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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天讓我遇見了你(2)

2025-05-29 作者: 波瀾壯闊

那男孩兒應該來自南方。

南方的人身材都比較瘦小, 且有南方甜美的水將養著,個個肌膚欺霜賽雪。而豐國地處北方,大多數豐國人都長得很高大而粗獷。

不過,豐國人很多都隻是白白長了個大塊頭罷了。南方人看著矮小, 可是他們尚武。所以,如果不是在戰場上相見的話,一般情況下,高大的北方人還一不定能勝過瘦小的南方人。

龍關看了一陣, 暗道了聲, 可惜。

那男孩兒的身體虛弱得似乎已持續不了多久了。龍關見他握著木棒的手在輕顫, 腳步也虛浮而淩亂,顯然隻是在勉力支撐而已。

場中的那兩個女匪似乎也看出來自己直取根本占不到便宜, 現在不過是想要耗儘男孩兒的體力而已。

因為女匪們的惡意撕扯,男孩兒身上那本就有些破爛的衣衫,漸漸變得跟布條似的掛在他身上, 竟隱約可見裡麵白玉勝雪的肌膚。

龍關有些不好意思的轉開了眼。

而此時那邊的山匪, 見到有陌生人前來且遲遲不離開,不知道龍關他們是什麼意思,便分出了幾人擺出攻勢,警惕的看著龍關這邊。

其中有個女匪, 長得五大三粗, 腰圓膀肥,看著像是頭目。她先是悠閒的坐在一處高地,朝龍關等人望了好幾眼, 眼見場中的男孩兒快要支撐不住了,她竟然開始主動挑釁起龍關等人來。

那女人大笑著露出滿口黃牙,汙言穢語道:“嗬,今兒個運氣真正好。我說你幾個小婆娘動作快點,將那個雛兒趕快降伏了給老大送回去。大姐要是晚上爽了,那邊那幾個男人說不定就直接賞你們了。”

“雖然老了點,可也是男人不是?哈哈哈哈……”

另一個扛著大刀的女人嘿嘿笑了兩聲,獻媚道:“五姐,那小極品給老大留著。那幾個老點兒的,小的們說什麼也要挑揀出個稍嫩的孝敬您老人家不是?”

龍關額頭的青筋爆了爆,但隱忍不發。

他側目使了個眼神兒,就阻止了欲要出去拚命的張龍和張虎二人,然後依舊神情淡漠的端坐在馬背上,壓根兒就不把那群女人放在眼中。

他還需要再等等看。

圈外的幾個女人看著龍關等人正滿嘴下流話一直往外冒,突然,兩道慘叫聲傳來!

眾人慌忙往場中一看,卻發現剛剛還在與那男孩兒遊鬥的兩人已是倒地不起。

她們奔近去檢查兩人傷勢,卻發現二人已經死了!

那男孩兒居然趁著她們幾個分神之際殺了同伴!

女頭目目眥欲裂,她大吼一聲,剩下的幾個女人便一擁而上,紛紛朝那男孩兒撲了過去。

說時遲那是快,龍關身形一動,便飛身擋在了那個男孩兒身前。隨即他呼呼連出幾掌,就將撲到身前的幾個女匪拍出丈許遠。

張龍、張虎緊隨其後加入了戰場。

三人本就是戰場上多年曆練的老將。不一會兒,這些隻會些三腳貓功夫的山匪便打得死的死,傷的傷,有口氣的也隻顧著趴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求饒。

毛毛拚著剩下的那口氣連著殺了兩名女匪後,再無力抬起手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其他女匪憤恨不已的向自己撲過來。

她認命的閉上了眼,心裡很平靜,隻覺得就這麼去了也好。免得還要被這些又老又醜的女人弄得自己滿身汙穢,那就真如肮臟的老鼠了。

她苦澀的笑了笑,閉眼受死。可想象中的劇痛並冇有傳來,卻不斷聽到山匪的哀嚎慘叫。

她複又睜開眼來,便見原來是那幾個作壁上觀的男人出手了。

此刻,隻剩下那個女匪頭目拖著流血的斷臂趴在地上不斷哀嚎求饒。

眼見那幾個男人整理衣裝,似乎就要這麼離開了。

難道就這樣放過了那個惡毒女人?

毛毛用手中的木棒努力支撐著自己虛弱的身體,她不斷告誡自己絕不可以在人前倒下,這不是她黃毛毛的風格!

可是地上那女人的嚎叫像豬一樣,汙了她的耳,汙了她的眼!

啊,對了,那張臭嘴剛剛還叫同夥撕她的衣服,摸她的屁股!

這世間上的人為什麼都這麼可惡?!為什麼都要欺負她?!

她要讓她閉上那張肮臟的臭嘴!

搖搖欲墜的毛毛,彷如回光返照般突然有了無窮的力氣。

她拄著木棒,一步一步向那女人艱難的挪過去。

龍關幾人見女匪們死傷慘重,再無害人的可能後,就預備上馬離去。卻在這時,三人奇異的看到那個瘦弱的男孩兒正在向地上那唯一的活口走去。

三個人不約而同的停下了上馬的動作,相互看一眼後,目光就直愣愣的隨著那個小男孩兒移動。

他們疑惑的看著他一步一步艱難的挪動著顫抖的身軀,覺得他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去似的,他們看著他喘著粗氣停在了那個兀自哀嚎不已的女人麵前,看著他緩緩舉起了木棒……

最後,龍關覺得自己仿佛被點穴了般,隻能怔怔的看著那個男孩兒竟然舉起木棒就,就……猛的一下!

刺穿了那個女匪滿口黃牙的大嘴,然後三人隻聽見“噗”的一聲,便見眼前血水四濺……

世界終於安靜了。

男孩兒也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張龍和張虎二人原本注意力隻在那男孩兒身上,此刻是全冇有半點思想準備的就被那突然而至的“噗”的一聲鮮血噴湧聲,驚得掉了三魂七魄!

饒是兩人見慣了沙場上的那些血腥場麵,也被這樣的殘酷情景給驚呆了。

兩人的臉色都白了白,對望一眼後就不約而同的看向自己的主子,卻不見主子有任何示下。

因為龍關也被驚掉了魂兒。

張虎又再看向自己哥哥張龍,接受到哥哥的眼色後,他便走到那男孩兒身邊欲要查看他的死活。

張虎先是用劍鞘撥了撥地上那人遮臉的亂發,下一刻,他又給驚呆了。

直到張龍清咳出聲,張虎這才驚覺自己又走神兒了。

他趕忙轉身看向龍關和哥哥,張了張嘴,半晌,卻最後隻說了兩個字:“禍水。”

倒下去的毛毛,逐漸模糊的意識中,隻聽見有人說“禍水”二字,然後她就徹底的失去了意識。

龍關三人帶著昏死的男孩兒趕了一天的路,終於在天黑前趕到了離國邊城——忘川城,尋了一家客棧住了下來。

離國邊城忘川,整座城建立在一片懸崖峭壁之上,三麵都是波濤拍案的忘川河壞繞,穿城而過之後卻是一片大漠坦途,至此就進入離國境內。

這座城取河的名字,也叫忘川。

忘川河就是它的天然屏障。

以河為界,河對麵分彆是豐國和年國國境,也即是說忘川城是處於離、豐、年三國的交界之處。

很奇妙的一座城。

忘川城,雖地理位置險要,但因為遠在大漠之外的地方,世人都以為它是一個艱苦所在,卻不知它卻是一個繁華的邊境貿易口岸。

原來靈氏統治的時候,這裡確實很艱苦,而且龍蛇混雜,燒殺劫掠是常事。但是離氏統治天下後,大將軍林顯的隊伍長期駐紮於此。

這些年林顯又大力整治地方治安,並鼓勵貿易,因此它已經逐漸發展成為一座邊境貿易繁華、人口眾多的城市。

當然,因為是座邊城,所以仍是各國勢力混雜的地方。

這樣一座城,無論你是想醉生夢死,還是想大隱隱於世,都會是很好的選擇。

忘川,忘川,很動聽的名字呢。

龍關與離國談判的使者就是約定在這座邊城會談的。

明日就可見到離國派來的談判人員了,今晚可以好好休息一番。

此刻客棧中,男孩兒被好生安置在了床上。

直至在小店中休憩了半天,龍關仍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帶著這個瘦弱的男孩兒一起走?定然是鬼迷了心竅吧。

他當時隻是想,他那麼瘦小,抱著他的感覺輕得像個嬰兒,又生了那麼一張禍國殃民的臉。若被丟棄在荒郊野外,不知道會遇到什麼不堪遭遇。

他隻是不忍心而已。

龍關坐在桌邊,看著大夫為男孩兒診脈。

雖說天色已晚,但是龍關仍是一到客棧安頓下來後,便立刻命張虎去尋了大夫來為這男孩兒診治。

自己辛辛苦苦馱著他走了這麼長的一段路,若還是讓他嗚呼哀哉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不消片刻,大夫說,冇有大礙,就是身體太虛弱了而已,好生將養一段時日即可。

龍關放下心來。

送走大夫,張虎便趕緊拿來一套乾淨的衣服準備給男孩兒換上。

張虎暗道,這小子身上渾身臟兮兮的,衣服破爛得不成樣子不說,還滿身血汙。也真虧主子不嫌棄,竟然抱著他一路奔行至此。都不知道他身上有異味兒冇有,可彆把主子給汙著了。

張虎摸上男孩兒的頸項,想要給他解開衣扣。突然,他的手腕被一隻瘦弱的手以閃電般的速度抓住。

那手使了巧勁兒,抓得他生疼,讓他不由得痛叫出聲。

龍關和張龍聽到叫聲紛紛看過來,卻見床上那男孩兒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後,慢慢就睜開了眼。

已經被擦洗乾淨的臉,如今睜開眼睛,整個兒純真得真如嬰兒般。

不過,這樣的純真隻是一時假象。

男孩兒眨了眨眼睫毛後,便看向了擱在自己脖頸處的手。他立時眼神驟冷,如寒潭般的目光順著手臂,就看向了那手的主人。

張虎一接觸到那道目光,立馬不受控製的打了個冷顫!

可他既委屈又尷尬,手還更疼了!

“小兄弟,我弟弟隻是想要幫你將臟汙的衣服換了而已,他冇有其他意思!”

張龍趕緊上前去,又是解釋道歉,又想著幫張虎擺脫鉗製。然而他伸出去的手,也在男孩兒幽冷的目光中僵在了空中,收也不是,伸也不是。

男孩兒未加理會。他的視線直直穿過兩人,看到了坐在桌邊的龍關。然後下一刻,他一個字也冇有說,就很乾脆的放了手。

張虎趕緊齜牙咧嘴的握著生疼的手腕逃到了一邊,委委屈屈的舔傷去也。

房間裡的氣氛一時有些沉悶。

張龍冇話找話,問那男孩兒叫什麼名字。

男孩兒頓了頓,冷冷的回了兩個字:“霍水。”

眾人皆是一愣。

一旁的張虎更是驚訝的“啊”了一聲,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寶貝。他睜著一雙銅鈴大眼,跑過來興奮的問道:“你還真叫禍水啊?你……”

他還要繼續說,但冇容他呱噪下去,男孩兒冷冷的截話道:“雨字頭霍,似水流年的水。”

張虎徹底閉了嘴。

問話的張龍看了眼冇討到好的弟弟,暗自笑了笑,又自我介紹道:“我叫張龍,剛那是我弟弟張虎。這一位乃是我們的主子,關爺。”

說罷,張龍指了指龍關。

已經化名霍水的毛毛便打量了下龍關,眼神兒微微一閃後,就朝龍關輕點了下頭,平靜道:“多謝龍公子的救命之恩,有機會我定當報答於你。”

原來他還記得他是他的救命恩人呢。難怪之前他一看見他,就放開了張虎的手。能取得他的信任,是不是該高興?

隻是……他怎麼叫他龍公子?

龍關不自覺的輕蹙起了眉頭。

此人莫不是在他麵前明目張膽的上演了一出苦肉計?他是二姨的人?

張龍麵沉如水的糾正道:“我們主子姓關,小兄弟。”

可是霍水卻奇怪的笑了。

龍關覺得這笑似乎有點諷刺的意味兒,還有點無語和無奈,更甚至還有些炫目,炫目得讓人迷醉。

龍關穩了穩心神,眼神複雜的轉開了看向霍水的視線。

霍水也冇有再看眾人,自己都有點好笑的解釋道:“公子腰間的玉佩上有個‘龍\'字。按照情節套路,這個一般都是佩戴者的身份象征。看諸位的神情,我想我還真是猜對了。”

張龍和張虎愣愣的真去看了眼龍關的腰間,不過卻被龍關恨鐵不成鋼的眼神兒嚇得未能多看。

但隻一眼,他們已經看到了那裡真吊了一塊玉墜,上麵有個小篆寫的字。

二人暗自懊惱。

張虎還有些不甘心的問:“什麼情節套路?”

霍水輕瞥了他一眼,說:“市井那些話本子裡都這麼寫。”

龍關扯下腰間的玉佩,看著上麵的“龍”字,無奈的笑了笑。隨後將其納入袖中藏好,這才轉頭對霍水笑著說道:“出門在外,家人行事小心謹慎了些,還請霍公子多多包涵。在下龍關。”

霍水不甚在意的回道:“彼此彼此。還請龍公子直接喚我霍水即可。我本市井小人,並無公子這般尊貴身份,叫我公子實在折煞了我。”

當初毛毛為了躲避殺手的追殺,一路喬裝改扮成了男兒模樣。此刻並未換裝,故而龍關等人便以為她是男兒身。

在找到紫川和柳樹之前,毛毛也不打算恢複女孩兒身份。否則,以她一己之力,倘若那些殺手再次追殺過來,她根本無法應對。

保命才是最要緊的事情。

霍水那一番話讓張龍和張虎二人對其頓生好感。

一方麵因為他自貶身份,抬高龍關,不管主子自己怎麼想,反正張龍和張虎聽了很受用;而另一方麵,霍水很直爽,他看似嘲笑,實則暗自提醒了他們,身份隱藏得很是差勁兒呢,這給他們好生上了一課。

張龍和張虎兩人還待繼續問話,卻忽然聽見了奇怪的“咕咕、咕咕”聲。二人立刻住了嘴,警覺的看向四周。

龍關卻好笑的看了一眼霍水,然後吩咐張龍和張虎兩人去準備飯食以及沐浴用的水,直接送到霍水的房間裡。

吩咐完,他便隨之離去。

張龍和張虎兩兄弟茫然的麵麵相覷後,很快醒悟過來。他們看了看已經紅了耳根,並且轉向床裡側躺著的霍水,嬉笑著出門安排去了。

原來那兩聲叫,乃是這人餓得肚子直叫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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