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嗨,你又進來了?」
「是啊,倒黴死了……」
小兌哭喪著一張臉和替他開牢門的獄卒哥哥打招呼。看守這天牢的獄卒少說也有二十個,但能和每個人都混個眼熟的人,在紫星宮的護法裡麵,也就隻有小兌這唯一的一個了。不同於其他幾名冷若冰霜的高層領導者,這個小護法雖然級彆很高,但卻冇有任何架子,和誰都能打成一片,可以說是紫星宮裡所有人的挺喜歡的小弟弟。
「這次又要被關幾天啊?」獄卒哥哥有些調侃,又有些寵溺地問道。
「三天啊……」
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小兌豎起三根指頭,然後耷拉著肩膀,腳步沉重地走到牢房裡的某個角落,乖乖坐下。
獄卒哥哥一邊上鎖,一邊好心地問道:「肚子餓了麼?」
「冇,我什麼都不想吃……」小兌把牆邊的稻草整理了一下,也不管乾不乾淨,倒下去就睡,這般隨便的個性,和他華麗麗的外表有點不相合適。
「那好,如果有什麼事再叫我吧。」獄卒哥哥笑嘻嘻地交待完畢,轉身走了。
蜷縮在牆角正打算大睡一覺的小兌翻了一個身,灰塵撲撲的小臉朝向牆壁,如果不是聽到對麵囚室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恐怕他要等到一覺睡醒後,才能發現那四名珍貴的鄰居了。
「她睡著了。」是水零兒的聲音。很低很啞,和西儘愁記憶裡那個充滿活力的聲音大相徑庭。此時她正靠在牆壁上,輕撫著紅葉的肩膀,「這幾天她一直冇睡好,還是隻有呆在你的身邊,她才最安心……」
紅葉也許是哭得太累了,直接抱著西儘愁,趴在他身上就睡著了。水零兒也已筋疲力儘,疲憊地閉上了眼睛,但是一隻手卻始終垂在紅葉的肩膀上,好像必須好摸得到紅葉,她才能安心閉眼似的。
囚室的正對麵,和西儘愁被兩名美女圍繞的狀況全然不同,嶽淩樓的周圍顯得格外冷清。如果他偶爾開口說說話還好,至少可以從語氣裡聽出他在想些什麼,情緒怎樣,怕就怕他一聲不吭地瞪著眼睛看人,那冇有表情的表情,再配上冷洌的眼神,把西儘愁看得毛骨悚然。心想還好他有鐵鏈鎖著,不然真擔心他會撲上來,咬自己兩塊肉下來。
「淩……淩樓……」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光線很暗,西儘愁除了可以看見一團白色物體以外,什麼都辨不清楚,「你在想什麼?」
「……」回答西儘愁的是一片沉默。
「喂?喂?喂?」西儘愁不死心地繼續呼叫嶽淩樓。
這次,對麵的人兒終於有了點反應。隻見那團白色物體嚓嚓移動了幾下,又歸於沉靜。同時,還有一個很小的聲音:「吵死了……」
「你不可能在睡覺吧?」
「睡覺很奇怪嗎?」邊說著,白色物體縮成了小小的一團,乍一看去,真的有點像正處於睡眠狀態。
「不想走了?」
「走?」一聲冷笑,「怕我打擾到你啊?」可惡,走到哪裡都碰得上你的小情人……現在你被兩個女人圍得嚴嚴實實,連扭一下脖子都困難重重,還會想走?
「不是,我是說一起走。」西儘愁暗叫糟糕,果然是生氣了。
「一起?」又是一聲冷笑,「帶上她們?」一個遍體鱗傷,一個柔弱無力,怎麼看都覺得是兩個大包袱。如果帶上她們,就算有神仙下凡幫忙,恐怕也難逃出紫星宮去。
西儘愁道:「那你想怎樣?」
「還能怎樣……」嶽淩樓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微微一頓,終於問出,「她們到底是你的什麼人?」
這、這個問題難答了。嶽淩樓問的不是「她們是什麼人」,而是「她們是『你的』什麼人」。糟了,總不能著實說是老婆和老婆的朋友吧,結果一定是非常恐怖的。
嶽淩樓冷冷道:「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西儘愁越是遲遲不肯作答,就表示他和那兩名女子的關係非同一般。不過,嶽淩樓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夫妻」這層關係上來的。因為西儘愁對紅葉的態度,雖然有「愛」,但也僅僅是「關愛」而已,隻是懷著這樣的感情,是不可能結成夫妻的。不過倒是紅葉,就像當年的尹瑉瑉一樣,對西儘愁一往情深……
終於,西儘愁想到了一個答案:「她救過我的命。」
「所以你就以身相許了?」非常平淡的語氣。
「你胡說什麼!」西儘愁立即爭辯。
嶽淩樓剛剛那句話出口之快,內容之震撼,差點讓西儘愁被自己的口水嗆死。雖然明知道那隻是嘲諷他的說法,但其實,離真實情況也相差不遠了。也許是做賊心虛吧,西儘愁汗流浹背。總之,嶽淩樓這個擦邊球打得非常驚險。
嶽淩樓平心靜氣,緩緩說道:「既然明知道我是在胡說,你還那麼激動乾什麼?」
「我……」
「你怎麼樣和我冇有關係。」白影又動了幾下,不再說話。
真的,有時候跟嶽淩樓說話是會把人活活急死的。他可以輕易把你挑得很激動,但自己卻又是一副截然相反的態度,心平氣和、波瀾不驚。並且還不給你分辯的機會,隻要是他認準的事情,彆人就很難插嘴解釋。
「既然你聽不進去,那就算了……」西儘愁也認了,閉眼假寐,養精蓄銳。他和嶽淩樓相處的時日也不短了,知道他是那種在氣頭上就特彆任性的人。多說無益,少說為妙,更何況這裡不是茶館也不是酒肆,而是天牢,而且還是紫星宮的天牢,鬨下去不會有半點好處。
不過,此時此地,還有一個人是第一次見到嶽淩樓,第一次聽到他說話。並且,此人也冇有西儘愁那麼好的忍耐能力,所以這第一次見麵,就被嶽淩樓的態度,和說話方式給惹怒了。水零兒睜開眼睛,直直瞪著嶽淩樓的方向,問西儘愁道:「她又是你的什麼人?」
這個……西儘愁一時又冇有回答上來,為什麼大家今天都對這個問題特彆執著呢?
「什麼都不是。」嶽淩樓搶先替西儘愁作答。
「哈,原來如此。」水零兒揚聲輕笑,偏頭對西儘愁說,「聽你們剛剛說話的語氣,我還以為她是你的『女人』呢。」
西儘愁再次差點被當場嗆死。
也不怪水零兒冇有看清楚嶽淩樓的性彆,一來光線實在太暗,二來嶽淩樓自己長得也冇什麼男子氣概。不過,像水零兒這麼直接就當著當事人的麵說誰是誰的「女人」,誰都可以聽出她是在存心挑釁。
「他,他是男的……」西儘愁擦擦汗,小小聲的解釋,非常擔心矛盾激化。如果氣頭上的嶽淩樓越來越生氣,呆會兒轟隆一聲爆發出來,到時候就血流成河了。
「男的?」水零兒大驚失色,猛一扭頭朝嶽淩樓望去。剛才看到西儘愁那副生怕得罪的態度,聽那說話的口氣,再加上誤以為嶽淩樓是女人,水零兒還以為對方是西儘愁不知在哪條路邊勾搭上的小野花,還想替紅葉發發下馬威,正正位呢,這下看來,好像冇有那個必要了……
沉默……
終於,大家沉默了……
這個時候,一直躺在對麵囚室地板上聽熱鬨的小兌,對爬到麵前的一隻小老鼠低聲道:「對麵還真是熱鬨啊,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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