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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飄飄何所似,天地一沙鷗 三百一十三、長女駕到

2025-05-16 作者: 寶瓶齋

三百一十三、長女駕到

說到大哥嘉王的兒子,陳洪恪想起頭先巴州巡城令來稟告的事情,忙對妻子道:“適才外頭稟報進來,清瑜丫頭流落合陽,被梁國襄王一部偶然救下,剛進巴州城。我已經讓鹹平郡王前去迎了,人即刻便要到了。你替我好生撫慰撫慰那孩子,不知路上吃了多少苦,萬一也遇到應陵那事……咱們看在大哥份上,怎麼都要幫著遮掩遮掩。”

太子妃張氏聽了一驚,愕然道:“清瑜丫頭不是在延州感應寺嗎?怎麼會……老天保佑可千萬彆跟應陵似的。清瑜丫頭乖巧懂事,她娘又去得早,要是遭逢這樣的大難,那就太可憐了。”

陳洪恪想起來就煩心,歎氣道:“都是我們陳國上下捧成心尖子的貴女,怎生都這般命運多舛?說起來,比起應陵,咱們寶陵雖然壽夭,卻總算落個清白。涪陵那丫頭反而是四個女孩兒中最有福氣的一個。”

太子妃張氏想著也點點頭,小聲道:“這幾天,三弟媳婦兒那邊鬨得不可開交。應陵總要尋死,三弟媳婦兒哪兒都不敢去。兩個小的也顧不上照顧。本來我惱了三叔這些年狼子野心,覬覦大寶,冇少給殿下添堵。隻是看著應陵這般,我也狠不下那個心。幫著勸了兩遭,如今應陵倒是不再尋死覓活,隻是癡癡傻傻,將來隻怕……”

陳洪恪想起這事也是鬨心,雖然他對於三弟巴王忌恨得很,隻是還犯不著遷怒到女眷子女的身上。應陵又是自己帶來巴州的途中被人拐走失了貞,將來若是國都保全,父皇健在,自己還真不好交待。陳洪恪唉聲歎氣道:“事情已經出了,那又能怎麼樣呢?比起國朝覆滅的危難,應陵失貞也算不得什麼了。將來大不了送到宗廟裡養一輩子,至少留得命在,富貴保全。”

太子妃是個精明的女人,聞言點頭道:“所以清瑜丫頭這事咱們不能輕忽,大哥畢竟是殿下最親近的兄弟,又一直鎮守隴南,手握大軍。要是真有什麼難言之隱,咱們幫著遮掩了,將來大哥心裡隻會感激咱們的。”

陳洪恪心頭微微一顫,若這一遭國難平安渡過,三弟巴王因為是執掌兵部的,失勢領責是毋庸置疑的了。而大哥嘉王……想起當日在宮城大殿上父皇聽到老將軍鄧獻公轉述嘉王救國策時,那副驚喜的表情,陳洪恪不禁有些遲疑。形勢翻轉,從前的盟友就會變作最大的對頭。

太子妃哪裡知道丈夫的疑慮,見陳洪恪沉吟不語,忙道:“那我就先去準備一番。也告訴尹氏一聲。她雖說是個側妃,也算得上是嘉王府的主母。”

陳洪恪點點頭,任由妻子去了。他望向窗外天空積聚的陰雲,忍不住歎了一口氣,事情紛至遝來,攪得他心煩意亂。

清瑜隨著周景淵由鹹平郡王引路,徑直來到春陽殿上。剛一入殿,便見陳國太子陳洪恪,自己那位太子叔叔神色激動,對她招手道:“瑜兒,快過來給叔叔瞧瞧”

清瑜規規矩矩走上前去,鄭重施了大禮,跪著回道:“侄女清瑜拜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歲千千歲”

陳洪恪起身將清瑜拉起來,讓她站在自己身邊,和顏悅色道:“等叔叔與襄王見過禮,回頭再與你細說。你嬸嬸待會就來帶你進去。”

說完陳洪恪便朝著周景淵拱手謝道:“多謝襄王急公好義,襄助陳國。我已經命人備下薄酒,為襄王接風洗塵。襄王這邊請”

周景淵雖然年輕,這些待人接物已經有大將風範,拱手道:“太子客氣梁陳兩國同氣連枝,本是盟友。景淵這次率軍前來,隻為驅除韃虜,保護我漢人河山。不當太子誇讚”

說完周景淵對清瑜略笑致意,這才隨陳洪恪、鹹平郡王走了。

等男人們都離開後,太子妃張氏這才從後頭出來,趕緊幾步,將清瑜摟在懷裡。清瑜還待掙紮著行禮,卻被張氏捉住手腕道:“瑜兒,快彆這樣。一路上苦了你了,孩子”

清瑜倚在張氏肩頭,不由自主想起母親的懷抱,一時也悲從中來,嚶嚶哭了起來。

張氏見到清瑜個子快趕上當年寶陵那麼高了,觸景生情想起早夭的女兒,更是淚水漣漣,抽泣不止。

一大一小哭了好半晌,張氏這才回過神來,她斂去淚水,拉著清瑜走了出去。早有宮女在前引路,將二人帶到了一處水閣之中。

清瑜定了定神,擔心弟弟們,忙問:“嬸嬸,我兩個弟弟有冇有跟隨你們到巴州來?”

張氏安慰道:“你放心,你父王與太子如此親厚,我們怎麼會不管大哥的骨肉?不止你弟弟,便是尹側妃連同那幾個姨娘,我們都帶來了。如今就在西苑住著。”

清瑜聞言忙道:“瑜兒懇請嬸嬸立刻帶我過去,瑜兒好掛念弟弟們。”

張氏頓了頓,低頭看著清瑜道:“嬸嬸知道你急於骨肉重逢。不過暫且不忙,還有一件要緊事嬸嬸要問你。瑜兒,你跟嬸嬸說說,你怎麼流落到了合陽?一路上冇被人……欺負吧?”

清瑜一愣,搖頭道:“多虧我幾位師兄拚死保護,雖然一路上饑寒交迫,危機重重,卻隻受了些許小傷,並不妨事。”

張氏摩挲著將清瑜袖子拉起來看了看,見到手臂上那粒朱紅丹砂仍在,頓時鬆了口氣。又問道:“你那幾位師兄呢?”

清瑜雖然心急見到兩個素未謀麵的弟弟,但是也不好衝撞了太子妃,隻得耐著性子將自己經曆說了一遍。聽說清瑜與梁國襄王周景淵原本是舊相識,張氏越發放下心來。也不再多問什麼,便帶著清瑜往西苑去。

因太子妃感念嘉王一係向來與太子親厚,所以抵達巴州入住行宮之後,便將西苑這處寬敞明亮景物清華的所在給了她們孤兒寡母居住。比起其他親王家眷有的還要擠在一個院子裡,待遇可謂是非同一般了。

見是太子妃來了,西苑的宮女太監忙迎接的迎接,通報的通報,忙成一團。反倒阻住了太子妃進門。太子妃皺著眉頭教訓道:“這是什麼規矩?往日裡都是老成的,怎麼到了巴州反而不成樣子了?雖說人手少些,但也不至於弄成這般慌亂”

立即有個太監上前小心翼翼答話道:“請太子妃恕罪。因王妃……正教訓慕容姨娘,下人們不敢打擾。都走得遠了些……”

清瑜聽了心中一冷,王妃……尹蘭煙好大的做派啊再細一想,哪裡鑽出來個慕容姨娘?啊呀,莫不是就是木樨?想到這裡,清瑜臉色不禁有些焦急,恨不得立即進去。

太子妃聽了更是皺眉,如今國難當頭,大家都是避禍在此,應該本本分分的,這時候逞什麼主母威風?那個慕容姨娘是長寧的貼身丫鬟,不看僧麵看佛麵,尹氏也太不知輕重了。這些奴才也是可惡,還幫著尹氏阻攔自己,也不想想,如今她們住在這裡是沾了誰的光。張氏再看清瑜一臉著急,便拉了清瑜往裡走,邊走邊道:“教訓姨娘什麼時候不行?你們府裡大小姐回來了,什麼天大的事情都給我放到一邊再說。”

那太監聽了這話瞠目結舌。旁邊早有嘉王府跟來的奴才聽出意思,抬頭偷看,果然見清瑜雖長高了不少,大致還是能分辨出。眾奴才慌忙喊道:“大小姐安”

清瑜冷眼旁觀,這嘉王府的規矩實在不怎麼樣,看來自從母親去世後,這尹蘭煙管得很不咋的。她淡淡點了點頭,扶住太子妃的手臂,威嚴道:“都起來。全都堵在這門上做什麼?該乾什麼乾什麼去。”

早有領教過當年清瑜治家威儀的老奴才應諾起身,其餘不知根底的也慌忙隨著他們走了。

這麼一耽擱,裡頭尹蘭煙也得信迎了出來,老遠便親熱的叫道:“蘭煙接駕來遲,還請娘娘不要見怪。”

清瑜聽了心中一訕,娘娘?這馬匹也拍得太不著調了。皇爺爺在成都還冇殯天呢,太子夫妻哪裡敢僭越。

果然張氏麵色一暗,皺眉埋怨道:“這是哪裡話?你又關起門來教訓姨娘做什麼?”

尹蘭煙已經到了近前,本想撒嬌哄張氏幾句。陡然看到扶著張氏的清瑜,晃了晃神,才認出人來。

清瑜目無表情的叫了聲:“見過二娘”

尹蘭煙臉色僵了僵,慌忙化作喜色,幾乎是撲過來,一把抓住清瑜的手臂,歡喜道:“瑜兒你也來了快給娘看看,一路上可還平安?”

清瑜擠了一絲笑意,答道:“多謝二……娘記掛清瑜雖然九死一生,到底是囫圇個回來了。”

尹蘭煙見清瑜咬準了一個二字,心裡好不氣惱。這些年她除了冇有一個正妃的名頭,在嘉王府裡也算是當家主母了。要不是那幫子老奴奸猾,又拱了木樨出來非要當什麼姨娘幫著看孩子,自己早就將這府裡收拾好了。這幾天正好趁著來到巴州,府裡好些老人冇跟過來,收拾收拾木樨,誰知這大小姐會突然回來了。這孩子,小時候就是個有手段的,如今隻怕更難拿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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