，決定連打三天的免費品嘗廣告。
紫川在毛毛的指揮下，將打鐵鋪外麵收拾出一塊乾淨的地兒，擺了兩三張桌子，二人開始吆喝起豆腐腦來。
打鐵鋪賣豆腐腦，這生意做得聽起來就很稀奇。
第一天，即便是免費品嘗，人們也隻是圍在周圍看稀奇。任憑毛毛如何介紹那東西好吃，如何的鮮嫩可口，但依舊無人光顧。
毛毛暗暗著急，紫川隻好使出殺手鐧，他開始熱情洋溢的拉著姑娘們過來品嘗他們的豆腐腦。
終於有大膽的姑娘願意賣紫川一個麵子，戰戰兢兢的嘗了之後，大讚。問題便一下子解決了，姑娘們紛紛跑來品嘗。她們又是愛七嘴八舌的人，於是豆腐腦這東西就迅速傳播開來。
第二天和第三天，毛毛的豆腐腦都是請大家免費品嘗的，人氣得到了聚集和鞏固。
第四天，她的豆腐腦就開始賣錢了。
免費的東西人們自然喜歡，收費之後就有些抱怨。
好在那小吃價錢低廉，並且真的新奇又美味。經曆了初時的抱怨和冷淡之後，人們就開始真正接受這種美味又可口的小吃了。但凡趕集日，必定都會到毛毛他們店裡來喝上一碗豆腐腦。
自此以後，紫川的打鐵鋪徹底淪陷成為小吃店。
豆腐腦的生意做起來後，毛毛就琢磨著想要豎個豆腐腦的招牌，將她的豆腐腦做出名，做出品牌來。
第二天，無名無姓的打鐵鋪外麵就掛起了一個長方形的鐵牌子，上書：毛毛豆腐腦。
這招牌自然是紫川做的，鐵皮做的底板，那幾個字是他使了內力劃出來的。
毛毛第一回見到真人在自己麵前表演內力寫字。當她看見紫川僅拿了根鐵簽子，就在那塊至少有三厘米厚的鐵板上嗶嗶啵啵的劃出火花來時，她對紫川的崇拜和敬仰如滔滔江水。
為此，她口若懸河的用了很多華麗辭藻讚美紫川，把個紫川誇得就快忘了自己姓柳名條了。
豆腐腦有了自己的名字之後，那“毛毛豆腐腦”就被人們深深的記住了。
一到打鐵鋪門口，人們想吃豆腐腦了，直著脖子就喊：“毛毛，豆腐腦！”
於是乎，人名與食物名奇異的組合碰撞，產生出裂變性奇觀，進化出表麵上看似平白無奇，實際上卻是彌足珍貴的美味，挑逗著人們的味蕾。
所以，豆腐腦比豆腐賣得更快，讓人眼紅不已。
“毛毛豆腐腦”的生意越來越好，紫川和毛毛兩人就越來越忙。銀子雖然賺得很開心，但是這忙碌的日子卻不是兩個人想要的。
於是，二人便坐一起討論了一下下一步的發展計劃。
紫川不想增加人手，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不想讓外人參與到兩人的生活中，因為他們是有故事的人。他的意見是，每日裡那豆腐腦做多少就賣多少，賣多少就是多少，最好還能像以前那樣讓他偷個懶，椅中躺著閉目養神半日。
毛毛聽了這想法，暗道，那不就是限量供應嘍？這麼做隻會讓她的豆腐腦品牌更出名啊。
賺大錢，從來都不是靠直銷，不是靠賣得多。她想的是，是時候要賣品牌了。
既然大家殊途同歸的想到了一處，兩人一拍即合。
紫川和毛毛的豆腐腦鋪子一方麵開始打出了每日限售豆腐腦一百碗的口號；另一方麵，歡迎大家加盟毛毛豆腐腦。
怎麼個加盟法？
那自然是大家給她毛毛家交納一份加盟費，她便將如何做豆腐腦的秘訣傳給他們，並允許加盟商們用她豆腐腦的牌子。屆時，紫川會為加盟商打造一塊鐵皮牌子，上麵寫上“毛毛豆腐腦xx分店”字樣。同時，毛毛向各位父老鄉親保證，十裡八鄉，保證一個鄉隻給一個加盟商名額，這樣他們在各自的地界上開店，冇有競爭，保證百分百賺錢。
加盟這事兒出來以後，剛開始人們自然是在觀望中，私下紛紛議論：憑啥給你那什麼加盟費，你就坐著收錢了？辛辛苦苦磨豆子的可是我們吶。
由於毛毛的豆腐腦生意很好，集市上開始出現了山寨般豆腐腦，諸如類似“青青豆腐腦”、“花花豆腐腦”之類的。
毛毛去看了眼，隻見那些豆腐腦做得不是稀得像豆花，就是乾得像豆腐，她暗自好笑。
加盟這事兒，自然也需要有人起帶頭作用才行的。
還是紫川少爺出馬了。
很快，原本隻賣豆腐的美丫開始出售豆腐腦，她對外聲稱自己是加盟的。她那鋪子外麵也適時掛了塊招牌，寫的是：毛毛豆腐腦霍家村分店。
由於毛毛的豆腐腦店每日裡隻賣一百碗，有那些冇有吃到豆腐腦的客人，就在集市上去轉悠了一下，吃了幾碗山寨豆腐腦後，結果發現還是“毛毛豆腐腦霍家村分店”的好吃，漸漸的人們便認可了這加盟店的味道。
認可了味道，自然就認可了加盟這件事情，毛毛的加盟生意由此開展了起來。
就這麼樣子，她和紫川兩人如願以償。
一個不僅每日裡能輕鬆賺大錢，時間過起來也不嫌慢了。
一個又開始有了大把的時間閉目養神，還時不時的睡個美容覺，再也不會被毛毛折騰著磨大半夜的黃豆了。
兩個人蹲在一起閒聊的時候，毛毛有時會忍不住向紫川說起美丫。
她對紫川說：“你為什麼不嫁給美丫？哦，我忘了，你好像說過自己存了很多的銀子，要成為女人的主宰。或者，你就索性娶了她？兩人生幾個娃兒，一家子就這樣熱熱鬨鬨的過一生。”
紫川眯眼暢想了一下他身邊圍著幾個娃娃吵鬨不已的那番熱鬨光景，唇角不自覺的勾勒出一絲溫暖的笑意。
就在毛毛以為他動心了時，他卻又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說：“美丫不是本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