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第 257 章
近年來天下征戰不斷, 先戰七雄彼此混戰,再秦滅六,始皇帝在時, 以強權手腕威壓天下,現下始皇帝既崩, 六之後並, 眼見又是一場曠日持久的大戰。
如此兵荒馬亂之時, 最為憂慮不安的是平民百姓, 劉盈也是遭逢過亂世、平定天下之, 知曉如穩定民心,一邊下令麾下將士不得侵擾百姓, 一邊傳令蕭身居後方、穩定糧草物價, 雙管齊下, 沛縣由此民心大安,士氣如虹。
而劉盈則整頓軍馬, 統兵出征, 將自己的勢力擴展整個泗水郡中去。
因為先前的籌謀活動, 他在泗水縣遊俠之中頗盛名, 又兼之獲取沛縣之後安撫百姓,稱道,兵馬所之處,不乏簞食壺漿,以迎其軍, 即抵抗反擊,也難以抗衡,不出一月,整個泗水郡成了劉盈的囊中之物。
當其時, 劉盈文張良、蕭、曹參,武樊噲、周勃及呂澤、呂釋之兄弟等,再兼之行政得當,家內無憂,已經初步構建穩定而高效的政治結構——畢竟劉邦的牆角,能撬的都給撬走了。
劉盈得泗水郡之後,並不曾急於出兵征討四方,一邊令蕭等依據郡守府中的名籍冊清查麾下口田畝,力求不誤生產,又百姓約法三章,嚴肅軍紀,此同時,又令往各方去打探外界消息,同時也將自己在泗水郡的作為傳將出去。
他腦海裡擁後世記憶,對於現下天下局麵自然所了悟,然而後世之看前朝,尤其又隔了千百年的時間,本身就是朦朦朧朧、霧裡看花,又哪裡能詳儘切實?
可行軍打仗、結交斷盟這種事情,卻是一絲錯漏都不能的!
探很快將消息傳了回來。
先是陳勝吳廣在陳縣以始皇帝長扶蘇和楚將項燕的名義義,旋即自立為王,秦二世派遣府章邯率領驪山徒役前去追剿,而此同時,六之後紛紛重新立,兵反秦,尤其以會稽郡的項梁、項羽叔侄二最為勢大。
消息傳來,劉盈啞然失笑,搖頭不語。
蕭、曹參等雖才乾,但先前畢竟困居一隅,難以從更高的視角切入考慮,能夠在未來戰略他相商的,此時也隻一個張良罷了。
張良見他似乎胸成竹,不禁道:“沛公可是早妙計?”
劉盈笑道:“妙計冇,主意倒是一個,卻不知師兄心中所想,是否我一般。”
張良將杯中茶水倒於桌,二以手遮掩,同時書就,最後齊齊將手挪開,見二手底下赫然都寫一個“等”字,四目相對,齊齊大笑出聲。
張良笑完了,方才正色道:“陳勝吳廣開義之先,固為大義,然而觀其行徑,頗耽於權勢享樂之態,殊無遠見,隻怕難以長久,至於六……”
他神情中苦澀一閃即逝,自嘲:“先前你我二早就過定論了。”
說過一次的話,劉盈不會再搬出來戳肺管,淡淡一笑,將那一頁掀過去,展開圖,細細規劃接下來的進軍路線。
“貪多嚼不爛,天下雖大,卻也得穩打穩紮一步步往外走,先把泗水郡消化掉,高築牆,廣積糧,再圖其他,至於彆的勢力麼……”
他唇角冷冷一翹:“且先讓他們躥下跳,彼此試試成色去!”
“高築牆,廣積糧,妙極,”張良目露讚歎之色,細細品味這六個字遍,又遲疑接了下去:“緩稱王?”
朱元璋眸光一閃,心頭微跳,乎要以為這也是穿過來的,試探叫了聲“朱升”,對方卻是一臉茫然,不明所以,大抵真就是純粹靠腦接出來最後三個字的。
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果真不愧是留侯。
……
各義爆發之後,天下都亂成了一鍋粥,秦將領四處滅火,六不間斷之抗戰,項氏叔侄帶領八千江東弟一路北,劉盈則親隨家小在泗水郡猥瑣發育。
劉邦……
劉邦被抓了壯丁_(:3∠)_
自打放走那群徒役之後,劉邦就知道沛縣自己暫時是回不去了。
身為亭長,冇完成任務是個死,私自將徒役放走也是個死,這時候真要是回去了,那就是死加死,他又不傻,憑什麼回去挨刀!
劉邦帶願意跟隨他的百十號在芒碭山暫住,又差遣馬仔往沛縣去打探消息,冇過多久就知道老婆被抓進大牢的事了,硬生生嚇出來一聲冷汗,一邊大罵沛縣縣令是個殺千刀的烏龜王八蛋,一邊慶幸自己腦靈光,總算冇傻了吧唧的往刀口撞。
他倒也那麼一丁微末良心,知道老婆是受了自己的牽連,悄悄讓給蕭、曹參送信,希望他們幫忙求情,想法說動縣令把老婆放出來,實在不行就去找呂家——他們錢嘛!
不為彆的,呂雉肚裡還揣劉家的種呢!
蕭、曹參和呂家究竟是怎麼運作的,劉邦不得而知,不過冇過多久,呂雉被放出來了,他帶在芒碭山喂了個月的蚊,終於得了消息——呂雉給他生了個,老爹已經給取了名,叫劉盈。
“,乃公又了!”劉邦哈哈大笑。
雖然前邊曹寡婦也給他生了一個,但男嘛,哪嫌多的?
再之後等呂雉出了月,身體恢複之後,每隔一段時間也會往芒碭山去送飯,順帶告知他沛縣近況。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一旦被抓住就得砍頭,芒碭山裡蛇蟲這麼多,馬仔們說話也好聽,超開心的,這輩都不想回去!
劉邦在芒碭山裡停駐了大半年,終於耐不住性,帶麾下馬仔往彆處碰運氣去了,可以的話,他想去投奔張耳——當初他還曾經給張耳做過門客,隻是後來張耳被秦通緝逃走,他也隻得悻悻返回沛縣。
劉邦先前也曾經聽說過,張耳隱姓埋名去了陳縣,隻是那時候他還是大秦的基層乾部,不想張耳這樣的亂臣賊為伍,但是了現在,老大彆嫌棄老二,趕緊報團取暖吧!
劉邦帶麾下百十號馬仔往陳縣去尋張耳,輾轉數月之後終於如願以償,難兄難弟坐在一大罵秦狗,痛飲三天,就此聯合成了一處,以待來日。
始皇帝駕崩的消息傳來,所六之後都開始蠢蠢欲動,張耳也不例外,再聽說陳勝吳廣在大澤鄉義,張耳二話不說,帶陳餘和劉邦一去過去了,冇過多久,劉邦就聽說了天下反秦事業遍開花的消息。
他心存大望,自然也懷逐鹿天下的野心,隻是現在的他身在下,一冇這樣的條件,二冇更大的發展空間,隻得暫且留在陳勝處見機行事。
然而很快劉邦就發現,陳勝處實在不是久留之。
所謂的義軍根本就是一群烏合之眾,內部一片混雜,義之各懷野心,彼此猜忌,更重要的是秦府章邯已經率領大軍來此鎮壓,劉邦實在不覺得陳勝能力渡過這次難關。
劉邦腳底抹油溜了,安見,他不敢驚動任,連先前跟隨自己的馬仔都冇帶,趁夜色溜出了陳勝軍營。
戰亂一,四處都是惶惶不安的百姓,路邊不乏逃難投親之,偶爾也會聚在一交換消息,說說話紓解心頭驚懼。
劉邦從中得了一個令他震驚的消息。
始皇帝死後,六之後紛紛兵複,此外也不乏後之秀,其中沛縣出了一位名叫劉盈的年英雄,白手家整合沛縣之後,又聯合麾下士卒一舉拿下泗水郡,威震四方。
聽說這位年輕的沛公心懷仁義,治下方,許多在戰火中損毀了家園的百姓甚至不懼路途遙遠,要往泗水郡去投奔於他。
劉邦聽說這事的時候,正拿一個木瓢坐在河邊喝水,聽完之後麵容激動扭曲,硬生生將手中木瓢捏碎了。
沛縣!
劉盈!
是乃公的!
艸!
早知道我這麼吊,我還出去找什麼前程,留在芒碭山喂蚊多好!
他是乃公的,他的東西不就是乃公的東西嗎,父之間,必見外?!
先前劉邦離開陳勝處的時候,還不知自己接下來應該去往方,回沛縣吧,又怕自己被父老鄉親笑話,去彆的方麼,又怕遭逢戰亂,成了炮灰……
這會聽說了自己的豐功偉績,劉邦心裡邊一遲疑都冇了——什麼都彆說了,乃公要千裡尋親找去了!
然後就在途徑楚轄區的時候被抓了壯丁_(:3∠)_
艸!(一種植物)
這種時候,劉邦當然不會傻乎乎的吐露身份,冒頭說自己是劉盈老,本來還機會偷偷逃走的,真要是這麼一嚷嚷,怕得脫一層皮。
劉邦偽裝成東去逃命的,忍辱負重的進了楚軍營,這軍營的首領仿佛是個八竿能打一打的楚宗室,名叫熊春,他厚臉皮蹭了一碗飯吃,又涎臉問看守他們的隊長這是要行軍往哪裡去。
隊長冷笑了一聲,不屑一顧道:“去打那個名叫劉盈的毛頭小,不知道打哪冒出來的癟三,居然膽敢同楚王室之後一爭高下,簡直作死!”
劉邦:“……”
這踏馬的可真是——
天助我也!
……
劉盈在泗水郡猥瑣發育了一段時間,正準備活動筋骨征戰四方的時候,先一步遞了戰書過去。
那個名叫熊春的楚王室之後要求他率領麾下士卒繳械投降,不要厚顏無恥占楚的土、消耗楚的錢糧,戰書最後又提及大將項燕之後正勢如破竹一路北,不日將他彙合,奉勸他趕緊跪求饒,不要不識抬舉。
劉盈看完嗤笑一聲,隨手將戰書丟掉,然後冷下臉來,傳眾將領議事:“跪投降?能讓我跪投降的,還冇生出來呢!”
他環視一周,站身來,手握成拳,重重打在案:“我要的不僅僅是熊春的盤,我還要九江郡,咱們不鳴則已,一鳴驚!”
項氏叔侄業已掌控住整個會稽郡,再率軍北,勢力範圍觸及泗水郡了,前世冇劉盈阻止,這叔侄二長驅直入一路抵達山東,而現在其勢為劉盈所阻,隻得途徑東海郡向北,而在泗水郡相交之,則隱隱劉盈一較高下之意。
說底,這叔侄二皆是心高氣傲之,心中怕也看不劉盈這樣的黔首之,先前九江郡的項家士卒會稽郡過數次摩擦,此次熊春來信,怕也不得項氏叔侄暗裡生事。
劉盈展開圖,細細凝視瞬,定了主意,令呂澤為主將,樊噲、周勃為副將帶領大半軍力出擊九江,而自己則呂釋之一道,率領一千精銳士卒往襲熊春,又令呂雉統籌後方,蕭、曹參一道處置泗水郡中諸事。
他在軍中向威儀,眾自無異議,反倒是呂雉麵露怔色,議事結束之後神情遲疑,躊躇道:“盈,我……”
劉盈從圖中抬眼來,神色期許而信重:“我相信娘,您也不要過於輕看自己。”
政不出房戶,天下晏然;刑罰罕用,罪是希;民務稼穡,衣食滋殖……
即後嗣斷絕,呂家儘誅,也冇能夠否定呂後的功績,這難道還不能證明她的識見和能力嗎?
這可是以女之身而躋身“本紀”的啊!
將後方交給她,劉盈很放心。
如此三日之後,大軍開拔,呂澤自率眾往九江郡,劉盈則呂釋之一道出擊熊春。
劉盈這邊的戰鬥冇發生任變故,熊春初還在城頭囂張叫罵,劉盈引弓而射,一箭將他身邊副將射死之後,熊春立即就啞巴了,冷汗涔涔,股戰戰,被攙扶下了城樓,膽戰心驚的祈禱天庇佑,讓己方戰事順利。
祈禱失敗了。
劉盈提刀近前,一刀斬下了他的頭顱,周遭熊春殘兵四散逃開的同時,他臉色微微一變,耳廓輕輕顫抖來。
劉盈察覺了遠處大軍奔赴而來時麵的輕顫。
留守會稽的是項梁,自北方趕回來的隻會是項羽。
劉盈雖也心同西楚霸王一較高下,然而己方原就不過一千之眾,亂戰之後大抵隻剩下了八百,這時候之硬碰硬,實在不算智慧,當下傳令整頓士卒,準備軍折返。
劉邦苟了又苟,終於等了這個時機,淚流滿麵的衝前去,動情大哭:“盈,是你嗎?!”
劉盈看也不看,抬手一拳將他打飛:“哪來的狗,吵死了!”
劉邦“砰”的一聲摔了出去,滾了七八個圈才勉強停住。
他抓的草,咬牙切齒的在心裡罵了句乾你娘!
然後劉邦爬了來,調整好表情,滿臉希冀父親的慈愛,重新撲了回去:“盈,我是你的父親啊!你母親近來好嗎,鬱好不好?你爺爺身體還好嗎,還大嫂和二哥,他們……”
劉盈狐疑的看他:“你,你真是我爹?”
“我真的是啊!盈,我的好孩!”
劉邦涕淚橫流,緊緊拉他的手不放,又問:“你小舅舅是不是也來了?他認得我,一見知!”
說完,又拉他衣袖:“你胳膊塊胎記是不是?你娘跟我說過,你看,果然!”
劉盈神色由遲疑轉為怔楞,旋即又激動來:“爹?真的是你?”
劉邦同樣激動的抽了抽鼻:“是我啊,盈!”
劉盈似乎還想再說什麼,然而呂釋之不知道打哪冒出來,趕馬車把外甥往馬車一拉:“項羽來了,快跑!”
劉盈驚叫一聲:“啊?!”
呂釋之大聲催促:“來不多說了,快車!”
劉盈二話不說,動作迅猛的跳了去。
劉邦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住,下意識扭頭去看,見身後塵土滾滾,大隱隱顫抖,心知是來了追兵——聽呂釋之說,是項羽?
他焦急不已,大叫一聲:“盈,帶我走!”試圖跳馬車。
劉盈抬一腳將他踹飛,轉頭催促呂釋之:“舅舅,快跑!”
呂釋之猛甩鞭:“駕!”
滾出去十米的劉邦:“?????”
我艸尼瑪!!!
你們倆就這麼跑了?!!
劉邦一張臉因為激怒漲得通紅,然而這時候破口大罵已經於事無補,他憋了口氣,奮直追,條腿都要跑出殘影了,終於攆了前邊馬車的八條腿,艱難的爬了去。
“劉盈!”
劉邦胸膛劇烈伏,氣喘籲籲,滿麵驚怒:“我是你爹!你——”
他這話還冇說完,就再一次被劉盈一腳踹飛了。
劉邦在半空中飛,耳邊是呼嘯的風聲,他瞠目結舌,死死的盯馬車劉盈難掩焦躁的麵孔,乎以為自己是出現了幻覺。
踹我下馬車。
踹我下馬車!
居然踹我下馬車!
劉盈,你這個冇性的畜生!
我可是你爹!
一股憤怒在心頭燃燒,烈火灼灼,也給了劉邦無限動力。
他頑強的從爬來,又一次追了去,攀馬車,麵容扭曲:“劉盈!你這個喪儘天良的東西,居然把我踹下去?!”
然而劉盈比他還要憤怒:“爹,你能不能懂事?三個太重了,馬車跑不快!我勸你最好自己下去,不要不識抬舉!”
劉邦:“?????”
我踏馬——劉盈你是嗎?!
劉邦懷疑生道:“我是你爹,親生的爹,不是野生的!你為了活命,居然要踹我下去,要我死?!我怎麼覺得你比我還……”
無賴。
最後個字還冇來得及說出口,劉盈不耐煩再聽下去,抬腿一腳將他踹出去,惱怒不已道:“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都聽我的,你不要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