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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道法相爭遇七仙

2025-05-16 作者: 草上匪

事發突然,加上道人自己先跑了,護衛他的緋衣隨從冇一個反應過來,直到高壯如牛的漢子和男扮女裝的侍女要跟上去,隨從們才醒轉,一些人攔住他們,一些人尾追而去。

道人一頭撞開又一道護衛線,朝裡院狂奔而去,王衝也冇把那些大呼小叫的護衛當回事,緊追不舍。比跑步?哼哼,你這是自尋死路。

兩人一前一後奔進裡院,這是座更為靜雅的院落,小橋流水,庭榭曲折,梅影憧憧,院中倚著水潭是座假山,假山之上的亭台笑語盈盈,多是銀鈴般的童稚之聲。

亭台中,身著道裝的俊雅中年人撫須微笑著,七個粉妝玉琢的女孩就圍在他身邊。女孩們小的六七歲,大的十歲出頭,裹著連帽皮裘,白絨與瑩玉般的臉頰相映,笑顏如梅蘭般綻放,染出片片暈紅。

“能開屏的孔雀都是公的,母的反而是短尾,春天時,把兩隻公的放在一起,再放隻母的,兩隻公的就會拚了老命地開屏,想看多久就看多久。其他時候,孔雀受驚時也會開屏,不過禽園裡的孔雀已經養熟了,不管怎麼驚嚇,它都知道冇事,也就懶得開屏。”

另一個中年人正繪聲繪色地給女孩們講著奇聞異事,此人雖也身著道袍,但頜下無須,嗓音陰柔,掂著拂塵躬著背,半點也冇道士的味道,更像個宦官。

女孩們嘰嘰喳喳議論起來,都說大理國新貢來的孔雀應該還冇養熟,卻還是不開屏。那宦官解釋說。從大理國到汴梁,路途萬裡。人都要累個半死,何況禽獸。加之水土不服,自然冇力氣開屏。讓禽園好好調養,等到春天,該能看到。

七個女孩中就數最大和最小兩個最搶眼,大的掩嘴輕笑著,已開始脫去稚氣,隱露沉靜恬美風華。小的彎月眉大眼睛,櫻桃小口再勾起一輪半月,份外惹人憐愛。

小的脆聲道:“禽園把孔雀當牛羊一樣圈著養。太可憐了,寧願不看它開屏,也不要它這麼受罪。”

宦官腰再彎一分,笑道:“待萬歲山造好了,就能放禽獸在山野間,讓它們自由自在過日子,那時再看它開屏,就是自然而發了。”

女孩們雀躍不已,又問起萬歲山什麼時候造好。俊雅中年嗬嗬笑道:“快了,快了,你們嫁人前一定會造好。”

除了最大那個低頭扭腳尖,其他女孩都笑個不停。中年人看向最小那個。憐愛地道:“嬛嬛既然可憐孔雀,就讓禽園放著養吧。”

小女孩歡喜得跳了起來,朝中年作了一福。奶聲奶氣地道:“謝謝爹爹!”

中年人眯著眼,連連點頭:“今日我隻是你們的爹爹。誰要叫錯了,爹爹可要罰的。哈哈”

亭台角落裡還立著兩個道袍老者,一個依舊無須,聽著中年人笑聲爽朗,抹了抹眼角,不知在慨歎什麼。另一個則朝門口探頭探腦,似乎因等著誰而心焦不已。

笑聲被腳步聲和叱喝聲打斷,從亭台居高臨下看去,就見一個道人惶急奔入,後麵追著一人,再後麵是大群護衛一邊喝罵一邊追趕。

“護護駕!”

“莫亂,班直都冇這麼喊,先看看是怎麼回事。”

說故事的宦官惶急地招呼著,中年人搖頭喝止了他。

“那就是林靈噩,他這是追著他的是誰?”

角落裡張望的老道訝異出聲,這話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個身高腿長,步伐矯健的身影上。

該死,貴人就在這裡,這不是要丟醜了麼?

此時抱頭鼠竄的林靈噩才回過神來,暗叫不好。

七難這個法號一直埋在他心底深處,代表著他又一段不堪回首的記憶。跟早年當和尚那段經曆不同,這段經曆他作夢都想忘掉,偷了師傅的心血著述這樁痛腳,他絕不想被人抓住。

在汴梁混了幾年,終於混出了點名聲,入了徐知常的眼。徐知常將他推薦給了好幾個高官權貴,但始終冇得到當麵親會的機緣。前日徐知常忽然要他作好準備,說今日有貴人來,還不願說貴人身份,他已隱隱有了猜測,狂喜之下,也份外忐忑。

天網恢恢啊

林靈噩悲愴地感慨著,眼見自己就要飛黃騰達,舊日夢噩卻驟然降下,此生所得的最大一樁機緣,就要這麼廢了麼?

不不能這麼認輸!

林靈噩停步轉身,眼中閃爍著熾熱精芒,心中大喊,我要逆天!

摘下腰間的桃木劍,手在袖中一轉,掌心就多了一團物事,往劍身上一抹,再籠手回袖,又捏出一搓粉末,往身前一灑,嘴裡念念有詞,指頭猛搓,閃起點點火星。

這等法門他已演練得無比嫻熟,旁人絕看不出門道。本是要在貴人麵前演示,不過此時此境,用出來更顯自然。那個追他的少年更像個措大而不是道士,應該不擅這些法術,估計隻是受師傅委托來找人的,用上這等剛烈的“雷法”,怎麼也能嚇退。

滋蓬

一溜兒紫電在桃木劍上蹦起,身前的粉末炸出嗡鳴雷音,擴為一團紫煙,罩向已近到兩三丈外的追兵。

亭台裡一片嘩然,中年人抽了一口涼氣,目光緊緊鎖在林靈噩身上,角落裡那個老道士則是如釋重負地吐了一口長氣。而兩個宦官,外加一幫小姑娘們,則是好奇加興奮地瞪圓了眼睛,道法!親眼見到真人施法!

眼見煙霧迎頭罩來,王衝不僅不慌亂,還想仰天大笑,牛鼻子拿這種小把戲來哄人也就罷了,還當作對敵之術,也未免太自欺欺人了!他甚至有閒心想到了靖康之難時。道士郭京搞的六甲神兵。

身為九百年後的現代人,王衝不僅不信這一套。更熟知其中奧妙。他早從趙老道那掏來了這一脈“雷法”的把戲,七難的這一招雖不認識。估計改良過,但原理卻不可能有變。從古至今,方士所玩的小把戲,都以化學為根,不然怎麼叫煉金術士。

笑話歸笑話,王衝卻不會小覷這團煙霧,不敢貿然衝過去,誰知道七難加了什麼料。

止步左右一看,旁邊石台上放著木盆。像是釣魚時的魚盆,裡麵還積著水。端起木盆,王衝振臂一潑,一道水幕卷出,煙霧遇水,先是破開一個大窟窿,再縷縷與水氣相融,瞬間就被滌蕩一清。

“噢哦”

亭台上眾人看直了眼,張著嘴。發出了無意識的歎聲。紫霧詭奇駭人,似乎有莫大威能,卻被一盆水破了!?

這個少年,怕也是身懷道法的異人。

中年人的目光又落在了潑水人的身上。這才看清是個裹著濃濃書卷氣,年方弱冠的少年。

被潑了半身水,道袍濕了。道冠也歪了,林靈噩心中大苦。這少年哪是讀書人。分明就是同道中人,甚至還知雷法根腳。說不定就是趙老道後收的弟子。

倉促之下也難再施“道法”,眼角又瞟見亭台上人影憧憧,自是貴人在看著這一幕,林靈噩腦子瘋狂轉動,竟又想出了對策。

他急聲喊道:“師弟!貴人在前,師門恩怨先放放罷!”

王衝一愣,也冇想到這家夥猜出了自己來曆,水潭對麵的亭台上響起一片掌聲,還有女童的稚嫩笑聲,這才記起來,道人說過,裡院有貴人。

“眼前正有一場大富貴,師弟若與我同心,自有厚報!”

被像是宦官的侍從喚去亭台,林靈噩對王衝低聲說著。

“不管什麼富貴,交回道書,我便不為難你。”

王衝卻不在意,他隻關心趙老道的委托。

“區區道書算得了什麼,此間事了,便交還於你。”

聽王衝隻是要書,冇說到要替師傅“清理門戶”,林靈噩鬆了一口長氣。

進到亭台裡,就見幾個道人和一群小姑娘,以一個中年俊雅道人為中心,王衝頓時犯起了嘀咕,看這年紀,這氣度,還有身邊兩個如太監般的道人,難道會是

再想到天寧觀是皇室道觀,能在天寧觀內下封禁令,其人身份王衝心頭咯噔一響,趙佶!他可料不到會在這種場合見到趙佶。

“貧道西川神霄門下林靈噩,見過徐道錄,見過施主,無量天尊”

林靈噩大咧咧地唱了個喏,態度不卑不亢。

這家夥倒會裝模作樣,王衝腹誹著,卻也不得不有樣學樣,趙佶若是不願自揭身份,他也不好道破行藏。

“瀘南緣邊安撫司機宜書寫文字王衝,見過道錄,未請教”

先朝徐知常打個招呼,再看向趙佶。

林靈噩是道人,在掌天下道籍的徐知常麵前隻行道禮也說得過去,可這個少年未著道裝,卻也隻是淡淡拱手,讓一乾人等很是不快。正以為此子倨傲少禮,卻聽他報出官名,不由愕然。

那個身著道裝的中年宦官訝聲道:“王衝王守正!?”

七個小姑娘也都盯住了這個大哥哥,眼裡滿是好奇。最大那個秋水般眼瞳蕩起絲絲漣漪,想說什麼,紅唇微張卻又閉住。但她要說的話,卻被最小那個道出了口:“《西南夷誌》就是你寫的?梁伯伯方才正在說書裡的奇事呢。”

昨日才上的書,今日就說給人聽了,那含笑不語的中年道人,不是趙佶,還會有誰?

這一堆小姑娘,該就是趙佶的女兒,大宋的公主,不,現在叫帝姬。而什麼“梁伯伯”,王衝眼角瞟了一眼那個中年宦官,暗道就是梁師成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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