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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前夕

2025-05-31 作者: 貓千草

皚皚白雪,覆蓋著這個冰冷的國度。

華國之亂,始於半年前,史稱"安平之亂",皆因動亂的禍起源頭在華國的安平城,起因則是安平城的郡守頒布的鹽令。

然而當時,誰都冇想到一場因為反對鹽令的小小暴動,會演變成華國內亂的導火索,更未曾想到這場內亂會波及地如此迅猛,僅僅半年的時間,叛軍便攻入了華國的都城——梁奉。

華國檮皇崩於昌壽宮,卻並不代表著華國會改朝換代。

檮杌——遠古時代強大的神獸,其血脈依然將統治著華國的天下。

傳說中,是鯀死後的怨氣所化,令得這支皇族的血脈,在萬年的時間中,被蒙上了一層不幸。檮皇,自古以來,便是注定了會有一生所怨。

怨識人不清,怨妻離子散,怨天要絕人,怨兄弟仇視...

總有所怨,總有所苦...一代一代,不止不休...

"呼...呼...唔呼...嗯啊..."濃烈的喘息,伴隨著那破碎的呻吟,響起在昌壽宮中。這本是見了先皇之血的宮殿,此刻卻有著一種少有的空曠。

原本該在宮殿之中服侍的宮女太監都儘數被驅離在殿外,就連負責守衛的侍衛,都不得入內。更遑論是聽到殿中的些許聲響。

偌大的屋中,軟被暖帳,龍涎之香自熏香爐中緩緩四散,遍布每個角落。可即便這樣,卻依然不能減輕一絲一毫這渾身的疼痛。

痛...好痛...明明是他早已熟悉的痛楚,為什麼發作的時候,卻令他覺得更痛了呢?修長的十指死死地抓著被褥,指骨在以著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著,變形著,而被褥早已被捏得破爛不堪。

冰翊的頭貼在被褥上,頭發散亂,額前的劉海儘被濕汗浸透。喉結在不斷地滾動著,而他的牙齒死死地咬著唇,想要製止聲音的發出。

唇上,一陣陣的刺痛傳來,舌尖嘗到了血腥的味道。

曾經,在他疼痛的時候,有個人對他說,"彆再咬了,你已經把嘴唇都咬破了!你要是真的難受的話,就咬著墊子吧,彆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因為這句話,所以他再一次地把自己的心交得徹徹底底。

那個人,會讓他枕著她的膝蓋,會用手絹擦拭著他破皮的唇,卻也會在他不惜放下最後的尊嚴祈求時,毅然決然地離開。

高小圓,她可知道,他現在還在痛嗎?

男人纖瘦頎長的身子在床上掙紮著、翻滾著,冰冷的眸中,已是一片的血色...

殿外,非雨像是雕塑一般的站立著,仰看著天際的星辰。他知道,主上又痛了,可是卻依然冇有召見他。曾經,他以為那個女人離開了,主上會重新接受他,即便是如同最初那般冰冷以對,卻也是好的。

可是現在...現在就連讓他靠近都不行了嗎?唇抿著,非雨的眸中閃過一抹憂慮,又似下定了某種決心。

身形猛地一動,非雨已然朝著殿中急掠而去。

唰!

又是一道身影攔在了非雨的麵前,卻是殺刃。

"非雨,主上已經下令,禁止任何人的靠近,你這是想做什麼!"殺刃喝道。

非雨被迫停下腳步,忿忿地看著殺刃,"今夜並不是主上的誅心丹發作,而是主上自幼所中之毒所致,你明知道,若是我到主上身邊的話,自可用我的神力消除主上的這份痛。"

殺刃自是知道非雨所繼承的神之血脈乃是神獸橫公魚,其水係神力,有著治療病痛的能力。雖不能治愈主上的毒,但是這些年來,主上的中毒之症,卻是依靠著非雨的能力一直在緩解著疼痛。

"既然你知我知道,便該知,主上心中自也明白。他既然寧願受疼痛之苦,你又何必..."殺刃欲言又止地看著非雨。

本是清雋秀美的娃娃臉上,此刻卻有些猙獰,"我不甘心!為什麼主上寧可受苦,也不肯讓我靠近,難道那個女人真的那麼重要嗎?"以往,他隻能借著這種時候和主上纏綿,縱然是他的一廂情願,可是心中卻也是歡喜的。

那個女人...自是重要的,殺刃在心中自語著。那一日,當他找到主上的時候,卻隻見主上昏迷倒地,口中滿是鮮血,而高小圓卻是消失無蹤。

他以為,背叛過主上的女人,主上自然會欲除之而後快。

可是主上清醒後的第一句話卻,"她以為她能離了我,可是我卻知道,她終是離不開我的。"

也是那之後,殺刃才知道,主上居然給高小圓服下了誅心丹。

誅心丹,欲誅人心,必先誅己心!

兩種痛,疊加在那具單薄的身體中,殺刃甚至不敢想象,主上是怎麼挺過來的。

"殺刃,你讓開!"非雨不耐地喝道。

殺刃手中凝結出冰質的長鞭,"你該知道,我會遵守主上的命令。"

"果然是一條忠狗!"非雨冷哼一聲,雙眸爆睜,"難道你想要眼睜睜地看著主上疼痛而亡嗎?"

殺刃微一愣神,非雨已是飛快地越過他,朝著那緊閉的門扉奔去。

砰!

門被推開,重重幔帳因門外的風吹進,而翻卷了起來。

幔帳之後,卻是那白色的身影掙紮不休,痛苦不堪。

何必呢...這又是何必呢...

非雨一步步地走近著床邊,越來越清楚地看著那人的身體在痙攣著,手背上青筋凸起,那汗水已經打濕了白綢衫,床單上斑斑血跡,而淡紫色的唇瓣,還在流著血...

"主上。"非雨蹲在了床邊,輕柔地道,"請讓非雨來緩解您的痛吧,用不了多久,您就可以不那麼地痛了...我會很溫柔地對待主上的,隻要片刻..."

低語呢喃,如同最誘人的果實。

清冷的眸子慢慢揚起,淡紫色的唇,沾著殷紅的血,蕩漾出狠厲地笑。

"滾!"冰翊冷冷地道。

"為什麼,難道你就願意一直這麼痛下去嗎?以前主上不都是..."

冷冽的耳光,打斷了非雨所有的話。冰翊顫抖著一手死死地抓著床柱,用力地撐直自己的身體,"下去...否則,即便是你,也要死..."

非雨失神地看著冰翊,臉上是道不明的淒楚。為了她,為了她,隻為了那個女人...

"主上,您該不會是在為那個女人守身吧。"非雨突然笑了起來,聲音卻如同哭了一般。

冰翊緩緩的閉上眸子,已不再去多看他一眼。

殺刃從後麵拽住了非雨,把他一路拖出了屋中。非雨笑著,麻木地由著殺刃一路拖著走。

"殺刃,我隻恨,當初即使有你阻擋,有公子攔著,也該殺了高小圓!"

愛上鳳玥,是高小圓的一個承諾,卻也是心甘情願而說的。鳳玥,自始至終,都不曾以帝王之姿來對待她,他是把她放在等同的位置上對待她,這也是高小圓在鳳玥的麵前,能夠自在、放得開的原因。

就如同她問她,"為什麼你會願意呆在蕪國皇宮?"

而他卻是答,"因為圓圓在這裡。"既舍不下她,那便是隻能留下來陪著了。頓了一頓,鳳玥又問,"圓圓,你什麼時候才會和我回洛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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