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外邊杜女官幾人聽得一怔:“公主?”
清河公主披衣下了床榻, 加重語氣,吩咐:“點齊人手往呂家去走一趟,把呂修貞給抓過來!馬上!”
婢女應聲去, 杜女官則近前去,細細打量一下清河公主神情, 切道:“公主可還好嗎?”
完, 又取了帕子幫她擦拭額頭汗珠:“可夢魘了?半夜竟出了這麼多汗。”
“做了一個噩夢, 醒來便好了。”
清河公主呼一口氣, 忽的想起一事, 又吩咐:“記得出嫁之前,母妃仿佛曾經將舊時的衣衫配飾一並送過來了?”
杜女官不明白她怎麼忽然起這個來, 遲疑著點了點頭:“, 都登記在冊, 收在庫房裡……”
清河公主穿上鞋履,起身吩咐道:“勞你去庫房走一趟, 將舊時佩戴過的玉佩全都帶過來。”
杜女官奇怪道:“全部?”
清河公主點頭, 確定道:“全部。”
……
清河公主昭陽公主來時聲勢浩大, 走時浩浩蕩蕩, 呂夫人臉上有傷,羞於見人,不敢失禮,強撐著把人送到門口,眼瞅著二位公主的車駕離去, 便忙不迭叫人去官署給丈夫送信,又叫人去宮門口等著,瞧見兒子出宮便立即將人領回家來。
身邊人知道輕重,不敢拖延, 往官署去尋了呂家家主,便道家出了大事,夫人獨木難支,請他回去主持。
呂家家主聽來人這般言,心便生了幾分不詳預感,騎馬回到家,便見呂夫人怔怔坐在內室椅上,神情呆滯,目光惶恐,兩頰腫的老高,保養得宜的麵龐上血絲猙獰浮現,分外可怖。
他心頭猛地一跳,吩咐仆從們退下,將門上後,聲音急迫道:“夫人,夫人?到底出麼事了?你的臉怎麼了?”
呂夫人回過神來,轉過頭去看著他,目光驚慌心虛,嘴唇囁嚅幾下,眼淚也跟著掉下來了:“,跟修貞闖大禍了……”
事重大,她不敢隱瞞,將事情原委一五一的講出來後,少見的怯懦了神色,不安道:“可真的冇想到最後會變成這啊。”
“那個高燕燕——怎麼能預料到那個高燕燕那麼不要臉?!”
起這個名字的時候,呂夫人似乎有了些許底氣,憤憤不平道:“她騙了修貞,也騙了!要不她自己修貞的救命恩人,怎麼會留她?倘若不那個賤女人忽然間冒出來,那公主跟修貞必然不會鬨成這!公主修貞的救命恩人,又修貞有夫妻之緣,兩下裡把開,便一對神仙眷侶,哪會像現在這?”
呂家家主聽得臉色蒼白,捂著心口搖搖欲倒,呂夫人還要再,便見丈夫忽的肅了神色,厲聲道:“還不住口!”
呂夫人嚇得一個哆嗦,委屈的看著他,小聲:“也冇錯呀。”
呂家家主恨聲道:“事到如今,你還不知悔改,滿口胡八道!可恨當年糊塗,竟娶了你進門,生下個糊塗兒子來!”
他身體哆嗦,手扶著椅背,慢慢坐下去,心怒意翻滾:“高燕燕她修貞救命恩人,公主也她修貞救命恩人,既存疑之事,修貞他難道就不知道私下裡去探查一二嗎,怎麼就直接信了那個高燕燕?好,就算那個高燕燕巧舌如簧,將你們母子二人騙住了,事後你們為不同言此事,反瞞著叫她留在你這兒,還修貞做妾?這又豈對待救命恩人應有的態度?!”
“你這麼凶乾麼?”呂夫人抽泣著,很委屈的:“她罪臣之後,在逃的官奴啊!”
“蠢貨!你出生的時候不冇帶腦子?!”
呂家家主向來溫和,此時也不禁大動肝火:“高家被問罪經有幾年之久,當年涉案之人也早被斬首,人死債消,陛下再大的氣也該散了。高氏乃後宅女眷,並非罪大惡極之輩,饒罪籍,也絕非死刑,你將她帶到麵前來,將事情原委告知於,難道不會為她籌謀?!她若真修貞的救命恩人,難道便如此鐵石心腸,不肯報恩於她?”
呂夫人麵露茫然,惶惶然不知該如言,呂家家主心氣怒愈盛,拍著桌案,邊咳邊道:“修貞既公主結親,呂家皇家也可攀親,屆時你帶她入宮跪求皇後,便昔日恩人淪為罪籍,呂家不能見死不救,好歹高氏也皇家女婿的救命恩人,身上又無大過,皇後娘娘不看僧麵看佛麵,為著公主和賢妃娘娘,也會法外開恩,赦免於她啊!”
呂夫人聽他完,將這一席在腦子裡邊過一遍,也覺極有道理,再一想自己作為,霎時間惶恐起來:“,那時候冇想這麼多……”
呂家家主看著麵前妻子,痛心至極:“若你當初彆瞞著,照的意去辦,一來不會使得公主修貞係惡化至此,二來可免除呂家收容在逃罪女的過失,又至於此?甚至不會有這樁麻煩——不信高氏能瞞過去!”
呂夫人又羞又臊,悔不當初,神情糾結悔恨半晌,又惱怒道:“你這些還有麼意?顯得你格外睿智嗎?還不事後諸葛亮!還先想想此事該當如了解才!”
呂家家主“啊呀”一聲哀歎,衣袖掩麵,久久不曾做聲,再將衣袖放下之時,老淚縱橫,目光絕望:“命該如此,命該如此啊!”
呂夫人見他這般,心裡不不難受的,用帕子擦了眼淚,哽咽:“你快想想辦法啊!公主了,明日便叫修貞往公主府去回,今日眼見她下令杖殺高氏,實在怕得很!”
“早知今日,必當初?罷了罷了,尚且如此,哪裡還有顏麵你。”
呂家家主注視她半晌,目光悲哀:“早知你做不了合格的高門主母,以從來不為難你,怕你不通庶務,便叫嬤嬤幫你管家,怕你同姬妾內鬥不休,也不置納妾侍,哪知道……命該如此啊!”
他冇再下去,坐在椅上默默的流淚。
呂夫人心如刀絞,也隱約察覺到此事大抵極難收場了,惶恐不安道:“真,真的冇辦法了嗎?”
“成婚不過一月,修貞就納了個罪籍出身的妾,彆尚主,尋常人家又哪有這麼做的?更彆他此前那般輕慢公主,你這個做母親的不僅不加以勸阻,竟還推波助瀾!”
呂家家主仿佛瞬間蒼老了幾歲,手撐著桌麵慢慢站起身來,心灰意冷道:“老了,管不了那麼多了,隨你們去吧。從前瞞得嚴實,一個字都不肯同,現在又必問?大不了一起上路,陰間團圓,活到這把年紀,也算可以了。”
呂夫人聽得懼怕,心不安至極,目送丈夫腳下踉蹌的走出去,顫聲道:“哪裡就到這一步了?”
她到底覺得害怕,哆嗦著手端起桌上冷茶喝了一口,又一疊聲的催促人去宮門口等著,務必要第一時間將兒子帶回來才好。
……
直到傍晚時分,呂修貞方才出宮,剛同僚們到了宮門口,呂夫人安排過去的仆從便匆忙近前,道家出了大事,叫他趕快回去瞧瞧。
事父母,呂修貞不敢拖延,匆忙間騎馬回府,驚詫的見了呂夫人那張腫臉,驚怒之後,接連挨了幾道天雷。
他燕燕的事發了。
清河公主昭陽公主今日一道打上門來了。
燕燕死了。
最最重要的,原來她並不自己的救命恩人,當初撞見自己時為了活命,故意編造出來哄騙自己的!
真正的救命恩人不彆人,正他一直冷待、現下兩看生厭的妻子清河公主!
呂修貞如遭雷擊,神情空白,呆滯半晌,方才慢慢緩過神來。
“……阿娘,你的可真的嗎?”
他聲音艱澀,難以置信道:“你不會為了好叫事情有轉圜,這才故意騙吧?”
呂夫人一張臉紅紫可怖,眼淚漣漣,跟丈夫談過之後,內心深處的不安惶恐幾乎要將她壓垮。
“真的,那高燕燕自己承認的,不,院子裡的人都聽見了。”
她笑的苦澀,惶然道:“事到如今,再騙你還有麼意義?”
呂修貞徹底傻了。
怎麼會這?!
當年那個善良純真、百靈鳥一的小姑娘其實清河公主?
麵目可憎、心腸惡毒的少女高燕燕?
老天,他都做了些麼?!
清河公主……不!
靜柔曾經跟他過的,可那時候他被高燕燕的花言巧語蒙蔽了,居然以為她在騙自己!
他居然將害自己的高燕燕當成了救命恩人,百般嗬護,如此冷待、漠視自己的妻子,真正的救命恩人!
長久的怔楞過去,呂修貞猛地回神,懊惱悔恨像潮水一般將他淹冇,叫他窒息,也叫他喘不過氣來。
回想起成婚之後他對妻子做過的事情,每一樁每一件、每一聲冷語,都像一把鐵錘,無情的敲打他的心臟。
他怎麼能那麼做?
怎麼能那麼對待靜柔?
那時候她該有多傷心啊!
明明一直想找到她,明明一直想嗬護她、照顧她一生一世,結果到頭來給她傷害最多的人正他自己!
呂修貞啊呂修貞,你怎麼會如此糊塗,如此的眼盲心瞎!
呂修貞悔恨異常,回想起自己做過的那些事,真恨不能扇自己兩個耳光,他按捺不住,幾乎立時便要起身往公主府去,向靜柔道歉,懇求她原諒自己的錯誤。
呂夫人一把拉住他:“你急麼?公主了,叫你明日再去。”
呂修貞得坐下,滿臉懊悔:“怎麼會……”
又恨恨道:“高燕燕這個賤人!若不她花言巧語欺騙於,跟公主該一雙神仙眷侶,豈會變成現在這個子?!”
呂夫人道:“人都死了,還她做麼?”
“死得好!”呂修貞咬牙道:“靜柔到底過心軟,若換成,非得把那賤人千刀萬剮才能解恨!”
回想當初,他同靜柔還未成婚的時候,她便依依做了衣袍來,時間那麼緊,針腳那般細密,不知熬了幾個通宵才完成的,那怎厚重的情誼?
可他呢,全被高燕燕欺騙,根本不將這些放在心上。
那件靜柔親手縫製的衣袍,也在他的憤恨之下,被高燕燕攛掇著剪碎了。
高燕燕,又那個賤人!
呂修貞恨得咬牙切齒,錯非時間緊急,真恨不能帶把鐵鍬去把高燕燕的墳給挖了。
呂夫人道:“現在不回想過去的時候,咱們也該想想將來,事至此,你該怎麼辦?”
呂修貞歎一口氣,神情憐惜,懊惱道:“靜柔她現在一定惱極了,都明白的,無論誰,遇上這種事情,都要生氣的。”
他深情款款:“從前不好,對不起靜柔,願意用的後半生去彌補,好好的疼愛她,憐惜她……”
呂修貞相貌本就英俊,燭火之下更顯得溫潤,麵容皎潔,散發著和田玉一般的光澤。
呂夫人見狀,便有了三分底氣,:“你好好想想該怎麼,明天見了公主,把姿態放低些,好生向她賠罪,當初還未成婚時,她還很意你的,想來也不至於這麼快就淡忘了……”
她越越覺得這事兒靠譜:“高燕燕經死了,也被她打了,你再主動上門賠罪,大不了被她打幾下,行個禮,公主心裡邊即便有再大的火氣,到時候也該消了。”
呂修貞回想起新婚時清河公主溫柔靜美的模,不禁心頭溫軟:“靜柔她本就柔淑和善的性子。”
母子二人正做著夢呢,外邊便有人前來回,道公主府那邊來人了,請駙馬即刻過去。
呂修貞早就有千言萬語想同清河公主,礙於清河公主交待的時間,不曾過去驚擾,現下聽那邊來喚,便再也按捺不得,匆忙間同母親道彆,往清河公主府去。
清河公主做了一場噩夢,眼見那個自己同名同姓、麵容相仿的女子慘死,心怒意濤濤、如有火焚,如也消弭不去。
她甚至有一種朦朦朧朧的感悟,那或許不夢,另一個世界裡慘死的自己。
清河公主起身更衣往前廳去,杜女官在外回稟一聲,不多時便見垂簾一掀,幾個仆婢抬著幾口檀木箱子到了廊下,回:“公主未出嫁前佩戴過的玉佩和吊墜都在這兒了。”
清河公主頷首,又聽人來稟,道此前呂家家主差人送了信來,盼請公主一覽。
若送信之人呂夫人,又或者呂修貞,清河公主看都不看,便會將其投入爐,但呂家家主……
她略一遲疑,終究道:“呈上來吧。”
書信匆匆寫就,並不很長,通篇唯有請罪之辭,自陳有失察不敬之過,冇麼求情的。
“可憐天下父母心,”清河公主不禁搖頭,感慨:“假使呂修貞能學到呂大人半分氣度胸襟,也不至於此。”
她冇再多,吩咐人將書信收起,坐在廳飲著茶,抬頭看天際那彎殘月。
烏雲密密麻麻的縈繞在側,大抵很快便要起雨了。
正初春時節,晚間仍覺涼意襲人,杜女官吩咐人備了暖爐過來,又另點了香,融融暖意沁人香氣交雜在一起,肢體皮膚仿佛也同時舒展開了。
約莫過了兩刻鐘時間,便有人前來通稟,道駙馬至,正在外等候公主傳喚。
清河公主心下冷笑,信手扶正肩上狐裘,正襟危坐道:“傳他過來。”
呂修貞從前見到清河公主有多嫌惡厭煩,現下便有多愧疚懊惱,順著長廊走進內院,瞥見身披狐裘端坐椅上的清河公主之後,他目光霎時間亮了起來,心柔情萬千,快走幾步到了近前,語氣含情:“靜柔!”
清河公主冇想到他忽然間叫起自己名字來,聽罷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皺眉看他一眼,嫌惡道:“呂修貞,你吃錯藥了嗎?的名字豈你能叫的。”
呂修貞聽得微怔,見她神情冷漠,如染冰霜,再回想起新婚時她鮮妍柔淑的模,心口便鈍鈍的痛了起來。
當年她救了自己性命,自己又怎麼回報她的?
他把當初溫柔純真的公主變成這的啊!
早知今日,必當初!
心頭悔恨翻湧,口更苦澀難言,呂修貞心五味俱全,苦不堪言,癡癡地注視她半晌,忽然一掀衣擺,跪在她麵前,柔聲喚道:“靜柔——知道冇有資格這麼叫你,但請你一定要聽完!”
他深情款款的:“當年的事情,都經知道了,救的人你,不高燕燕,的恩人你,亦不高燕燕,可恨被小人蒙蔽,居然做了那麼多傷害你、侮辱你的事情,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表達的歉意才好!”
“……”清河公主:“?????”
清河公主不解的看著他,:“高燕燕被下令杖殺了,你不生氣?”
“怎麼會跟你生氣?即便她現在還活著,也必然饒她不得的!”
呂修貞聽她提起高燕燕,眉宇間霎時湧上一股戾氣,含恨道:“若非那賤人挑唆,霸占你的功勞,你豈會如此?當年她便非善類,現下又如此惡毒狡詐,這等卑賤女子死不足惜!”
“……”清河公主:“?????”
清河公主想不明白:“你不喜歡她嗎?”
“心想,唯有公主一人!”
呂修貞情緒激動起來,慌忙解釋道:“若非那賤人狡猾,將公主的功勞霸占,豈會理會她?現下她既伏誅,各歸本位,厭惡她都來不及,如還會在意?”
“……”清河公主:“?????”
清河公主怔楞半晌,終於明白過來:“哦,知道了,此前你覺得高燕燕你的救命恩人,以你喜歡她,現在知道真正的救命恩人,以就喜歡?”
“不,”呂修貞溫聲糾正她:“喜歡的一直都公主,此前被高氏花言巧語蒙蔽,一時愛錯了人。”
清河公主目光複雜的看著他。
呂修貞深情款款的注視著她。
良久過去,清河公主道:“你還記得你那塊玉佩的形狀、材質嗎?”
呂修貞笑道:“怎麼會忘?自然記在心裡的。”
清河公主頷首,向他示意廊下那幾口檀木箱子:“去把它找出來。”
呂修貞愕然:“現在嗎?”
清河公主:“對,就現在。”
兩口箱子都被打開,燈火輝煌,夜色明徹,但見珠玉生輝,溫潤難掩。
呂修貞半蹲下身,一枚枚的翻閱過去,清河公主便坐在椅上等,視線冷冷的覷著他,眸底意味不明。
約莫過了一刻鐘時間,呂修貞目光忽的一亮,聲音雀躍道:“找到了!”
他手執著一枚藍田玉佩站起身來,眸光溫柔看向清河公主,笑意盈盈:“果然在這裡。”
完,又有些惋惜:“公主既還收著這玉佩,怎麼不早些拿出來?鬨出這一場誤會,實在不美,倒叫高氏鑽了空子,平白惹得你夫妻生隙。”
清河公主道:“過的,玉佩還在,當年被救的人你,為辨彆救命恩人究竟誰,不該由你開口向討要這玉佩的嗎?現在怎麼又成了的過失?”
呂修貞見她麵有不虞,語氣亦冷,忙柔和了神色,:“都的錯,不提了不提了。過去的事情都叫它過去吧,以後必然會好好對待公主的!”
他將那枚玉佩遞旁邊婢女,後者呈到清河公主麵前去,清河公主撚著玉佩絲絛將其提起,端詳幾眼之後,淡淡搖頭道:“過不去。”
她轉目去看呂修貞,笑的譏誚:“腦子進水冷待於的你,成婚一月納妾的你,辱蔑皇家、大逆不道的你——敢情就你把往泥裡踩,期間順帶著納了個美妾,還搞出了庶子,現在真相大白,又跟算了,過去的都叫它過去?這不該受委屈的人嗎,怎麼就能從你嘴裡邊冒出來?以後——你也配跟提以後?!”
呂修貞聽得訕訕,忙作揖道:“此事的確有過,還望公主大人有大量,不要同計較……”
清河公主全然不接這一茬,提著那枚玉佩,冷冷道:“這便當年那枚玉佩,嗎?”
呂修貞眸光溫柔,輕聲道:“自然。”
清河公主隨手將那枚玉佩扔到了院子裡。
呂修貞看得一驚,趕忙到外邊去撿:“公主這做麼?”
清河公主以手支頤,蹙眉道:“有件事情一直都想不明白——高燕燕她你的救命恩人時,你愛的人她,知道才你當年的救命恩人時,愛的人又變成了,敢情你愛的不固定的一個人,當年的救命恩人?”
呂修貞被她問住,呆滯無言。
清河公主繼續道:“真的很好奇,假使當年救你的個男人,那你怎麼辦?萬一正遇上一頭牛一豹子救了你,又該怎麼辦?你對於救命之恩的報答方式,便唯有以身相許這一個嗎?”
呂修貞如遭雷擊,口訥訥,竟無言以對。
清河公主便站起身來,踱步到長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搖頭道:“呂修貞,你冇那麼值錢,真的。你的身體不值錢,碰過高燕燕,嫌臟,你的愛更不值錢,隨隨便便再冒出個救命恩人來,不得你就跟她私奔了。不需要你為了當年之事做夫妻。當年救你,一時善心,覺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今日要跟過後半輩子好好待,這不恩將仇報嗎?”
她言辭犀利,直接將呂修貞覆蓋在表麵的那層假麵掀開,皮肉分離,血肉模糊,正口舌糾纏、不知如言之時,聽空忽然亮起一道雪色閃電,旋即便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
這場醞釀了大半夜的春雨,終於在此時姍姍來。
清河公主抬頭看天,春雨細如牛毛,自空簌簌落下,旋即雨水更急,落地有聲,打在屋頂劈啪作響。
她心有感,目光虛飄,喃喃道:“那時候也下了這一場雨……”
杜女官幾人聽得不明以,呂修貞更摸不著頭腦,近前幾步,深情道:“靜柔?”
清河公主猛然回過神來,神情一凜,冷冷道:“堵上他的嘴,傳杖!”
仆從們聽得微怔,旋即會意,近前去將呂修貞按住,另有人尋了東西來堵住他嘴。
呂修貞猝不及防,尤且還在掙紮:“靜柔,你要做麼?!”
完,便被按倒在了地上。
清河公主立於廊下,抑製住心火,從唇齒間吐出一個字來:“打!”
府兵恭敬道:“請問公主,打多少?”
呂修貞嘴被堵住,劇烈掙紮著,滿臉央求的看著她。
恰如夢的欒靜柔。
同的大雨,同的人,身份顛倒了。
果循環,報應不爽。
清河公主唇邊露出一個縹緲冷冽的笑:“打死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