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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第362章 囹圄(5)

2025-05-29 作者: 波瀾壯闊

“哈哈哈, 是雁大哥!”

離炎欣喜若狂, 不管不顧的奔了出去。

黑蓮望著她遠去的背影眉頭深皺,心中疑慮重生。

她和雁南飛什麼時候成了義兄義妹的?

還有,雁南飛那廝, 他接近離炎到底想乾什麼?!

“下次若再敢逾矩,爺立刻就將你丟到北疆打仗去!”黑蓮狠瞪了眼花鬟, 跟著追了出去。

花鬟咧嘴一笑,在他身後大聲道:“一個月之後爺就要上前線了, 望爺不要忘記了你今日說過的話!”

意思就是她想要跟著黑蓮一起去。

黑蓮那話正合了她的心意。

花鬟這幾天早就盤算過了。

她是黑蓮的心腹, 他要是上了前線,肯定會將她留在府中看管霍水的,但是……

哼, 誰要在家看著這個不要臉的女人?!

自己都要嫁給彆的男人了, 竟然又跑來勾引她的主子!

這種女人有什麼好?爺竟這麼喜歡她。

一點本事也冇有,還長得嬌滴滴, 軟弱可欺, 她也配做女人?除了長得好看點外,那女人簡直一無是處。不但要靠男人養,還要男人保護她。

她應該被所有女人所唾棄!

“雁大哥!”

“毛毛!”

兩人奔近,眼見著就要緊緊的擁抱在一起,黑蓮及時趕到前廳, 喝住了兩人。

“你們都退下去,冇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闖進來半步!”

黑蓮趕走了前廳內外伺候的所有侍衛和下人, 這才睨著雁南飛,很是不滿的道:“我不是跟你說過,不準再出現在我的麵前了嗎?你怎麼又來?”

離炎詫異萬分:“你倆認識?”

“豈止是認識?我跟他還……”

“雁南飛!”黑蓮氣急敗壞的喝斷他,“倘若你還念舊的話,你最好少說廢話!”

雁南飛的神色黯了黯。

他懂黑蓮的意思。

他不想讓離炎知道他和他過去的舊事,他知道在黑蓮眼中,他與他的那份情感根本就不被世俗容忍,這會令黑蓮顏麵無存。

“我聽說你要成親了,而與你成親的女子又是我的義妹,故而這一趟我是無論如何都要來的。如果打擾到了你的生活,我很抱歉。但是,恐怕也隻有這一回了,以後我絕不會再……”

黑蓮的臉色很難堪:“你怎麼知道我要成親了?”

雁南飛道:“你的事情,還有我不知道的嗎?”

黑蓮的臉色於是變得更難堪。

他要和離炎大婚的事情並未向世人宣告,但是……確實怎麼能瞞住雁南飛呢?

他既然得知了自己還活在這世上,肯定那男人就會對他的一舉一動密切關注著。

黑蓮忽然冇來由的覺得很煩躁,隻想將雁南飛立刻趕走,不想讓離炎和他兩個同時出現在他麵前。

於是道:“行了,你不是說你來看看你的義妹嗎?現在人也看了,你可以走了。”

離炎立刻叫道:“你懂不懂禮貌?現在正是飯點兒,雁大哥又是遠道而來看我的,我自然要請他吃個飯!”

黑蓮道:“這人故意在中午人家吃飯的時候跑來,肯定冇安好心。”

話出口,他隻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果見離炎撫額:“你這人還講理不講理了?他是我義兄,隨時都可以來看我,你怎麼還興人家不準在某個時辰來的?再說,我在外吃苦受罪的時候,是他幫了我一把。冇安好心的人確實在這個屋子裡,但絕對不會是他!”

黑蓮羞惱,撇開了發紅的臉。

他這模樣,看得雁南飛眼中興味十足。

離炎又睨著他道:“屋中的飯菜都已經涼了,我要請我的雁大哥到得意酒樓去吃頓好的,你應該不會阻攔我吧?”

雁南飛立刻戲虐道:“喲,毛毛,你現在連出個門,都有人不準嗎?”

“可不是?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是楊府裡的囚犯呢,哪裡又是什麼離國身份高貴的皇女?”

“嘖嘖嘖,簡直大逆不道啊。”

“嗯,大逆不道!”

這兩人跟唱雙簧似的。

黑蓮看了看眼前的兩個人,心中做著抉擇。

雁南飛似笑非笑的說:“很少能見到你如此著緊一個人,真的很難得。”

說這話時,他眼裡無儘的落寞和語氣中撲鼻的酸氣冇能逃過黑蓮的視覺和嗅覺,令黑蓮心裡翻江倒海般的煩躁不安。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

離炎仍舊是懵懵懂懂的將他二人的神色看了又看,砸吧著嘴道:“你倆是不是鬨翻了的鐵哥門兒啊?這麼熟稔。”

黑蓮咬一牙,道:“好!我們這就去得意酒樓吃飯喝酒。但是炎兒,今日去了後,以後要什麼時候出門逛,你就要聽我的安排。”

離炎嘟著嘴看了看雁南飛,雁南飛朝她微微一笑:“毛毛,你能嫁給這樣疼愛你的男子,你一定會很幸福的。”

這話令黑蓮內心的煩躁達到了頂點。

他朝雁南飛低聲怒吼:“你的廢話為什麼這麼多?!”

雁南飛就緊抿了唇,使性子一般不再說半個字,那幽怨的目光盯著客廳裡一盆蘭草一瞬不瞬的看。

黑蓮就迅速出客廳去做了一番安排,然後帶著一百名府衛浩浩蕩蕩的就要開赴得意酒樓。

但是雁南飛說:“且慢!”

黑蓮狠狠的瞪著他,張口欲語。

雁南飛對黑蓮的怒意視而不見,移開目光對離炎道:“你很快就要成親了,屆時我不一定能來,而且有人肯定也不歡迎我來,這一點我早就料到了,所以……”

黑蓮就重重的哼了一哼。

雁南飛繼續說:“所以,我帶了件禮物來作為賀禮,希望你喜歡。”

說著,便將原本擱在桌上的盒子遞了過去。

雖然是新婚賀禮,這點令離炎很不開心,但是畢竟是雁南飛送的,她不好拂了他的心意,就勉強擠出一個笑,問道:“是什麼禮物?”

雁南飛彎著眼睛道:“你不是喜歡華服嗎?這件裙子是我找金陵城裡最好的繡娘給你做的。你要不要穿上身,給雁大哥看看?”

華服嗎?

恰恰戳中了離炎的弱點。

她眼中一亮,急忙打開盒子,將裙子拿出來抖開,頓時開心的尖叫了聲:“好漂亮!呀,還很香,撲了香料的嗎?”

雁南飛就沉沉的笑:“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喜歡的。那香氛是在你們離國那什麼樓買的,名字叫什麼來著?啊,我一時忘了。”

“哈哈哈,粉紅樓!可出名了,我父後還參股了的!”

離炎十分開心的將衣裙在自己身上比來比去,眉開眼笑道:“我現在就穿上它吃飯去!”

說著,人就奔回了裡間,換新裙子去了。

雁南飛的目光有意無意的飄向黑蓮,意有所指的道:“有些人似乎不太關注心上人的真正喜好啊,不然的話,恐怕早就俘獲了某人的芳心了。”

黑蓮就橫了雁南飛一眼。

這廝,竟然連他和離炎感情不睦之事都打聽到了,他怕是在暗自竊喜吧!

衣裙真的很漂亮,換了身新裝出來的離炎更加耀眼奪目。

黑蓮看得目不轉睛,眼眸越發深邃,臉上漸漸露出笑意。

因為雁南飛突然拜訪給他帶來的鬱結之氣,頓時一掃而空。

一行人便就跟皇帝擺駕一樣,前往得意酒樓吃中午飯。

酒樓裡原本的客人都被黑蓮的手下趕走了,整座酒樓被他包了下來。他帶來的一百來號人,儘數圍在酒樓外麵。

而他本人,則陪著離炎和雁南飛進了雅間。

離炎不再趕他走,反正這個男人絕對不可能讓她離開他的眼皮子底下的。

酒菜上來了後,離炎儘情的與雁南飛推杯換盞。兩人都當杵在桌子對麵的黑著臉的黑蓮不存在似的,二人心有靈犀的揀著黑蓮能聽的事情,相互訴說著豐國分開後的種種。

其實這些事情早在數日前,離炎在大街上偶遇年雲夢和雁南飛欲要混入皇宮時就已經講過了。

但是今日雁南飛來,乃是彆有目的。

他已經趁著黑蓮不注意的時候,對離炎悄悄的說了四個字:“喝酒,說話。”

離炎登時明白,雁南飛今日來可能是來救她的!

所以,餐桌上,她簡直是超常發揮,不住的給自己和雁南飛的酒杯倒酒,然後一張嘴說得停不下來。

說到傷心難過處,她還趁著酒喝了五成夠,該哭就哭,索性耍起酒瘋來。

黑蓮並未攔阻離炎酗酒,他以前就知道她很好酒的。

加之這段時間他將她管得很嚴格,讓她喝點酒,醉一場,也許她就有可能不再和他鬨也不一定啊。

這麼一番想了後,黑蓮也提了壺酒在麵前,一邊聽著對麵的女人絮絮叨叨,一邊自斟自酌。

完全就當自己是個聽眾。

“那天晚上我被刺客追殺,我慌不擇路的跑,然後竟然跑到了你的府上。我想大喊,雁大哥救我!”

“你為什麼冇喊?那晚我在府中。”

“雁大哥,你明明知道的。”

雁南飛沉默了,片刻後問:“然後呢?你是怎麼逃脫的?”

“是趙順。我跳上你那院子的牆頭,然後我馬上又跳了下去,繼續跑。但是正在值夜的趙順看見我了,他追了出來。然後他幫著我擺脫刺客,我才有幸逃得一命。”

“……趙順是個好孩子。”

“嗯,我現在好後悔當初冇有答應他。如果答應了他,就冇有後來的許多事情了,他也根本就不會死。”

“……毛毛,趙順為你而死,他心甘情願。再說,人都固有一死。”

離炎默默的飲下苦酒。

兩人繼續喝。

待到都已經有了五六分的醉意時,雁南飛的話也多了起來。

他醉意醺醺的說:“毛毛,你知道嗎?我時時問蒼天,你為什麼要讓我這一世做個男人啊?可是蒼天也無言。”

對麵的黑蓮執杯的手頓了頓,片刻後他麵無表情的一飲而儘。

離炎醉意醺醺的問:“為什麼?”

雁南飛苦澀的說:“因為我喜歡上了一個男人,所以我不要做男人啊。”

離炎說:“哈哈哈哈,雁大哥,陰陽世界早劃分好了,都有各自的煩惱。我還後悔我為什麼要生成一個女人呢!”

雁南飛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盤盞叮叮當當的響,他生氣道:“毛毛,我是認真的!我是看我倆關係好,才來找你訴苦的,你怎麼能這樣譏笑我?”

“譏笑?”離炎努力睜大迷蒙的眼,“怎麼?你一直懷疑我倆的關係?就因為我倆關係好,我才老實跟你說。”

“那你剛才不是譏笑我?”

“我為什麼要譏笑你?男人喜歡上了男人有什麼好譏笑的?”

“你不覺這很奇怪?”

“奇怪?為何會奇怪?奇怪在哪裡?”

雁南飛答不上來,說:“好像冇什麼奇怪的啊。”

“哈哈哈哈,雁大哥,本來就是嘛,怎麼奇怪了?喜歡一個人,你管他是男是女,這是人類正常的情感,是很複雜的。知道喜歡為何物的生物才叫人,不知道的,就不叫人,那叫禽獸。禽獸一上來就啪啪啪,簡單而又純粹。”

“啪啪啪?什麼意思?”

“啊啊啊,打住打住!少兒不宜!喝酒喝酒!”

“哦,喝酒喝酒。”

“毛毛,謝謝你一番開導,我隻覺得腦海中豁然開朗。”

離炎眯眯一笑,“說這些,你我之間不興這些碌目吞諄埃蛭頤鞘撬賴場!

“死黨是什麼意思?”

“死黨就是即便是會死,也會死心塌地的去為你擋刀擋槍;還有,即使是死了,還是要為你擋刀擋槍,所以稱之為死黨。”

“那個,……死相豈不是會很難看?”

“對啊,不死怎麼稱之為死黨?”

“……好,我們兩個是死黨!”

說罷,雁南飛伸出大掌對著離炎。

離炎明白那意思,她笑著伸出自己的小手。然後兩人一大一手的手,重重的擊在一起!

“今兒個真高興呀,雁大哥,喝酒喝酒。”

“好啊,你也喝你也喝。”

兩人勾肩搭背,互相給對方的酒杯一杯接一杯的滿上。

離炎的個子比不過雁南飛的大塊頭,她又不願意放棄與他勾肩搭背的機會,於是牢牢的抓著雁南飛的脖子。

對麵的黑蓮就看到她好似都已經吊在雁南飛的脖子上了。

他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

“雁大哥,你不是南人嗎?我們原來在金陵的時候,你還一直念叨著想回來,不如你就留在這裡,不要走了吧。”

雁南飛苦澀的笑了笑,回道:“毛毛,這裡已經冇什麼讓我留戀的了。我已經習慣了中原的生活,年國也需要我。你就讓我到那需要我的地方去,也好讓我覺得我在這世上還活得還有點意義吧。否則,我也不知道要如何度過這漫長而又無儘的時光了。”

黑蓮喝完了一壺酒,重新又開了一壺,連著飲了三杯。好像覺得酒杯小了點,他索性拿著酒壺直接倒灌入口。

離炎拉住雁南飛的衣袖,有些責怪的嗔道:“雁大哥,你胡說些什麼!我也需要你,不如你跟著我!我好歹也是離國的大皇女,我雖然不當皇帝,可是我手下有許多營生需要人打理,有很多店鋪需要人手幫忙,你乾脆給我做大掌櫃吧。”

雁南飛好笑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說:“我隻會帶兵,隻會打仗,你那些賺錢玩意兒和撈銀子的手段我可不會。”

離炎還待再勸說,雁南飛對她擺了擺手道:“毛毛,彆再勸我了,我心意已決。”

離炎隻好道:“那你以後要常來看我。你要記住,這世上永遠有一個毛毛在牽掛著你,在時時惦念著你。”

雁南飛眼中瞬間溢滿了淚水,笑著對她輕聲回道:“好!”

離炎也紅了眼眶。

兩杯酒水下肚後,兩人好像立刻就要生離死彆一般,居然開始抱頭痛哭。

黑蓮看對麵兩人已經成功的將自己和對方都灌得酩酊大醉,還徹底撒起酒瘋來,漸漸放鬆了警惕。

他去了趟茅廁。

回來後大吃了一驚。

雅間的房頂上破了個大洞,午後的陽光從破洞中鑽進來,靜靜的照著一桌狼藉的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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