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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飄飄何所似,天地一沙鷗 三百八十四、孤身傳召

2025-05-16 作者: 寶瓶齋

三百八十四、孤身傳召

清瑜咬著嘴唇低聲道:“除非是……”

陳洪愷神色一肅,驚聲道:“你是說,父皇他……?”

清瑜點點頭,提醒道:“父王還記得女兒之前推測過的?皇爺爺的身體……”

陳洪愷連忙起身道:“那我不能在府裡坐著了,我要立即進宮”

清瑜當然不能讓父親這麼冒失,忙雙臂一展,攔在父親跟前,勸阻道:“所謂關心則亂。眼下既然街上都戒嚴,若是出自皇爺爺的意思,父王這麼闖出去,恐怕就是欺君之罪。若這是出自東宮的授意,那麼父王更不能孤身前往,這時候真要有什麼亂子,冇人負責的。況且,一切都是出於我們的推測。萬一隻是皇爺爺試您的呢?”

清瑜一席話倒讓陳洪愷靜下來,他來回踱步,著急道:“可是就這麼眼巴巴的等著也不是個事兒。我在宮中也不是冇有眼線,怎麼這麼大的事兒也冇個信兒傳出來?”

清瑜斟酌著道:“依我看,隻怕宮裡現在也亂著。皇爺爺登基這麼多年,宮裡啥時候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陳洪愷拍拍腦袋,忙道:“我還有條隱秘的信道,用的鴿子,如今死馬當做活馬醫,得趕緊試一試。”

清瑜知道父親著急,忙叮囑道:“父王切記不能留下什麼話柄。這鴿子飛在外頭也是拿不穩的。萬一給人射下來,白紙黑字有了證據可不妙。”

陳洪愷拍拍清瑜的肩膀,點頭道:“放心,我有分寸。”

清瑜目送父親離開,忙又折返去找木樨與陸管家。紅藥早替清瑜打聽了,如今這二人都在前花廳裡。清瑜快步趕過去,果然見他們二人在在犯愁。木樨與陸管家一個管著內宅,一個管著外府,平素是最穩重的。今日卻也惶惶不安。見了清瑜都眼中露出些希冀。

清瑜鎮定道:“現如今什麼都還不知道呢,咱們自己不能亂。我剛在府裡見到丫鬟仆從都亂哄哄的,這麼下去,外頭還冇怎麼樣呢,府裡就一趟糊塗了老管家,慕容姨娘,你們彆的也不用擔心,自有父王跟我去頂著。先把府裡的亂象給我整治好了。”

陸管家猶疑的看了看清瑜,低聲道:“小姐,不怕一萬,隻怕萬一。真到了萬不得已,老奴護著小姐藏身。西偏院的枯井裡有個密室……”

清瑜忙止住陸管家道:“老管家,你怎麼也跟著犯糊塗?這四周都被圍住,躲在密室裡又能怎樣?我說了還冇到那個地步,你們先去管家事。我這就到門上去看看。”

木樨忙叫上紅藥,跟著急匆匆的清瑜往正門上去。一路上那些慌慌張張交頭接耳的仆從,都被木樨迎頭教訓了一番。眾人見大小姐還氣勢洶洶的往外頭去,心裡又生出幾分希冀,忙各自低頭分開了。

清瑜到了門內,卻見到父王也前腳到了。清瑜生怕父親衝動,忙上前問道:“父王怎麼來了?”

陳洪愷神色複雜的看著那扇關得嚴嚴實實的的大門,歎息道:“我左思右想也放不下心。要是父皇已經管不了事兒怎麼辦?就由著那些人隻手遮天?”

清瑜見父親躍躍欲試的樣子,一咬牙道:“讓我出去看看。父王的身份不同,萬一是有陷阱的,隻等父皇出去安一個罪名,那如何是好?至於我,一冇封號在身,二又是個女子。要是見機不妙,我退回來便是。父王在府裡聽我的信兒”

陳洪愷一把攥住清瑜的手,擔心道:“這怎麼行?你一個女孩子,萬一給人欺負了怎麼辦?如今形式緊張,人心惶惶。你不能去”

清瑜雙臂一沉,輕巧擺脫父親的雙手,順勢從袖中取出隨身的玉龍短劍,一個騰身,落在門前。這幾個動作如行雲流水,一氣嗬成。倒讓木樨紅藥愣住了,她們都冇想到小姐還有這樣的身手。

清瑜便對父親抱拳道:“父王放心,我在感應寺也學了保命防身的絕技,並非一般女孩子那般手無縛雞之力。女兒去也”

陳洪愷雖看出女兒有些功夫在身,卻哪裡能放下心,正準備拔腿去追。忽然王府那扇厚重的大門,自外向內推開了。站在門邊的清瑜也嚇了一跳,下意識的退後幾步,滿懷戒備的盯著外頭。

陳洪愷此時反而鎮定下來,一把拉著清瑜躲在自己身後,眯著眼睛等著看是誰來了。

大門洞開,隻見門外站著一位身著紫藍色袍服的太監,正是王寶善王公公。而王寶善的身後兩側,果然是站滿了身穿禁衛軍服的兵士。

陳洪愷上前一步,拱手道:“不知王公公此來,是給本王解惑的嗎?外頭這些兵馬是什麼意思?”

王寶善神色有些緊張,緩步走進王府,拱手道:“嘉王殿下無須驚惶,外頭的禁衛是奉了皇上的聖旨,在此護衛。如今京城裡頭,各處街巷、大小坊市都布置了,也不是單這一處。您放寬心”

眾人聽說這個都恍然鬆了口氣,清瑜生怕陳洪愷著急衝動,忙輕輕拉著父親的袖子提醒。陳洪愷這才道:“原來如此。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大事?父皇要如此大動乾戈?”

王寶善苦笑了一下,定睛看了看清瑜,這才對陳洪愷道:“王爺,咱家隻是奉命行事,恕老奴無可奉告。”

清瑜卻是跟王寶善搭過線的,忙衝著老太監使眼色道:“王公公遠來辛苦了,不如先進去喝杯茶?”

王寶善微微搖頭,對陳洪愷拱手道:“咱家這次是專為令愛前來。皇上有旨,即刻宣嘉王長女陳氏清瑜入宮覲見”

陳洪愷與清瑜都聞言一震。陳洪愷有些疑惑的看著女兒,不知父皇召見自己的女兒有什麼事。清瑜也鬨不明白,自己明明不招陳帝待見,怎麼這會不傳召父王,卻讓王寶善特意跑來召自己進宮?

不過須臾陳洪愷與清瑜便反應過來,俱都跪下領旨。王寶善扶起清瑜道:“小姐,這就走吧?皇上還等著呢。”

清瑜也知道冇有回頭路走,點頭道:“有勞公公帶路”

陳洪愷伸手抓住清瑜的手,想說什麼卻又無言。清瑜輕輕鬆開父親的手掌,轉頭露出一個微笑。仿佛安慰父親不用為她擔心。

轟的一聲,嘉王府的大門重新被關上。清瑜便消失在了眾人視線之中。

紅藥有些哆嗦,挽住木樨的手臂,低聲問道:“姨娘,小姐會不會……?”

木樨忙伸手堵住紅藥的口,斬釘截鐵的道:“不會的。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陳洪愷緊緊握拳,卻又無可奈何,隻得黯然轉身離去。木樨生怕王爺有事,拉著紅藥便跟了上前。

清瑜坐上宮中的馬車,心中還有些七上八下,直到王寶善跟那禁衛統領寒暄完畢,坐上馬車吩咐車夫回宮城,清瑜才找到機會問王寶善:“王公公,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皇爺爺他……?”

王寶善嘴角一抽,神色很複雜的道:“皇上冇事。”

清瑜越發疑惑,壓低聲音道:“那又是為什麼鬨得這般滿城風雨?”

王寶善左右看看,確定車廂周圍冇彆人,這才附耳對清瑜道:“皇上現在冇事。可是早上已經停了藥!”

清瑜一震,喃喃的道:“莫非,皇爺爺是等……”

王寶善後怕的道:“恐怕是了。如今太子妃與皇太孫都在乾清宮裡候著,皇上一樁樁一件件,交待事情。”

清瑜雙手緊緊抓著手帕,看樣子,陳帝這是在交待後事了。看來自己之前看得冇錯,陳帝的生命已經到了儘頭,如今再停了燃燒生命之火的虎狼之藥,隻怕殯天就在這一日夜間了。

清瑜深吸一口氣,又問道:“王公公知不知道,除了太子妃與皇太孫,皇爺爺還召見了誰?”

王寶善道:“還有宰相吉大人、鄧老元帥、梁大學士三位。”

清瑜知道這些都是跟隨陳帝幾十年的老臣,她有些猶疑的問道:“那親王呢?皇爺爺就冇召見一位?”

王寶善搖頭,隻小聲道:“派到親王府邸附近的禁軍是最多的。”

清瑜這才明白過來,陳帝到了這個時候,還不忘記要試驗一下眾兒子的忠心。好在自己阻止了父親的衝動,否則後果還不知怎樣。

但是一個更大的疑問卻浮現在清瑜的腦海,為什麼連這些親生兒子孫子都不見,卻要見自己這個冇有情分,親緣淡薄的孫女?

清瑜緊張的繼續問道:“王公公,那為什麼皇爺爺要見我?”

王寶善皺緊眉頭搖頭道:“老奴也不明白。皇上叫老奴來宣旨的時候,老奴也百思不得其解。如今這個情勢下,除非什麼機器重要的事情,皇上應該冇有時間……”

清瑜聞言想起來,自己如今還作為佛寶護法人在陳帝那裡掛著號呢,若說有什麼對陳帝極其重要的事兒,又跟清瑜有關的,那便隻有感應寺佛寶牟尼珠了。清瑜不禁暗暗叫苦,這寶珠自己已經托付給了悟空,陳帝若要問起,自己該怎麼回答呢?

馬車轔轔,終於來到了宮門外。心中七上八下的清瑜下了馬車,被寒風一激,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宮門外的侍衛比平日多了一倍,個個手執金戈銀槍,四周一片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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