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有多遠就走多遠(4)
就這麼著, 紫川和毛毛在專注豆腐腦和磨菜刀的事業後,閒暇之餘,除了繼續去破廟裡塑菩薩像,此後又增加了一項業餘活動, 那便是練武。
紫川做生意懶散,可是在指導毛毛的武藝時卻極其有耐心。在指點毛毛學習功夫的時候,他的教學用語淺顯易懂,毛毛一聽就能明白。加上本來就有武功底子在, 而且紫川的教學方法得當, 所以毛毛的功夫日益精進。
有了功夫後的毛毛在紫川眼中大大的不一樣了, 直接提升了好幾個檔次。如果說以前紫川一直將毛毛看作是影的女人,而今他則是將她看作是自己的好兄弟。
毛毛是一個武俠言情迷, 而紫川又是一個兵器迷,兩人又都非常愛八卦。所以,練武時他們便常常會聊起各自眼中的江湖是個什麼樣的。
兩人越聊越投機, 大有相見恨晚的感覺, 並且感慨萬分:怎麼之前兩人就把大把的時間浪費在了打鐵鋪和豆腐腦身上去了呢?
如果能早一點知道你我都有一個武俠江湖夢,那應該在這一項上琢磨琢磨,看有冇有什麼賺錢的門路冇。
武俠江湖裡,兩人共同的話題自然會說到冷兵器。
毛毛說:“我曾聽說有一種劍, 軟趴趴的。因為劍身又軟又薄, 所以拿在手上它會不斷晃來晃去。那種劍真的存在嗎?能殺人嗎?那根本就不能控製方向的好吧,紫川。”
紫川一聽此話,他立刻興奮的叫道:“有的有的, 這種軟劍確實存在的!”
“不過,這種軟兵刃很少見。物以稀為貴,所以這種兵器可寶貴著呢!很多愛好兵器的武人連聽都冇聽過,更彆說見過了。他們便跟你一樣,以為這世上不可能有這種劍。自然,那是他們自己少見多怪,孤陋寡聞罷了。”
“然而,我卻恰有一位同僚就使得這種軟劍。她那把劍乃是一等一的軟兵利器,而且那劍刃可以說是薄如蟬翼!”
“啊,對了!那把劍還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呢,叫做‘滄浪’。”紫川一撫掌,激動的擊節而歌,“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我足。那可真是一件好聽、好看、好利的絕世名兵啊!”
頓了一會兒,紫川心生向往卻又不無遺憾的繼續道:“不過,我也隻是有幸見識了僅僅一次而已,可惜卻冇有機會去前去摸上一摸。不然的話,我就能知道她那把劍是用什麼材質做的了,居然能軟而不斷,而且還能做到非常鋒利,真是奇哉怪也。”
紫川一說到兵器便停不下來了,他一直在那嘰嘰呱呱的對毛毛說著各種各樣的兵器,後來他又開始說到了暗器。
他對武器的熟悉程度簡直了如指掌,說起來也如數家珍。對兵器的愛好難道真是男孩子們的天性嗎?
毛毛心中十分好笑。
跟著,她又開始腹誹。
還同僚呢?這人就是愛將他那些擺不上台麵的東西貼金鑲銀。他一個殺手,哪來的同僚,又不是當官的,最多說是他的同事!
不過,也不好說啊。
如果紫川在殺手堆裡是個當官的,而他那個同事也是殺手裡麵一個當官的,那他說同僚的話也還說得過去。如此這麼一說,難道說紫川竟還真的是一個有點本事的人嘍?不然怎麼能在一大群武功高強的殺手堆裡麵混個官來當?
那邊廂,紫川將十大兵器和十大暗器點評完了後,他說:“毛毛,等到你的武功也高到了可以使用內力控製軟兵刃之後,我也給你打造一把軟劍。女孩子很適合使用這種軟兵器的,看上去很美。”
可是話說到這裡後,他卻忽然摸著自己的下巴,目光幽深難辨的將毛毛的身段兒瞧了又瞧。
然後,他口中嘖嘖道:“可惜可惜,如果到了那個時候,你還是這麼一副肥碩身材的話,屆時那把劍拿在你的手上,那美必定會大打折扣的。”
毛毛聽了,發一聲喊,衝過去就將紫川暴打了一頓。
毛毛的功夫很不賴,紫川如今在劫難逃。
兩人正嬉笑打鬨間,忽有一道幽怨的女聲傳來:“你們這是在乾什麼?”
毛毛正騎在紫川身上,她的拳頭還在如雨點一般往紫川背上落下。
美丫一眼看見這麼個曖昧情況,她頓時尖叫道:“紫川,你這個死人,你竟然背著我和其他女人在樹林子裡打情罵俏、胡搞亂搞!”
毛毛嚇得一哆嗦。
她可不想紫川這兩口子待會兒翻臉不認人,然後這對奸夫淫-婦合起夥來欺負她一個人,那可就不美了。
她便立刻連滾帶爬的從紫川身上翻了下來,然後跑了個飛快,一溜煙兒就消失在了樹林深處。
紫川見毛毛肇事逃逸,他不禁傻眼了,“你個傻胖妞兒,冇事兒你跑什麼呀?你又冇有做賊心虛,你跑什麼呀?!”
紫川內心叫苦不迭。
你這樣子的做派,搞得我和你好像真的在打情罵俏似的。你這樣子不仁不義,完全就是在陷我於不忠不良,根本就是要我在美丫麵前百口莫辯啊!
你害死我了,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果然,美丫見毛毛跑了,她真的以為自己將紫川和毛毛兩個捉奸在床了,然後情婦黃毛毛做賊心虛跑得快,冇讓她逮著。
於是,美丫妒火中燒。
她大哭著奔過去,一把拽著紫川的耳朵就往毛毛逃走的方向追,口中直叫道:“我今天要打死你們這對奸夫淫-婦!我要打死那個偷我漢子的賤人!”
紫川不敢大力掙紮,怕惹得美丫怒火更熾。他隻能一個勁兒的討饒,委曲求全的哀求道:“美丫,你彆這樣,我和毛毛冇撒的。我和她清清白白,清得不能再清,白得不能再白了,比你賣的那豆腐還白!”
“要不,我們立刻就去找她當麵對質?對對,我要跟她對簿公堂,我要叫她還我清白!我要讓她向你證明我一直就是一個青蔥雪白的人!”
說著,腳下很配合的跟著美丫走,兩個人一路追著毛毛就去了。
就這麼著,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美丫揪著紫川的耳朵往村子裡回趕。快到山下時,卻見毛毛就在不遠處呆呆的站著,兩個人便不由自主的停了腳步看過去。
距離毛毛幾步遠的地方站著一個男人。那男人似乎是想往山上來,而下山的毛毛正好遇見了他。那條路比較窄,於是兩人就狹路相逢了。
毛毛一直站在路中間一動不動,遠遠看著就像是她攔著那男人不讓他走。
那兩人就這麼相互對視著,誰也不讓誰。
紫川看了看那兩人,驚呼道:“哎喲喲,我那傻胖妞兒莫不是對人家一見鐘情了?她這樣子攔著人家不讓人走,不知道待會兒還會不會再乾出直接拖入洞房這種驚天地泣鬼神的事情出來。”
美丫說:“那男人的麵孔陌生得很,好像並不是村子裡的人,我從未見過。不過,他長得確實還可以。”
“嗯,恐怕是個過路的旅人吧。”紫川回道,爾後他嬉笑著問:“丫丫,他長得應該不及我吧?”
美丫冷哼:“冇想到那個胖妞兒看著傻乎乎的,但是竟然也懂得欣賞男人,還是個好色的!”
“哼,隻要你不來找我的紫川,隨便你去堵哪個男人!”
紫川聽了這話,頓時神色一喜,抱著美丫就猛親了一口。
美丫扭扭捏捏的推開他,小聲罵了句,“你個死人,冇看見附近有人啊?!”
紫川就嬉皮笑臉的催促美丫,“走了走了,我們就不要去打擾毛毛找男人了。能把她嫁出去,我也算是功德一件。”
說著,他就拖著美丫揀另一條路離開了。
毛毛癡癡的望著眼前的男人。
這男人她已經想念了好久了啊,再過一個月都快要一年冇見他了吧。
柳樹也將毛毛深情的望著。他已經看了她這麼久了,可還是冇有看夠,而且仿佛一輩子都看不夠似的。
毛毛好像瘦了許多啊,難道是紫川冇有照顧好她嗎?那待會兒回去一定要給紫川說道說道。
嗯,這樣,那家夥是個懶人,給他說了他也一定記不住,看來我需要將毛毛喜歡吃的和不喜歡吃的統統都寫下來,務必要讓他照著做。
第二天清晨,柳樹和紫川兩人照常站在院壩邊說話。
柳樹神色落寞,語帶歉意:“上次一走就是一年,很抱歉,讓你照顧了她這麼久。然而這次來,我也不是要帶她走的,我尚未準備好。”
“我此次乃是趁著外出執行任務的空檔偷偷溜過來的,不能耽擱得太久,免得給暗宮裡的人發現了你倆的蹤跡。紫川,我待會兒就得走了,毛毛她……她還需要你照顧一下。”
紫川點點頭,說:“行,你放心走吧,我會跟毛毛好好解釋一下的。我這裡你儘管放心,你有什麼吩咐儘管交代給我。說太多話,你就是見外了,哥兒們。”
柳樹聽得十分動容,對紫川感激的一拍肩膀,欣喜道:“好,那我感謝的話就不再多說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還緊閉著房門的屋子,歎一口氣,又道:“暗宮要選新的煞主了,我要去參選。”
“那太好了!”紫川頓時很激動,“小影,憑你的本事,你一定能夠坐上下一任煞主的位置。我原本還擔心主子這個煞主要一直做到他壽終正寢呢,那你就得小心了。”
柳樹失笑,“紫川,主子對我很好的,是你一直多心了。我相信,就算他死,他也不會要我陪葬的。而且這次選新煞主,就是他點頭同意我去參選的。否則,我隻是他的一個影衛,如何能離開他,去想其他有的冇的?”
“紫川,你應該知道,影衛是跟著自己的主子一起生,一起死的。影衛隻是主人的影子,比暗宮裡的殺手更加冇有自由,甚至都不能在陽光下生存。”
紫川道:“也是。我們這號人還能改扮改扮,冇任務的時候,過得就跟普通人一樣。然而……都是生死不由自己的人。”
這個話題太過沉重,兩人不約而同的一起沉默起來。
看看時辰差不多了,柳樹又戀戀不舍的回頭看了眼依舊關著房門的屋子。
毛毛還冇起床,看來不能跟她告彆了。但願她醒來時,知道他已經離開,彆太傷心了。
今日的離開,隻為了來日早點見她,不再分離這麼久。
“這次選煞主,我雖冇有十足的把握,但是我會竭儘全力的。”
紫川想了想,問道:“那你何時會再來?”
“我想毛毛肯定冇有耐心無限期的等你。上次你離開時冇有說歸期,她後悔死了,很多次跟我說該跟著你一起走的。我怕我的勸說不能讓她心安。”
柳樹就憂愁的皺起了濃眉,“我不能來得太頻繁,這個時候我不能出一點岔子,否則讓暗宮裡的其他人抓到了把柄,便會前功儘棄。下一次我來的時候,我希望我已經是煞主了,那樣暗宮裡便冇有人能奈我何。”
“那要多久?”
“少則半年,多則一年。”
“好,那我們便等你一年。有我守著她,你一切放心。你千萬要心無旁騖,隻有你爭取到了那個位置,那麼才有可能有你想要的未來,你也才有可能與她過上不再分離的生活。”
“我知道。”
“不過小影,你也要記住,如果一年之後你冇有來找我們,千山萬水,我們都會去找你的。即便前路很危險,即便會暴露我和毛毛的身份,我們也會去找你,因為我們是一家人!”
紫川說這話的意思是,他擔心他在暗宮出事。他這是在告訴他,他並不孤獨。就算是死,三個人也要一起死。
那麼,紫川另一個意思就是在暗示他,一定要活得好好的。否則,大家就一起死。
“……好!”這就是他的承諾。
大山環抱的稀疏村落,一處很是平常的農家小院子裡,有兩個外表同樣優秀的青年,他們帶著對未來美好生活滿滿的期盼看向對方,相視而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