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無言的愛（2）
跟我裝？
以前那個看他一眼就臉色嬌羞不已的女人早已不再, 還越發伶牙俐齒了。
黑蓮抱懷冷笑，“離櫻，彆怪我冇有及早提醒你。你才介入政事不久，又因著幾個皇女中, 你離皇位最近，所以捧你依附你的人很多。然而，你這就開始目中無人了嗎？”
“你要知道，暗中盯著你, 想要給你穿小鞋阻你錦繡前程的人同樣也很多。因為, 離氏皇女可不止你一個！”
離櫻皺眉問：“黑蓮, 你什麼意思？我哪裡目中無人了？是不是我入了朝廷，形勢過好, 風急浪高了些，所以有人已經開始坐不住，欲要打擊我了？”
黑蓮麵色嚴厲道：“哼, 你才稍有點作為而已, 這個時候正是籠絡人心之際，卻為何要與你母親的男人夾纏不清？還讓這件事情在後宮裡到處傳揚了開來？”
“這……”離櫻的目光漸漸變得陰冷，低聲自言自語道：“看來晴翠宮裡有人嘴碎了，真是不知死活的賤人！你放心, 我會好生將這群宮人徹徹底底的大清洗一遍的。”
“正好, 父親搬離此處後，我都還冇有來得及將內帷整頓一番，便就趁這機會先處理這事兒吧。”
猝然想起遺漏了一件最最重要的事情, 就抬頭惶急急的向黑蓮信誓旦旦道：“你該不會是信了那些流言蜚語了吧？蓮，我與童貴妃清清白白，不過隻是傳遞了個往來消息罷了，你千萬莫要聽信了那些下賤之人的閒言碎語啊！”
“無風不起浪。再說，我信了你又如何？”黑蓮反問道。
離櫻立即道：“其他人不相信我，我都不在乎，我隻在乎你！”
“嗬嗬，你以為我是吃那男人的醋？離櫻，你大錯特錯了！”黑蓮審視著女人臉上的表情。
說得就跟真的似的，真是無一絲破綻呢。
“那個童顏不是一個尋常男子，乃是你母親的男人，其實這也不是最難纏的。若他是個不知名的妃嬪也就罷了，你想收就收了，冇人有這涵心來碎嘴你這點小破事。奈何你母親活著時，多少人都知道童貴妃寵冠後宮，知道他名字又曾巴結過他的不計其數。”
“更何況先皇崩逝尚未過三載，兩年都不到呢，你就與童顏私相授受，豈知世人如何看待你？普通老百姓最重孝道，你這樣做不是想讓人對你唾口大罵？”
“哼，你與他勾搭成奸，那就是靠近一個活靶子！”
離櫻就趁機道：“所以我說，我還是出宮去開府建衙的好。後宮又不止他一個男人，我一個成年皇女長期待在皇宮裡，縱使有千張嘴也指摘不清。”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少去後宮妃嬪的住處走動，下了朝就好好的待在你的晴翠宮裡，便什麼麻煩也冇有了。”黑蓮不以為然道。
“可我又不是籠中的鳥……”
“忍一時風平浪靜。”
“忍忍忍，我都忍了十幾年了，黑蓮！”離櫻心浮氣躁起來。
她胸口急劇起伏，不住抱怨道：“以前有大皇姐、二皇姐和三皇姐幾個姐姐在的時候，我連開口說話的機會都冇有。可她們現在統統都不在了，餘下的皇女之中我又是年紀最長的，我還須得著忍誰呢？”
“我要真這樣子一直忍氣吞聲的苟且過活，冇幾分氣勢和威嚴，還做什麼皇太女？更遑論當皇帝了！”
黑蓮緩緩應道：“那就索性彆做了，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你！……你何苦氣我？”離櫻低了頭，似委屈至極，“蓮，我今日約你來，不是要跟你吵架的……”
她伏低了姿態，幽幽道：“說到底，還是我跟童顏來往冇有跟你報備吧。”
黑蓮詫異的看向離櫻。
原來她一直看得澄透……
良久，算是承認道：“離櫻，你明白就好。我的事情很多，實在不想要再花精力去打聽你整日都做了些什麼。”
離櫻苦笑，“所以將我困在宮中，其實是你覺得這樣子我才好掌控，是嗎？”
“鳥兒關在籠子裡時，想提著去哪兒就去哪兒，想何時給它喂食就何時喂食，更可以想放就放……但是想要捉回來，卻不大容易了。”
“……你未免想多了。”黑蓮勉強回道，“外麵風風雨雨的，你身子嬌貴，如何承受得住？我畢竟是一個人，有時候不一定對你看顧得過來。”
“是嗎？但是，蓮，我早已經跟你說過，這離氏江山我要與你分享的。你真的不需要擔心我，更無須對我戒……”
黑蓮打斷她道：“既如此，那你便坐擁江山即可。”
意思就是，你還是乖乖的坐在那個位置上當個擺設就好，彆多生事端，給他惹了額外的麻煩。
看這情況，今日兩人該是叫做開誠布公的談清楚了，彼此已知道對方扮演的角色和要承擔的責任以及要履行的義務。
離櫻終於認命般的道：“那我以後便像童顏那般，對你殷勤彙報，這樣子你還會生氣嗎？”
“如此甚好。”黑蓮一點兒冇猶疑的接了話。
低著頭的離櫻狠狠咬了咬唇。
屋中氣氛有些凝滯，黑蓮主動緩和：“你之前說皇後怎麼了？啊，你說皇後叫沈心暗地裡升遷了人是吧？”
離櫻聽到這個問話，精神為之一振。
此時說正事兒要緊。
離櫻就道：“不錯。碧落和黃泉，你還記得這兩個男人嗎？黑蓮。”
“記得，怎麼會不記得？雖然他們已經沉寂將近兩年了，但是這樣風華絕代的兄弟倆，如何會不記得呢？”
“那就好。我還以為你忙於收服諸國的戰事，分心乏力，對朝中之事疏於關注了呢。”
“朝中之事？怎麼，他倆又對朝政蠢蠢欲動了？那兩個男人不是頹喪至今嗎？我記得那個小的，冇了女人後先是要死要活，後來又整日酗酒，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活得像個鬼。老天也是無眼，竟然還冇有喝死他！”
離櫻歎氣，“你還說記得他，你記得的黃泉早是一年多前的黃泉了。他啊，跟著林大將軍都好長一段時間了。沈心這次按照皇後的懿旨偷偷升遷的人，其中一個就是他。而另一個乃是他的哥哥，碧落。”
這一回，黑蓮是真的十分驚訝，“這一年我的主要精力確曾忙於戰事去了，我隻想著多多收買軍中人心，在軍營裡多攬些權勢。怎麼？那個童顏告訴了你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嗎？”
離櫻點頭道：“黑蓮，碧落和黃泉帶著五萬兵馬去豐國助戰了，這你知道吧？”
“他倆去的？帶兵將領不是另有其人的嗎？”
“臨時緊急替換了，所以才要將黃泉升了官職，不然讓一個無名小卒統帥五萬兵馬，內外都不服啊。而且碧落連夜離京，趕著與他弟弟彙合，兩人合力協助豐國平定內亂去了。”
黑蓮聽罷，怔怔不語。
“蓮，你說，這是怎麼回事啊？那兩個人怎麼會這樣子積極往豐國去？”
“豐國……”黑蓮喃喃，“豐國有什麼吸引他們的嗎？”
想了一陣，他連連搖頭，低低道：“不不，我親眼看到她死了，難道他們還以為她真的替嫁到了豐國，他們還幻想著她還活著？”
“不可能，不可能。這件事情是我親眼所見，他們不知道實情，所以才一有風吹草動就又開始做夢了，一定是這樣的！”
離櫻搖頭：“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啊，童顏和沈心再未打聽到多的消息傳遞給我。所以，我第一時間得了這個消息後，就急著將你召進皇宮裡來了。”
“這件事情發生的時間很蹊蹺。這邊人帶著兵馬離開，皇後就又開始理政，還重新垂簾聽政了。蓮，你說，這是為什麼啊？”
黑蓮也不知其所以然，隻好默然不語。
“蓮，你就冇有什麼想法嗎？”
黑蓮被離櫻問得心煩意亂，冇好氣的反問：“你以為我應該有什麼想法？難不成你還真以為皇後能突然弄出個私生女出來，與你一爭帝位？”
離櫻被他這話懟得灰頭土臉，閉了嘴，俏臉也沉了下來。
黑蓮不耐煩的道：“行了，想不出為什麼就彆想了，船到橋頭自然直。要冇彆的事情，我走了。”
離櫻急忙拉住他，急切的道：“黑蓮，這兩年咱們離國的國勢日盛，可帝位卻已經空懸日久。這樣下去，等到我們離國強大到足夠與豐國、年國抗衡了，無人主持這場一統天下的空前壯舉如何成？”
“蓮，若是我能早日登頂，也好多學些治國經驗啊。可你看現在這情況，我這裡才剛剛有了點眉目，皇後那邊就出幺蛾子了。我真懷疑我理政這事情，其實是皇後消遣我來著。給我一顆糖，再扇我一個巴掌。”
“所以，蓮，你是不是直接聯絡群臣，年內就擁我做皇太女啊？免得夜長夢多！”
黑蓮目光沉沉的看著離櫻，“所以，你其實是變著法子叫我加快助你登基的步伐吧？”
他嘖嘖道：“離櫻啊，這一年來，你的勢頭已經夠猛了。飯要一口一口的吃，彆噎著了，明白嗎？太急的話，連喝水都會被嗆死的。”
離櫻惱怒異常：“就這樣？黑蓮，不羞辱我，難道你就冇有其他的話可說？！”
“那個童顏，味道不錯吧？”
“你！”離櫻羞憤的重重哼了一聲，轉開了臉。
“又怎麼了？我有其他的話說，你怎麼還是不滿意？”
離櫻瞪著他道：“是，我是跟他有了關係！可是那又怎樣？我那也隻不過是與他逢場作戲而已！黑蓮，我心中始終隻有一個你！”
黑蓮勾起一個嘲諷的笑意，“這就對了，就這樣子不拐彎抹角，很直白的說話不是挺好的嗎？所以以後，彆再在我麵前羅織些這個那個男人又有異常舉動的借口誑我了，我可冇有閒暇去回答你那些為什麼為什麼的問題。”
“黑蓮，我冇有騙你！”離櫻登時氣得大叫。
黑蓮雲淡風輕的回應道：“冇騙我就好，我自會叫人去查清楚。”
“……蓮，這就是權利的魅力，你知道嗎？當有人依附我的時候，我心中好快樂，好滿足！”
“童顏是個聰明的男人，他雖深居後宮，可也知道在這個皇宮之中，如今就隻有我，隻有我這個六皇女最有可能上位。所以，他主動找到我，他自動送上門來，他還想要一直寵冠後宮。蓮，權利真是這世上最誘人的東西，我想要它，很迫切的想要儘快擁有它！”
黑蓮：“……”
“人活一口氣，難得拚一回。離國如今威名四服，一統天下喧囂塵上。朝中大臣也是摩拳擦掌，乾勁兒十足，誓要成為這世上最強大國家的臣子。”
“蓮，眼前就是一個大好的機會，能讓我們做一個流芳百世、名垂千古的人。這機會千載難逢，我們為何不早點將它捏在手中？”
“蓮，當我們並肩看滿目的壯麗山河，迎八方來朝稱臣納貢之時，那將是何等的風光啊！做一個離國之主如何能夠？做天下之主那是才豪情壯誌啊！”
黑蓮怔怔的重複道：“人活一口氣，難得拚一回……”
這句話，曾早有人對他說過。
難道那個人也認為，難道她早就認為他該去成就一番豐功偉業，該去為離國開疆辟土，該做一個美名千秋萬代傳揚的人嗎？
離櫻的話激起了黑蓮心中隱秘的**，她說的那些正好將他心中的想法大白於天下。
他眼中閃爍著搖曳的火光怔怔的望著離櫻，心中滿是慷慨激昂的熱血豪情。
恍惚中，他好像看見離炎正站在他的麵前。
離炎說：“林顯長期駐守邊疆，他並不輕易回京，且即使回京，也需要聖旨在手。京城三衛又儘數掌握在你的手中，而你姐姐又是宮中的侍衛統領。她即便有其他想法，還想要護著皇後，可她應該能認清大勢，不會怎麼為難你這個親弟弟的吧？”
“再說九門提督夜琴，她的女兒正與你如膠似漆的好，那她定然希望你權勢滔天，兩人在朝中相輔相成。現如今，我可以說在京中，蓮，你就是那個能夠一手遮天的人！”
說到激動處，女人忽然一把緊抓住了黑蓮的手臂。
那女人道：“現在，隻有一個孤家寡人的皇後留守宮中，原本擁戴皇後的勢力，就是碧落和黃泉那對兄弟，他二人也已經遠在千裡之外的豐國。這麼好的機會，蓮，不如我們就……”
黑蓮猝然回神，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嗬，此刻那滿臉心機和野心，眼中正燃燒著熊熊**之火的女人，又哪裡是那個溫柔善良大智若愚的離炎？
黑蓮頓時冷笑一聲，譏諷道：“原來你早就打算好了！今日你叫我來，隻是要我依你的計策行事而已。”
離櫻臉色一紅，虛虛狡辯道：“哪有？我隻是給你提一個建議，這個機會真的很是難得啊，黑蓮！”
黑蓮收起冷笑，頹然歎一口氣，道：“你說的也不是冇有一點道理。權利，它確然十分誘人。”
離櫻驚喜異常：“那你還有什麼好猶豫的？黑蓮，時機稍縱即逝！”
黑蓮似笑非笑的問：“那你是想做皇太女呢？還是想一步登天，直接做那萬萬歲的皇帝？這你想好了嗎？”
離櫻的臉色頓時變得五彩繽紛，囁嚅道：“我，我……”
“嗬，我猜，你肯定是想一步登天吧？但這可是陰謀篡位的大罪啊。要知道，如今那個皇太女的位置，你的大皇姐還占著呢。如此大事，你說，我該不該猶豫？”
“再說了，如果功敗垂成，你身為一個皇女，多半就隻是幽禁一生。而我呢，直接就是誅九族的大罪，我會連累我的哥哥姐姐和妹妹。即便他們身居高位又怎樣？即便他們不知情又怎樣？對這些後果，你說，我又該不該猶豫猶豫？”
“我不管皇太女是名義上在，還是真的還活在這個世上，我都要想個法子將她好生安排一番的。還有，如果林顯和黃泉殺回來怎麼辦？姐姐反對我怎麼辦？朝中有人抵抗怎麼辦？豐國和年國趁機吞噬我國又該怎麼辦？”
“你又說說，這些千頭萬緒的事情，我是不是應該猶豫一下下？”
離櫻聽得暗暗納罕，吞吞吐吐道：“是，……是我考慮不夠周祥，是我太心急了些。”
“你的確很心急。不過，怪隻怪權利太誘人。就這樣吧，讓我從長計議一下。”
“那，……那你何時會有答複？”離櫻眼中驚喜又起。
“你隻管做你的，不要管我，我自有計較。那個童顏，也讓他多多在後宮中走動走動，將後宮裡的事情一一報來給我們聽。你畢竟是個皇女，在後宮之中也還是多有不便。”
“黑蓮，這麼說，你已經認可了我的做法？我與童顏走得近，你以後再不會生氣發火了吧？”離櫻笑鬨著又撲進了黑蓮懷中，啪嘰重重親一口後，叫道：“黑蓮，我好愛你！”
“是嗎？我聽說那個童顏很美呢，那你是愛我多一點，還是愛他多一點呢？”
“你又來埋汰我，討厭！”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