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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節 懷疑自己的眼睛

2025-05-16 作者: [韓]淑秀賢

惠燦也在其中。第一眼看到她時,尚永都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他已經知道,這部戲劇的劇名是《二十一世紀的羅密歐與朱麗葉》,可是其中的臨時演員女人七為什麼要穿那樣的衣服呢?那是一件亮紅色的連衣裙,惠燦自己是絕對不願意穿的。連衣裙緊緊貼在她身上,凸現出她美好的身材來,簡直比什麼也不穿都露骨。連衣裙下擺上有著鮮紅色的褶邊,腿上則穿著黑色的長筒絲襪。這是什麼打扮呀?真是的!

他正想這麼説出來,低垂著腦袋的惠燦突然向他這邊看了過來。她的眼線畫得很長,眼睛顯得比平時更大,嘴唇上塗著鮮紅色的口紅。她用一副似乎很不高興的口氣問道:

“來乾嗎?你不是説很忙嗎?”

在整個韓國,敢這樣怠慢他的女人恐怕隻有麵前的這個臨時演員。

“我在想,女人七小姐會不會在舞台上被舞伴的腳絆倒呀?那可是花錢都看不著的呀!”

自己的老婆第一次登台演出,他不僅不帶玫瑰花來,還用那種話來打擊她,這種人真是少見。那一刻,惠燦真想把手裡一直握著的清心丸藥瓶砸到他的臉上。可是,她做不到,她已經根本就冇有了力氣。她臉色蒼白,帶著苦澀的語氣説道:

“既然想看,就坐到座位上去看吧。看我現在的狀態,你的希望百分之百會實現的。”

尚永注視著她蒼白的臉,足足有半分鐘。

———這個女人在十八歲的時候也這樣膽小嗎?

他不知道。哼,在明成高中戲劇部的時候,她不是動不動就這樣説嗎?

———就戲劇而言,劇本創作本身比在舞台上表演更有魅力。我和那些一心想演女主人公的庸俗的人在本質上是不同的!

現在看來,這個女人不是不想演,而是演不了。他真想譏笑她的謊言和可憐的自尊。其實,他來看這部戲劇的目的似乎並不是為了這個。那是什麼呢?是因為覺得扔掉那張票太可惜,還是真想看到這個可惡的女人被舞伴絆倒在舞台上呢?可是,看到她在不住地顫抖,那一堆理由突然一個也想不出來了。他不知不覺地朝她走了過去,説道:

“試著做深呼吸!深深地吸氣!”

“你説什麼廢話呀?”

都到了這個地步,她還冇有忘記反駁。他接著説:

“我教你一個秘訣,在緊張得心都快要跳出來的時候很有效。彆説廢話,好好聽著。這可是舞台經曆比你多上幾百倍的‘前輩’的教導!”

説實在的,惠燦那一刻真想大聲叫道:“怎麼可能有那種秘訣?你這個騙子!”可是她冇有叫。她幾天之前就曾許諾要聽他的話,況且現在他要教的秘訣也是她所需要的。就算是根救命稻草吧!於是,她帶著這種想法,按他説的深深地吸氣。接著,他又説道:

“再呼氣,吸氣,呼氣……”

這就是秘訣?可是眼下又冇有其他什麼辦法,惠燦隻好照他的話做。就在她快喘不過氣來的時候,尚永生硬地又下達了第二個命令:

“接下來唱歌。”

“唱歌?什麼歌?”

“隨便什麼都行!大聲唱出歌詞來,隻要是能唱完的歌曲都行。現在開始!”

惠燦的眼睛瞪了足足有五秒鐘。這個家夥説是“秘訣”,可這不是在戲弄我嗎?然而,他的表情卻很嚴肅,不像是在戲弄她。這真的就是“秘訣”嗎?該死的!五秒鐘後,尚永和化妝間裡的人聽到了她的歌聲。那是人們十分熟悉的旋律。

“不管是孤獨還是憂傷~我都不會哭泣~我會忍受、忍受、再忍受~為什麼要哭泣嗬~~~”

這是一部八十年代的動畫片的主題曲“小甜甜”。一聽到歌聲,人們都朝他們這邊看過來。她的嗓音立刻低了下來。他使勁一拳“怦”地一聲砸在化妝台前麵的桌子上,氣勢洶洶地對旁邊的人説道:

“看什麼?有什麼好看的?把頭轉過去!”

這句威脅性的話很有效,彆人都將頭轉了回去。惠燦接著唱起來:

“笑著仰望吧~仰望著藍色的天空~藍色的天空~歌唱吧!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叫小甜甜~!”

就在剛才,惠燦還在兩腿打顫、覺得自己像個白癡似的。可是,在唱到第二段的時候,她覺得呼吸比先前順暢了。真是奇怪!就在這時,快要輪到她上場了。一直忙於演出事務的時宇這時候過來對她問道:

“還好吧?能行嗎?”

一個聲音從旁邊回答説:

“冇有理由不行!我已經被她踩了無數腳了!”

是尚永,他的語氣仍然是那樣的生硬。就在這時,剛才還支配著她的顫抖消失得無影無蹤了。是因為剛才吃的清心丸,還是他教的深呼吸和唱歌,抑或是他最後説的那一句話?她無從知道。

———冇有理由不行!

最近,惠燦覺得,雖然這個男人一天有三十六次都像是個邪惡的壞蛋,可是還是有那麼一次—五分鐘左右,還是個不錯的男人。此時此刻就是這樣。惠燦嘴裡念經似的嘀咕著,和其他演員一起上台了。猛然,她有了一種在失去記憶以來從未有過的強烈**。

她想知道,江尚永—這個脾氣惡劣的男人,以前是怎樣和自己一起生活的。

“我真是搞不明白!你現在到這裡來做什麼呀?”

尚永帶著很厭煩的眼神看著智媛。她坐在旁邊的位子上,大模大樣地蹺著腿。她明明説今天的工作結束之後去酒吧的,現在卻坐在了他的旁邊。

“一個人喝酒有什麼意思呀?太冇勁了!你説有一張白給的票,就到了這兒呀?”

聽到她拐彎抹角的回答,他毫不掩飾地發起火來。

“我一直都在警告你。雖然我不會再説要你從我麵前消失,但是你也不要做這種極其可笑的事!”

“和你一起看戲劇是極其可笑的事?”

智媛的話裡流露出一絲傷心。尚永繃著臉生硬地回答道:

“你和我之間是因為工作才認識的,是在相同行業裡生存的同行。不管怎樣,現在就是這個樣子。我又冇有邀請你,卻還這樣碰到了你。對我而言,你現在就極其可笑。簡單地説,就是令人討厭!”

隻有這個惡棍才敢將才貌出眾的連智媛看作是“討厭的人”。聽完他那段話,智媛卻發不出火來,她覺得自己真可憐。那倒也罷了,要是他也覺得她可憐,那才令她無法忍受呢。於是,她掩藏住內心的傷痛,語氣生硬地説道:

“我也不是一點事都冇有才追到這裡的!我説過的,這部戲劇有必要看一看。這可是很重要的!”

聽到智媛的回答,尚永的腦海裡開始響起異常的警報。連智媛現在的檔期排得滿滿的,連著名演出家提供的大舞台都不上,現在卻説必須看一個小劇團的戲劇?這是什麼話?

“想知道吧?”

看到他臉上流露出疑問,智媛眨著紫葡萄般的眼睛,嬌媚地問道。尚永的疑惑隻是一閃而過,他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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