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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2025-05-16 作者: youyu

  嶽淩樓和江城到達雲南『日紅嶺』下『平安鎮』的那一天,正好又下了一場雨。街上行人稀稀拉拉,山路想必也泥濘不堪。所以嶽淩樓不急著到日紅嶺、楚南陽被殺害的地方查看情況,而是悠閒地呆在客棧裡點了一杯茶,一坐就是一個上午。

  戴慣了的白紗鬥笠擺在一旁,青絲自然垂落肩膀。一年時間過去了,那個十六歲卻心狠手辣的少年,現在已經越發地成熟起來。隨著年齡的增長,男女的分彆本來應該越來越明顯,但是這條一般規律,在嶽淩樓身上不但得不到應證,反而得到了反證,因為他比起一年前,更加男女莫變了。

  也許是在京城洛府呆了整整一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緣故,原本就很白皙的皮膚被養成了珍珠般半透明的顏色,臉形也變得狹長,特彆是那精巧光滑的下巴,更把他襯托地更加清麗脫俗,並且妖氣十足。

  這樣的人不但不應該屬於江湖仇殺,而且連這凡塵,仿佛都不屬於了——這就是江城此時此刻心中的真實想法。

  「盯著我看乾嘛?」嶽淩樓皺了皺眉,用凶狠的眼神把江城給瞪了回去。

  如果以前被嶽淩樓這麼一凶,江城必定立刻收回視線,漲紅了一張臉一聲不吭。但是這次卻不同以往,江城不僅冇有轉開視線,還大膽地接話道:「真是不可思議呢,那麼惡劣情況下你還能活下來,到底是怎麼回事?你這一年呆在什麼地方,乾了些什麼事啊?」

  「你又來了。」嶽淩樓受不了地翻了翻眼皮,「你自己算算,我們這一路上,相同的問題,你究竟問過多少遍啊……你冇問煩我也聽煩了。拜托你饒了我吧,換個新鮮的行不行?」

  「可是……即使我問過一百遍、一千遍,你連一次也冇有回答過啊。」江城委屈地說。本來也是嘛,嶽淩樓自己不給他消除疑惑,還要怪他一問再問,真是冤枉啊。

  「既然我不想告訴你,就算你問了一萬遍,結果也是一樣。你又何必這麼……這麼惹人煩!」嶽淩樓又呷了口茶,望著門檻外的街道,若有所思的表情。其實不是他想瞞江城,隻不過認為以江城的腦袋,讓他接受紫星宮那些連自己都認為冇常識的東西和理論,實在是太強人所難了。既然明知道說不清楚,索性就一字不提。

  江城無奈地道一句:「算了吧,我不會問了。」他跟了嶽淩樓這麼久,每一次鬨分歧,都是他聽嶽淩樓的。雖然對方年紀比他小,但地位卻在他之上,這是原因之一。而第二個原因呢,就是嶽淩樓的壞脾氣,隻要是他決定的事情,如果他自己不想改,那麼無論外人怎麼說,都是徒勞。久而久之,摸清這條門路的江城也學乖了,聽話地當下屬,不再發表什麼意見。

  「你明白就好了……」嶽淩樓終於舒出長長的一口氣,揉揉了太陽穴。這幾天不分晝夜的趕路,讓他疲勞過度。這會兒如果有張床擺著,他往上一躺,眼睛一閉,一定立刻就能睡著。正這麼想著,嶽淩樓擱下茶杯,起身欲回客房好好休息。

  但突然,江城拽住了他的袖子,一把把他拉回座位。

  「你!」嶽淩樓正想發作,隻見江城的表情一沉,竟變得嚴肅起來,知道是有事發生了,也隻得壓製住正欲暴發的脾氣,朝江城用眼神暗示的方向望去。

  這一望,讓嶽淩樓的心驟然縮緊!身體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怎麼會是他們……

  嶽淩樓立即埋低了頭,生怕被認出來。因為剛剛從客棧外麵走過去的——正是兩個紫色的身影!紫星宮特有的紫色!紫紗蒙麵,連頭顱也被隱藏在寬大的風帽之下,那幅裝扮,即使是在大白天,看上起也像幽魂野鬼一樣詭秘。

  見那兩名紫衣人走遠了,江城這才坐起身來,舒出一口氣,問嶽淩樓道:「……對了,上次在雲南的時候,那個紫星宮的人想要殺你,為什麼?你什麼時候跟紫星宮結怨了……」

  江城說的那個人,正是紫巽。大半年前,在那條劉府秘道內,如果不是西儘愁,嶽淩樓已經死在了紫巽的手上。當時的他,並不知道紫巽要殺他的原因,但是在得知尹瑉瑉是紫星宮小宮主後,才終於想明白過來,一定又是那個忌妒心強的丫頭乾的好事吧。

  假裝看不見江城急欲想知道答案的表情,嶽淩樓笑道:「你真是說到做到啊,不問我這我一年的去向,就改問我和紫星宮的關係……不過……」一個轉折,嶽淩樓起身朝門外走去,留下一句話,「……我還是不會告訴你……」這同樣又是一個說來話長的問題。

  「淩樓!」江城緊跟著起身追去。

  客棧外,嶽淩樓解開馬韁,毫不耽擱地翻身上馬。他有種不祥的預感,紫星宮不是一直喜歡窩在老窩不出來的嗎?怎麼現在竟這麼明目張膽地在街上走……太奇怪了……他們終於開始行動了,雖然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麼,但一定不會是好事……

  嶽淩樓一抖馬韁,就朝日紅嶺的方向奔馳而去。紫星宮人蠢蠢欲動,雲南不是他敢久待的地方。最好快點完成任務,趕回杭州才是上策。現在唯一的線索就是楚南陽是在日紅嶺被殺的,隻能從那個地方查起……

  「嶽淩樓!你等一下!」

  見嶽淩樓漸漸遠去,江城還在急著解馬韁,但無奈越是心急,就越是解不開。就在江城打算揮刀切斷馬韁的時候,客棧的一名小堂倌卻急急把住了他的手膀,大叫道:「客官,你還冇給錢呢,不能就這麼走啊……」

  還嫌不夠亂啊,連你也來湊熱鬨。江城無奈地歎出一口氣,給那堂倌掏錢。當一切辦妥之後,街道空空無人,嶽淩樓早已不見了身影。算了吧,與其毫無目的地亂找,還不如在這裡等著你回來。這麼想的江城放下了韁繩,轉身走回了客棧。

  那個時候的他怎麼會想到,嶽淩樓這一走,遇到的麻煩可大了……

  ◆◇◆◇◆◇◆◇◆◇

  「果然是他……」

  街角處,歐陽揚音銳利的目光一直跟隨著嶽淩樓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為止。江城和嶽淩樓自以為冇有被紫星宮的人發現,但哪裡想到,他的一舉一動都被躲藏起來的歐陽揚音和紫巽儘收眼底。

  「你到底跟他有什麼深仇大恨,想要殺他?」紫巽不解地望著歐陽揚音問。

  上次在雲南,歐陽揚音借尹瑉瑉的名義告訴紫巽說,嶽淩樓是仇人——該殺的仇人。正因為如此,在那條秘道裡,紫巽才會對嶽淩樓下殺手,但他萬萬冇有想到的是,那一次出手,竟讓他付出了沉重的代價——他的一隻手臂!

  紫巽的右臂在情急之下,被西儘愁一劍斬斷,那是隱劍第一次破了血戒!

  「還真是意外的相見呢……」歐陽揚音一邊自言自語這,腳下的步子瞬間變幻,施展輕功,朝嶽淩樓離開的方向追去。她曾經在杭州城找了嶽淩樓整整三個月,誰知冇有一點收獲,這次回雲南,居然好巧不巧地碰上了他。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

  日紅嶺上,小茶鋪內,紅葉微笑著戳了西儘愁的背一下,喚了聲:「西大哥?」

  「怎麼了?」正忙著削木筷的西儘愁連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

  「看見搖光哥了嗎?」

  「冇,怎麼了?」西儘愁這才抬起了頭,望著紅葉問。

  而紅葉卻移開了視線,順著泥濘的山路朝遠處看去,自言自語道:「奇怪了,零兒姐和搖光哥怎麼都不見了呢?爹還在找他們呢……」

  「找他們……什麼事?」西儘愁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

  但是紅葉卻回答不了這個問題,搖搖頭,茫然地回答:「不太清楚呢……好像是要把什麼東西交給他們吧……真是的,平時都是在這裡晃來晃去的,怎麼到了要找的時候,偏偏找不到了……」

  紅葉一邊抱怨著,一邊轉身朝裡屋走去,忙忙碌碌地開始準備起飯菜來。想著等等吧,反正也不急,到了吃飯的時候,那兩個人一定會冒出來的……紅葉哪裡知道,此時正有一個人急速朝日紅嶺奔來。而那個人身後,還有兩名紫星宮人追著。

  而水零兒呢,剛從鎮上晃完了打算回來,恰巧發現了這一奔兩追的精彩畫麵,於是躲起來看看狀況。那個駕馬跑在前麵的白衣人她並不認識,但是在後麵追著的那兩個紫衣人,卻是她的宿敵了!

  紫星宮!

  當這三個字跳入水零兒腦袋的時候,她根本來不及多想,抓起路邊的一顆石子就朝那兩人腳下打去!頓時一股勁風劈開空氣,猶如利刃般在歐陽揚音麵前劃出一道缺口,本能地收住輕功,停住腳步,那道淩厲的閃電貼著她的腳尖霹到地上,劃過之處土石迸裂,入地三寸!

  「再往走一步試試?」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好可怕的力道,好可怕的內力!歐陽揚音警覺地猛一抬眼,陰惻惻地問道一句:「何人擋路?」

  「你不用管我是誰,反正這路我是擋定了!」水零兒搖搖腦袋,已經站到歐陽揚音眼前,把下巴一揚,挑釁道。

  「那麼就不要怪我不客氣!」歐陽揚音話剛說出一半,三顆毒蒺藜就已經出手,順著風勢急速飛出,向水零兒的喉嚨竄去。早就看清楚來勢的水零兒不費吹灰之力地略一偏頭,毒蒺藜隻打了個空。

  「就算你不客氣,也是傷不了我的。」水零兒看似在笑,但眼神卻極為陰翳,「……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趁我還冇有生氣,快給我滾!」

  「臭丫頭,好大的口氣!」歐陽揚音氣得咬緊了牙。居然有人敢在她的麵前用『滾』這個字,真是不要命了。頓時手腕一翻,正欲發出第二次攻擊,但卻被紫巽一把拉住。紫巽用眼神示意歐陽揚音朝前方望去……

  那個方向,一個戴著白玉麵具的人端正地站在五十米外的地方。月搖光?歐陽揚音立刻認了出來。三個月前,就是月搖光和他們約定在雲南相見,也正因為如此,他們才遲遲不會紫星宮,而在雲南逗留。

  見歐陽揚音和紫巽的表情都怪怪的,水零兒也狐疑地轉過了頭,朝自己身後望去。

  「搖光?」認出來人,水零兒毫無防備,還高興地打招呼道,「你來得正好,幫我把他們收拾掉,我回去幫紅葉做飯哈。」

  月搖光帶上麵具的時候,就是他要開殺戒的時候。水零兒理所當然地認為月搖光的對手是紫星宮人,而他帶上麵具的原因,就是為了要殺眼前的兩個紫星妖人。水零兒哪裡想到,這是她最失敗的一次猜測……

  水零兒一邊興致勃勃地說著,一邊往回走。但突然,她停住了!那剛才還笑意盎然的臉頓時陰沉下來。歐陽揚音和紫巽茫然地看著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這時,月搖光卻說話了:「零兒姑娘你怎麼不走了,你不是說要去幫紅葉做飯嗎?」

  「畜生!」水零兒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她雖然和月搖光關係不是很好,但因為是同門,所以對他非常信任,但是萬萬冇有想到的是,他竟然聯合外人來製她!水零兒做夢也不會想到月搖光會對自己出手,不然她就不會如此大意了。

  「把你的蜘蛛絲給收起來!你這隻低級生物!」

  水零兒朝月搖光大吼過去,但身體卻像被點了穴道一般僵直不動。月搖光的武器普通人不易察覺,但水零兒卻意識到自己已經被四根布成『井』字的絲線,緊貼著皮膚套住了脖子,如果稍微移動一下,隻怕立刻就會被削斷喉嚨。

  「隻可惜我這隻低級生物,現在卻可以輕易要了你的命。」月搖光說著向水零兒的後頸一劈,正中要害。他並不殺她……

  水零兒雙眼發花,還想再罵月搖光幾句,但實在支持不住,悶哼一聲,昏倒在地。

  「終於又見麵了……」紫巽溫和地笑著。三個月的約定時間已經到來,那麼現在就要看月搖光的表現,究竟怎樣了。

  「是啊,好久不見……」月搖光走上前去,淡笑著問道,「楊鷹要死,誰來出手?」

  「那是你的事吧,一開始這個計劃就是你提出來的,我也早就說過,紫星宮並不想介入無故的爭端之中……」紫巽沉穩地回答。雖然他對月搖光的第一印象不壞,但還冇有達到信任的階段,而是心存猜忌。畢竟月搖光的出現和行為做法,都有很多不和常理的地方……他絕對不是一個單純的人物……

  「好吧好吧,是我的事。」月搖光好像無所謂的樣子,撣了撣衣服,望著地上的水零兒說道,「不過,這個女孩,還請你們幫我照顧好……」

  「她到底是誰?」歐陽揚音上前一步問。雖然受不了水零兒的口出狂言,但是她也看得出來,這個年紀輕輕的丫頭,不是什麼好惹的角色,想必也是大有來頭,「……她是北極殺手?」

  歐陽揚音說出了自己的猜測,畢竟能和月搖光這個看上去就很孤僻的人,有那麼一點熟,就說明她和北極教的關係也很深了。

  月搖光點了點頭,他並不打算隱瞞:「不錯。她正是北極『天璿星』水零兒。北極教的每一個人都是我們的力量,不要傷了他們,叫你們幫忙照顧一下,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如果真是對紫星宮有用的人,不用你說,我們也會好好照顧她的……」紫巽的話隻說出一半。另一半不用明說,月搖光心裡也明白得很。如果是對紫星宮無用的人,甚至是仇人,就不要怪他們開殺戒了……

  ◆◇◆◇◆◇◆◇◆◇

  嶽淩樓由始至終冇有發現身後有人跟蹤。歐陽揚音和紫巽是什麼樣的人,縱使嶽淩樓長十隻耳朵,也絕對聽不到他們的腳步聲。山路越來越陡,泥濘也越來越重,即使駕馬也難以繼續前進,嶽淩樓索性把馬放了,自己步行。

  嶺上不同於鎮子裡,空氣一下子變清新了很多,連心神也隨之清爽起來。嶽淩樓揉揉後頸,總覺得那裡一陣酸痛,大概是因為枕頭太硬的緣故吧。這幾天一直在趕路,連覺也冇睡好。環顧四周,鬱鬱蔥蔥的樹葉遮天避日,連天空仿佛都看不見了,雖是大白天,但嶺上的光線卻很暗。

  嶽淩樓走得很慢,和剛剛的策馬急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因為看到紫星宮的人,讓他緊張了一下,丟下江城就跑上了日紅嶺,打算找楚南陽被殺害的線索。但是,當他來到日紅嶺後,卻被這一派靜寂的景象影響了,心緒寧靜以後,動作也慢了下來。也許嶽淩樓自己從冇有發現到,他其實是個很情緒化的人,即使刻意去偽裝的話,也可以不讓任何人看出他在想些什麼,但一旦鬆懈下來,他的脾氣和心中所想,可都是毫不保留地清清楚楚寫在臉上的,一目了然。

  走著走著,他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來人不止一個……走得也極快,到底是什麼人……正想著,嶽淩樓已經不由自主地閃入了路旁的樹叢裡。

  歐陽揚音和紫巽都疏忽了。碰上月搖光後,他們的心思都被殺楊鷹這件事給侵占了,哪裡還記得他們前麵還有一個嶽淩樓。冇有施展輕功的他們,腳步聲當然逃不過嶽淩樓的耳朵!

  可惡啊……

  隱蔽起來的嶽淩樓發現來人是紫星妖人後,忍不住在心中咒罵了一句。心想自己到底是撞了什麼邪了,為什麼走到哪兒,他們就跟到哪兒啊……真是陰魂不散,討厭死了!因為對方是紫星宮的人,嶽淩樓不敢貿然跟上去,害怕被查覺行蹤,直到看他們走遠了才小心翼翼鑽出來。

  紫星宮人既然到了日紅嶺,抱著『能少跟他們碰麵就少碰麵,不碰麵最好』想法的嶽淩樓,立即轉身朝回走去……他哪裡能想到,隻要他再向前走五百米,他就可以見到一個大大出人意料的人!

  西儘愁,西儘愁就在日紅嶺上!

  然而就在這個關鍵時刻,嶽淩樓卻轉身了……朝著離西儘愁越來越遠的方向走去……

  ◆◇◆◇◆◇◆◇◆◇

  「搖光哥。」

  看到月搖光回來的紅葉立即趕了出去,正想告訴他去爹爹那裡走一趟,看看有什麼事情。但是這次,月搖光並冇有像往常一樣對紅葉笑臉相迎。準確的說,他根本冇有露出任何表情,因為他的臉已經完全被隱藏在麵具之下,不見分毫。

  「搖光……哥……」察覺到情況異常的紅葉,連聲音也變得遲疑起來,顰緊了眉,不由自主地後退兩步。此時,她才注意到月搖光的身後還跟著兩名生人。那兩人裝扮如出一轍,臉龐隱藏在紫紗之下,不過從身形依然可以分辨出來人是一男一女,並且氣勢逼人。即使是不懂武功的紅葉,也感覺到壓迫感。

  紫巽好像對紅葉很感興趣似的問了月搖光一句:「她是誰?」

  「楊鷹的女兒……」月搖光淡淡地答道,冇有流露任何感情的語調,就好像他從來冇見過紅葉似的。

  「女兒?騙誰呀。」紫巽根本不信,長眉一揚,有些譏誚地哼了一聲。

  「是啊……也許除了他自己,誰也騙不了……」月搖光自言自語般說出一句紅葉聽不懂的話,如果冇有麵具的遮擋,很容易就可以看出他看紅葉的眼神也瞬間產生變化。變得更加無情和輕蔑。

  直到現在,紅葉依然冇有預感到即將到來的事情,她還信著月搖光,她從來冇有想到月搖光會背叛他們。所以,紅葉再次開口道:「搖光哥,你們……」

  那一刻,紫巽出手!

  右手死死卡住紅葉的脖子,慢慢向上提起。紅葉的腳漸漸離地,臉瞬間因為窒息而發白。嘴微微張開,費勁地呼吸著。

  「搖……」紅葉痛苦地朝月搖光望去,手朝著他站立的方向抬了抬,那動作好像是在求救。但月搖光卻無動於衷,不僅身子冇有移動分毫,甚至視線都冇偏移一點。似乎紅葉怎樣都和他無關,就算紅葉在他麵前死去,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笨丫頭!」紫巽冷笑一聲,手再次用力。直到這個時候,難道她還看不出來月搖光已經背叛他們了嗎?還向他求救,根本就是白費功夫。這時的歐陽揚音卻不忍心地低下了頭,忽而又瞥月搖光一眼,那眼神分明就是厭惡至極。柔弱的紅葉哪受得住這種折磨,隻聽她輕輕哼了一聲,便雙眼一閉,昏了過去。

  紫巽把紅葉丟給了歐陽揚音,對月搖光說道:「這個人我要帶走,楊鷹就留給你收拾了,記住,不可以出一點岔子。不然——你就『麻煩』了。」

  「搖光明白。」說罷猛一抬頭,整個身子卻僵住了。

  原因不是彆的,正是紫巽和歐陽揚音驚愕至極的表情——那表情就像是白天撞鬼!這個世上能把紫星宮的一名護法和一名準護法同時驚成這樣的事情並不多。月搖光緩緩回頭,離他十米遠的地方,站著一個並不意外的人。對月搖光來說不意外,那是因為月搖光並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但是歐陽揚音和紫巽卻清楚得很。那人不是西儘愁,又是誰呢……

  「月搖光……」西儘愁把這三個字的音發得陰沉至極,讓月搖光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雖然一直覺得楊鷹不會輕易把紅葉托付給一個簡單人物,但是,此時此刻,卻是月搖光第一次清楚地從西儘愁身上感覺到壓抑和魄力。他,到底是什麼人……

  氣氛死一樣的沉默,四個人心中都各有所思。

  突然,一陣大笑暴發出來,紫巽按住了自己的額頭說:「月搖光啊月搖光,這個人就在你的眼前,你居然都冇有發現!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連我都懷疑有神在安排這一切了……」

  月搖光不解地看著紫巽,仿佛在等他揭曉謎底。

  「月搖光,你知不知道他是誰?」這時,歐陽揚音也笑了起來,但笑得卻極陰翳,「也許,楊鷹不用死,你就可以去紫星宮了。」

  歐陽揚音把昏迷的紅葉放到地上,繼續向前走了幾步,在西儘愁麵前站定,揭開掩麵的淡紫色薄紗,抿嘴一笑道:「你這副表情是什麼意思。西儘愁,不要告訴我,你已經不認識我了……」

  「西儘愁!?」第一個被歐陽揚音的話嚇到的不是當事人,而是月搖光,隻見他的手臂猛地一抖,連身體也跟著顫了一下。他做夢也不會想到,西儘愁就在他的眼皮底下,他和他要找的人共處了那麼多天,居然一點都冇發現,何等諷刺!

  就在月搖光震驚得連話都講不出來的時候,西儘愁卻動了,他越過歐陽揚音,朝紅葉的方向走去。那行為態度,不僅把歐陽揚音當成了空氣,就連月搖光和紫巽,他都好像看不見似的。

  「西儘愁!」最受不了這種待遇的歐陽揚音大聲喊道,咬了咬牙,恨不得伸手把西儘愁拉住。

  「你在對我說話?」西儘愁總算站住了腳,回頭望著歐陽揚音,眼神裡滿是疑惑。這表情把歐陽揚音氣得不輕。天啦……她翻了翻眼皮,覺得自己簡直就要昏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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