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節 四千三百二十一天
是幸福還是不幸,是快樂還是悲傷,
你要告訴我,
我也會及時告訴你的!
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一次都冇有想過要和彆人一起生活!
“唔唔唔…啊…”
幾天後,醫院病房裡傳出了一個女人令人心碎的哭聲。那哭聲,淒慘得就像丈夫已經遠離她而去了似的。女人的眼睛和鼻子都哭紅了,嘴唇乾裂,一副筋疲力儘的樣子。病床上躺著的男人終於忍無可忍了,説道:“彆哭了,難道你已經成了寡婦?手術成功了,我活得好好的,你這是在乾什麼?”
在男人煩躁的喊叫聲中,女人停止了哭泣,瞪著紅腫的眼睛憤怒地看著眼前的男人。看著妻子的眼神,尚永害怕起來,磕磕巴巴地説:“你,你要乾什麼?我可是受傷的患者啊…啊…啊…!”惠燦並冇有碰他的傷口,而是用儘了全力捏住了他的兩腮,尖聲叫道:“你到底到什麼時候才能改掉這種説話的口氣?難道你是吃麻花長大的?怎麼句句話都是擰著的?你讓孩子跟你學什麼?啊?!”
“啊,哦…你,你丈夫可是患者啊……”
“你是患者嗎?你剛才是怎麼説的?啊?你不是説手術成功了,什麼事都冇有了嗎?還有,那個叫什麼徐胤伍的人,這次對你這樣,還不是因為你拿話刺激了他?就因為你這臭脾氣,差一點連命都冇了,現在好了傷疤忘了痛是不是?想起那時的事,現在我的心都在發抖,嚇得我睡不著覺,你知不知道?”雖然妻子手上用的力氣蠻大的,尚永卻冇有再説話,因為眼淚正不停地從她眼裡流下來。他意識到,這個女人真的是害怕他死掉,就像他也害怕不能再見到她一樣。尚永卻很安靜地仔細端詳著惠燦的臉,她的眼睛裡充滿了血絲,不知道是因為哭得太久還是因為冇有睡好。
過了一會,尚永平靜地説,“過來吧,我們睡一會兒。”
看到尚永掀起被子拍著身旁,惠燦哭笑不得。
“這是醫院,還有,我是孕婦啊!”
看著妻子一臉嚴肅的樣子,尚永笑了。
“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大嫂!我可不願意身上綁著這麼多繃帶和你在醫院做那種事!來,過來呀!看看你,眼睛都熬紅了。”
雖然冇有照鏡子,但惠燦知道尚永的話是真的。從尚永受傷住院、做手術,一直到恢複神智,她未曾合過眼。一聽到尚永的話,惠燦才發現自己好像很疲憊。
“反正醫院外麵的記者已經布好陣勢了,你想回家也不可能!還是在這兒睡吧,趁哥哥我還冇有改變主意!”
“什麼?哥哥?!我的生日都比你的大,還叫你哥哥?…護士來了怎麼辦?”
“那又怎麼樣?我們可是合法夫妻?”
終於,惠燦抓著尚永伸出的手爬上了床,躺在了他的身邊。靠在丈夫懷裡聆聽著他心臟跳動的聲音,她覺得又像是回到了從前。她聽著聽著,很快就心滿意足地睡著了。突然,她驚醒了,因為丈夫的手正在輕輕地撫摸她。
“把手拿開!你這是在乾什麼?那裡是我的手嗎?”
“當然不是了,是肚子嘛!安靜一點,我隻是想知道我們的寶寶長大了冇有。”
尚永的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她還冇有任何變化的肚皮,柔柔的。惠燦緊張的心情慢慢放鬆下來。惠燦握著尚永的手,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小肚子上。
“現在還摸不出來,可能在這個地方吧!”
惠燦的聲音裡充滿了睡意。就在她迷迷糊糊的時候,尚永的手又從肚子移到了上麵。
“就是無法相信你!第一次睡覺的時候,你就説隻握著我的手睡,結果還不是摸了彆的地方?每次上同樣的當,我真是傻啊!”
“那還不是因為你喜歡我?”
尚永陶醉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他一下子抬起上身,凝視著躺在身邊的妻子的臉,也不管傷口會不會裂開、胳膊上綁了多少綁帶、手背上的針頭會不會紮到肉裡。
“你記起來了?記憶恢複了?”
如果不是恢複記憶了,這女人又怎麼會説起他在他們的初夜時使的花招?惠燦望著丈夫呆滯的眼神,輕輕地點了點頭。
“不是全部,隻記得一部分。就像多處被剪斷的膠片,斷斷續續的。包括你那毫無新意的求婚,還有以前高中時候的一些事。其他的記憶好像隔著一層霧,不太清楚。大概恢複全部記憶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吧!”
那麼你記起來了嗎?為什麼不想和我過了?為什麼説想把我的名字忘掉?為什麼説我的手碰一下你都覺得惡心?麵對丈夫臉上那無聲的疑問,惠燦長歎了一口氣,然後捧著他的頭,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下,説道:“真是奇怪,如果記起來的回憶有四個,那麼有兩個是幸福,而有兩個是不太好。”
就像惠燦説的,她的記憶還冇有完全恢複過來。雖然有一部分記憶非常清晰,但是有的記憶就像被濃霧籠罩著,不知道是夢幻,還是現實。但在諸多回憶中,有關丈夫的記憶異常清晰,他畢竟是她最重要的人。但是,她發現,和他在一起的那些記憶並不都是幸福的。
“……我重新看了一下,發現作品還不錯,有一像聽到了定魅力。我們試一下吧。”聽了企劃室長的一番話,惠燦簡直就來自天堂的福音。她忐忑不安地發出劇本稿件之後,等了很長時間卻杳無音訊,本來都想換一家公司試試或者乾脆放棄算了。冇想到,劇本不僅被采用了,得到的報酬還比原定的幾乎要高出三倍。室長接著説:
“以前真是失禮,不知道您就是江尚永的夫人。您丈夫這次拍的電影反響很好,他還好嗎?”
在那一瞬間,惠燦的心情一落千丈。麵對室長的笑臉,惠燦苦笑了一下,差一點就要説:“真是奇怪,你竟然看出我是那個男人的妻子?難道我的額頭上刻著我和江尚永結婚了這句話?”
雖然偶爾能有一篇小文章刊登在雜誌上,或是指導孩子們編排一個小戲劇,而且被退回的稿件一次比一次多,但是惠燦很後悔自己浪費了兩年的時間。時間無情,她過不了多久就三十歲了。就用這種方式迎接三十歲,她實在不願意。於是,她要求忙碌的丈夫抽出時間和她深談一次。
“我覺得不能天天這麼閒著,我不能再這樣過下去了。”
惠燦迫切的心情並冇有引起尚永的共鳴。丈夫從堆積如山的劇本中抽出一本看著,頭也不抬地説:“你也冇有天天閒著啊,怎麼了?這次的劇本又退回來了?”雖然知道丈夫説話一直都是直來直去,但惠燦還是被他這句話刺痛了。但事實就是事實,她點點頭説:“是的,又退回來了。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真的很想再念一念書。要不到外國留學三年,或者是找一個工作。”
聽到這裡,尚永“啪”地一聲合上了手中的劇本,然後帶著不屑一顧的表情説:“彆説些冇用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