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如風往事(2)
毛毛呆呆的望著那人, 覺得自己肯定是見到了活的畫中仙。
那名男子看見她後也很明顯的愣了一下,不過很快,他就淡淡的移開了目光。
毛毛好像看到了男子眼中有一絲鄙夷之色一閃而過。但似乎又不像是鄙夷,像是什麼東西忽然炸裂, 他眼中有驚疑不安。
一定是自己這副體型驚到了那位公子……
唔,看來他不是畫中仙啊,有點失望。
這樣直白的鄙視一位美女的身材真的好嗎?帥哥。
因男子的鄙夷,毛毛麵色發燙, 就癟了癟嘴想要找點事情來做, 好轉移注意力。
他雖秀色可餐, 但是目光不友好,棄之!
人必須得要有點誌氣。
才收回目光, 卻聽見那人語氣平平的問道:“姑娘,你是否有拿過這桌子上的一樣東西?”
毛毛一怔,下意識的便將手中的竹蜻蜓朝那男子揚了揚, 朗聲笑道:“公子是說這個嗎?”
同時眼含期待的看著那人, 盼望他會理會她的熱情。
卻見人家壓根兒看都冇看她,他的目光隻停駐在手中那隻轉動的茶杯上,似乎麵色更沉了些。
良久,毛毛都覺得自己的手舉得有點酸了, 那人才神情漠然道:“如果可以的話, 還是麻煩姑娘將那隻竹蜻蜓還給我吧。那是在下的東西,你這樣不問自取,似乎不太禮貌。”
好像他早認定了拿了竹蜻蜓的人就是她, 剛才是故意給她難堪的啊。
毛毛的臉便瞬間脹得通紅。
熱臉貼冷屁股不說,還被人當麵貶了一番。
她越發窘迫,就自嘲的笑了笑,十分不好意思的走過去,將竹蜻蜓輕輕放到那男子麵前。
見男子還是冇好臉色,她唇瓣一咬,就不甘心的呐呐解釋了一下:“我以為是誰不要了丟在這裡的,大堂裡又冇有其他人。我看著好玩兒,所以就,就……情不自禁的拿了。對不起,公子,是我做得不對。”
毛毛的態度很好,那男子的麵色終於稍有鬆動。
隻見他唇角不過幾不可查的彎了一彎,就露出一個極豔麗的笑來,猶如枝頭的桃花瞬間綻放,看得毛毛又驚豔了一把。
他淺淺的瞥了毛毛一眼,好似有些開心的問道:“你也覺得這個東西很好玩兒?”
“嗯嗯!”毛毛立刻重重一點頭,咧嘴笑道:“我還覺得這隻竹蜻蜓的做工巧奪天工呢!它做得就跟真的似的,足可以以假亂真啊,我玩著都愛不釋手了。”
她眼中閃著灼灼星光,殷勤的問道:“公子,這是你自己做的嗎?做得真好!”
男子並冇有直接回答她,而是伸出兩根修長潔白的手指來,小心翼翼的捏起了那隻竹蜻蜓,拿在手中把玩。
一時間,他的目光就隻盯著手中的那個小玩意兒看,周遭的一切都已視若無睹。
毛毛見他瞧那隻竹蜻蜓的目光太過專注,令她有種脈脈含情的錯覺。
這竹蜻蜓一定是他給心上人做的吧。
春風哥就常常如此用心的為青杉姐做這些小玩意兒,做好了後也是這樣含情脈脈的看著,就像看著本人一般。
好一會兒後,那男子的唇邊忽然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頭也不抬的輕輕問道:“你是離國人?”
毛毛恍然回神,急忙應道:“嗯!我是離國來的。”
頓了下後她也熱情的問:“公子說話方式跟我好像,你也是離國人嗎?”
那人還是冇有回答她,隻是笑意更深。
他也依舊冇有看她,又和顏悅色的問道:“離國哪裡的?我聽你的口音好像是京城人士。”
“京城人士?”遲疑了下,毛毛搖頭回道:“哦,不是,我就是離國一鄉旮旯來的。不過我們那地方是邊城,外來人口多,言語混雜,我聽著聽著就學會了多個地方的口音了。”
“哦?不是嗎?”帥哥好像不太相信,終於正眼瞧她一回了。
隻是他的目光幾近審視,上下打量她一番後眼睛微眯,眼中情緒紛繁複雜。
他很肯定的道:“但你說話字正腔圓,是典型的長安口音。而且你待人也落落大方,並不畏縮扭捏,看著一點兒都不像是鄉下人呢。”
這帥哥竟然與自己主動說話,毛毛很開心,幾乎是有問必答。不過還好她並冇有被色迷心竅,回話就有所保留。
聽了男子質疑的話,她嗬嗬一笑,十分自然的回道:“稟公子,我哥哥曾帶著我走南闖北的賺錢求生活,所以我還算是見過一點點世麵。京城那地方人煙繁華,自然也去瞧了一眼的。”
“哥哥?你還有個哥哥啊……”男子好像有些失望,無意識的小聲喃喃。
片刻後,他的目光閃了閃,又繼續問:“那你姓什麼?”
毛毛嘿嘿一笑,回道:“我?我姓黃,黃花菜的黃,我叫黃毛毛。公子你呢?你貴姓?”
“姓黃……”男子又輕輕歎息,似乎有些哀傷,他低低的自言自語道:“原來終究不過是黃粱一夢,罷了,罷了。”
毛毛正有些奇怪他這話,卻見男子忽然泯了笑,冷冽的說:“我做這竹蜻蜓都做了很多年,它的做工能不好嗎?”
毛毛一滯。
他這是在回答她最開始的問題。
隻是好像自己並未說錯話啊,為什麼他突然就不高興了?
男子已經在自顧自的斟茶喝,他麵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毛毛不明所以,剛想要再寒暄兩句。
那男子卻忽然又冷著臉道:“姑娘,我這已經在端茶送客了,你懂不起嗎?”
毛毛:“……”
你消遣我索?
這裡可是我的地盤兒!
她有些氣憤,鼻子裡哼一聲,就昂首挺胸道:“公子,這茶水好像是我們客棧裡的吧。你這樣子不問自取,是不是不太好?還有,我們雖然是做的開門迎客的生意,但你首先得是我們家的客人,那才有得茶水喝!”
男子來了興趣,仰臉看她:“哦?你是哪裡來的野丫頭,竟不知道我是這裡的客人嗎?我花了銀子,連口茶水都冇得喝?”
說著,他似笑非笑的看著毛毛,目中興味十足。
這男人愛變臉,即使此刻他又在笑,可毛毛已不再被他如水的笑容迷惑。
隻瞪眼道:“客人?我是這裡的小二妹,我怎麼不知道有你這樣一號客人?”
男子眉頭微蹙,唇瓣一張就要說話。
毛毛搶先道:“這位公子,你若是想要一口茶水喝,其實也不用這樣子信口胡謅,這茶水不值錢的。我們小店極其熱情好客,你隻要對我的態度稍稍好點,我定然給你上兩壺茶來都不成問題,還保管它是熱的!”
說著,她伸手敲了敲茶壺,戲虐道:“這茶已經冷了吧,喝著解渴嗎?公子。隻是今日這天兒有點陰冷,若是涼了胃感冒了,小店兒可是概不負責哦。”
男子麵色一僵,收回目光寒聲道:“不知好歹的丫頭,早晚定要叫你吃虧一回!”
“喲嗬,看你長得人模人樣的,跑到人家的地盤上撒野不說,態度還這樣子囂張!我可要……”毛毛挽了袖子,正要比他更囂張的趕人走。
門口有人走進來。
她住了嘴看過去,卻是春風回來了。
春風一眼看見桌旁那人,大笑著迎上前來,畢恭畢敬道:“玉公子回來了?剛到嗎?”
玉公子?
毛毛愣了愣,隻覺得要糟。
男子未理會春風,擒著冷笑將毛毛瞄了眼,又學著她之前的口吻,同樣戲虐的問道:“你可要怎樣?”
“我,我……”毛毛求救似的看向春風。
“這是……”春風將杵在桌子旁的毛毛和端坐在凳子上的男子各看一眼,見那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友善,立時了悟,定然是毛毛無意中得罪了人。
他再次哈哈大笑一聲,露出兩個深深的酒窩來,然後挑眉道:“毛毛,你定然還不認識這位尊貴的客人吧,他可是咱們店裡的老主顧了。每次到渭城,這位客人定然都會住在我們客棧裡。”
“來來來,我叫你拜見一下這位玉公子。”
毛毛立刻換做恭敬的模樣,想要矮下身子行個禮數先。
那男子卻手一抬阻了她,“彆急,我想先聽聽你剛才到底想說什麼。快說吧,你可要怎樣?”
毛毛臉上頓時五彩繽紛,暗瞪一眼對方後,鏗鏘有力道:“我可要給公子上兩壺好茶來,還是滾燙滾燙的!”
說著,轉身就走。
春風適時笑問道:“玉公子,要不給您單獨泡一壺碧螺春?我記得以前玉公子曾經對在下提過這茶,好似很喜歡。”
男子答非所問:“東家,你這家客棧似乎不歡迎我啊。那就將剩下未用的定金這便還我吧,我即刻出門去另找客棧住。”
春風忙做驚訝狀,“怎麼會不歡迎您呢?玉公子,您一來,咱這小店蓬蓽生輝啊,我們掃榻相迎都來不及呢。”
男子一指毛毛,說:“她剛才對我態度不好,你讓她先給我道歉。”
毛毛:“……”
也不用春風發話了,毛毛自己走回來,麵無表情的一彎腰就鞠了一躬,然後直起身子,低眉順目道:“對不起公子,我是才來的小二妹,並不知道您是我們店裡的客人,還望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了我吧。”
男子哼了一聲冇回應,好似賭氣般,他將桌上扣著的其他三隻茶碗全部都翻過來,提起茶壺一一滿上,卻始終隻喝麵前那杯。
他喝了一杯又一杯。
毛毛等了一陣不知他這是個什麼意思,又去看春風。
春風笑著打圓場,“原來是一場誤會啊。玉公子,我們這新來的小丫頭眼皮子淺,多有得罪之處,還望您見諒。”
他朝毛毛一使眼色,爾後對那公子道:“玉公子,您的房間一直留著。我這就讓這丫頭再去打掃一番,被褥什麼的,全部都給您換新的,您看行嗎?”
那人抿著茶,隻道:“自當如此。”
毛毛暗鬆了口氣,正要借此機會離開,卻聽身後那人道:“你剛剛說要給我上兩壺滾燙的茶水來,我這裡將冷茶都喝空了,怎麼還不見你上上來?”
毛毛:“……”
燙不死你!
毛毛就大步流星的往廚房去提了兩壺滾燙的熱茶來。
男子很滿意,繼續吩咐道:“你心裡一定想著燙破我的嘴皮吧?可我偏不如你意。你就這裡,將兩壺茶水都吹涼了後再給我送到房間裡來。一炷香,野丫頭,我就給你一炷香的時間,多一刻我都不住這店兒了。”
說罷,自顧自上樓去了。
毛毛對這男人的無恥目瞪口呆,又咬牙切齒。
有聲音在耳旁道:“公子世無雙,陌上人如玉。此人名喚趙玉樓,玉樹臨風的一翩翩佳公子,人如其名啊。無怪乎我們毛毛看得入迷,口水直流。”
毛毛聽得耳根發燙,回頭瞪道:“春風哥,你乾嘛笑話我?誰會看他入迷?比他長得好看的我見多了,就他那姿色還不及你的十分之一,我呸!”
春風縱聲大笑,“毛毛,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你是第一個,讓我長見識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