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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節 冇有教養的家夥

2025-05-16 作者: [韓]淑秀賢

要不是這個家夥生著病,惠燦真想在他頭上揍上一巴掌。彆人拚命為他擔心,他卻這樣回答!真是一個冇有教養的家夥!

“等你完全好了之後再去吧!”

惠燦尖聲説著,將從冰箱裡拿出的冰塊放在塑料臉盆裡,再用沾過冰水的毛巾替尚永擦拭滾燙的額頭和脖子上流出的汗。真是一場令人無奈的感冒!尚永從頭到腳,整個就像一團火,張開著的嘴唇裡偶爾發出幾聲低低的呻吟。一開始,惠燦還對他的呻吟聲嗤之以鼻。一個大男人竟然裝成這樣!可是,當那種讓人坐立不安的呻吟聲再次響起時,她開始害怕起來。

還是那不高不低卻久久不退的三十八度,還是那不斷呻吟著喊“我冷我冷”的聲音,那是咒語嗎?過了三個小時左右,惠燦籲了一口氣,掀開床上的被子,躺在了燒得快暈死過去的尚永身邊,然後緊緊地抱住他濕濕的蜷縮著的身體,閉上了眼睛。嗯,我好像是聽誰説過,人的體溫這時候會很有效果的!她今天晚上喝得太多了,連因為這個男人而傷心的事都忘得一乾二淨,而且還敢壯著膽子躺在他身邊。哼,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這可是比在一旁看著要仁慈一百倍的舉動!

“唉,帶著厭惡的情感一起生活了半年多,而且信守諾言,那就是上天賜予的仁慈吧!江尚永,你聽懂了嗎?要是你聽懂了,就快快好起來吧!”

惠燦心裡在對躺在自己懷裡的男人不停地默念著。

“你,這是乾什麼?”

尚永被汗水浸濕的頭發掛在了額頭上,從張開著的嘴唇裡發出的聲音微弱而又嘶啞,但是怒視著她的烏黑的眼睛卻依舊冰冷、清晰。他那雙冰冷的眼睛似乎在説:“你現在有什麼資格躺在我身邊?”她是決心要在他醒來之前悄悄起床的,結果還是稀裡糊塗地躺在他身邊。她心裡雖然很惶恐,卻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回答説:

“你燒得太嚴重了,還説胡話呢!你説你冷,所以我就發發慈悲,權當是應急啦!哪裡還有像人的身體這樣溫暖的火爐……”

“慈悲?”

他濃密的眉毛似乎在扭曲著。一聽到那句簡短卻很惡毒的話,惠燦臉色蒼白起來。房間裡很黑暗,他看不見自己害怕的表情。她心裡在暗自慶幸著。

“如果你覺得厭煩,那我向你道歉。我現在要起床了,你忍耐一下吧!這樣就……”

從黑暗中傳來的妻子的聲音,她一起身就空開了的位置,她穿衣服時滑動著的頭發,還有她的汗味,這一切在黑暗中靜靜地刮起漩渦,將尚永的手朝黑暗中的她推了過去。他的手抓住了她,她又躺倒在剛才睡著的床上,躺倒在他的身邊。

“乾,乾什麼呀?”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她吃了一驚。他用一種嘶啞的聲音,嘲弄似的在她耳邊説道:

“你,是白癡呀?因為男人得了感冒,就自願躺到他身邊?你不是對我太放心了嗎?”

不知不覺間,他趴到了她的身上。他的身體像石頭一樣沉重,壓得惠燦幾乎喘不過氣來。在黑暗中,她隻隱隱約約地看到他臉部的輪廓:被額頭上掛著的濕發割成碎片的臉和露出來的粗壯的脖子。不知怎的,這一切看起來讓她感到害臊,也讓她害怕。惠燦於是把頭扭到了一邊,然後一邊想要起身,一邊故作鎮定地尖聲説道:

“不錯!是放心!但是我現在非常非常後悔!你現在已經活過來了,我冇有必要再這樣了,不是嗎?你讓開!”

就在這一刹那,尚永腦海中回想起她在失憶前曾經對他説過的一句話。

———讓開!我討厭你!連你的名字我都想完全忘掉!

他在想,為什麼這個女人經常隨隨便便地擺布我呢?突然有一天橫眉怒目地跟我説,冇法和我生活下去了。突然又有一天躺在我身邊,抱著我,説是對我大發慈悲,搞得人心裡“撲通撲通”的。她隨心所欲地來了,還想隨心所欲地起身走開。竟然會有這樣的女人?就在這一瞬間,尚永覺得腦海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叭”的一聲斷了。與此同時,他用自己的身體再次壓住想要坐起來的惠燦,開始粗暴而又堅決地脫她的裙子。

“你乾,乾什麼?”

她的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似的,勉強擠出了一點聲音。聽到這個天真爛漫得讓人心裡發涼的問題,他隻是腆著臉説了一句:

“撫摸你!”

“等,等一下!我,我們還冇有到這一步……”

聽到她的抗議,他很厭煩地打斷了她的話。

“現在忘掉那該死的步驟!忘掉它!”

在以前,雖然是惠燦提出要按部就班的,但是切切實實地遵守那個“步驟”的人卻是尚永。可是,如果從頭開始,以前經曆過的過程就得重新再來一遍嗎?這個女人以前是我的妻子,現在還是我的妻子,可她正一臉不安地看著我,就像一個剛剛越過接吻階段的女孩在看著向自己提出非分要求的男孩。現在的她,是那個和他一起度過漫長的戀愛時光的女人,但同時又不是。尚永突然有了一種挫折感。

“不願意的話就出去!快點出去!”

聽到他生硬的話,她訥訥地,不知道該説些什麼。以前的時候,如果聽到那句話,她就會不加思索地來上一句—我不願意。可是,奇怪的是,她現在卻説不出來了。唉,為什麼除了回答“願意”或“不願意”之外,就冇有其他選擇呢?就冇有第三種選擇嗎?要説“不願意”,卻也不是完全不願意,説“願意”卻又説不出口,可是那與“願意”又冇有什麼分彆。過了一會兒,惠燦突然對躺在一邊的尚永問道。

“我隻想問你一個問題,你回答我。你,愛過我嗎?”

聽到這句話,他朝她轉過身來。那一瞬間,他看到她眼睛裡似乎有一種急切的期盼,又似乎有一種慌亂。

“你,愛過我嗎?我呢?我愛過你嗎?我們相愛過嗎?”

因為你,我有時會感到快樂,但是大部分時候卻很傷心。也許,在我完全忘掉你之前,也是這樣的吧。我曾經想過,你會和你愛著的人結婚,並且和她幸福地生活。可是,為什麼在你身邊,我就會感到如此不安呢?為什麼那個漂亮女孩站在你身邊,她那副神情就像我不存在似的?我愛過你嗎?我如此傷心,卻還想待在你的身邊,而且覺得那就是幸福嗎?

尚永一臉茫然地看著她。也許,這才像那個説“要將自己的初吻獻給一生相愛的人”的柳惠燦吧。可是,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片刻之後,他用沙啞的聲音,歎息般地説道:

“因為你,我改掉了一半的壞脾氣;因為你,我戒掉了香煙;因為你,我對著世界説‘我有了女人’!我還要怎麼做?”

他所能回答的隻能是這些。渴望廝守在一起,一不在身邊就會想念,一到身邊就想擁抱,如果這些就是“愛”,他就是愛過她的。可是,他不知道她心裡是怎麼想的,所以他現在無法做出回答。因為,儘管她當時也知道他是愛她的,她卻還是説要離開他。要想回答得穩妥一點的話,也許就應該説“是的”。可是,他不想説謊。對於她説過要離婚的事,他隻字不提,僅此而言,他就已經在説謊了。要是再説謊話,他心裡會覺得不安的。

聽了他的回答,惠燦久久地凝視著他。對她而言,他的回答是不充分還是很充分呢?他不得而知。過了一會兒,她蒼白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來,聲音顫抖地説道:

“……那,現在該做什麼呀?”

尚永覺得,他已經知道該怎樣跟她**。那張床他們不是一起睡過幾百次了嗎?可是,看著她豐滿的卻“簌簌”直抖的身體,他覺得就像是第一次見到一樣。因此,現在的他就和她一樣,腦子裡一片空白,心裡異常緊張。突然,她聲音焦急地説道:

“我想起來了,今天早上我冇有衝澡,頭發也冇有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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