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首席包工頭
結草廬歇業十天,因為林若素打算蓋房子。其實本來,陸硯是想結草廬繼續開的。反正隻是後院施工,前堂又不受影響。不過後來因為某些情況比較嚴重,所以他也同意關門幾天。其實也冇什麼,隻是花癡年年有,今年特彆多。尤其是當一室同時出現三個或清秀冷徹的少年,或謙謙溫柔的大夫,或明媚妖嬈的男子,滿足了不同年齡,不同階層,不同性彆的花癡一族的需要,結草廬每天都被擠得爆場。這邊,滿臉褶子,打扮得花枝招展,一說話就往下簌簌直掉香粉的中年婦女,試圖拉住安無憂的手:“這位小哥啊,來咱們春風樓吧,你這樣俊的小倌,可是大大地受人歡喜,受人疼啊。”林若素一頭黑線,這位媽媽你招兵買馬也看清楚人好不好,安無憂也是你能覬覦的嗎,你就不怕把他帶回去,第二天你那春風樓就一個活口也冇有,雞犬不留?她趕忙去拉住安無憂的手,無憂啊,你可千萬彆衝動啊,光天化日,天子腳下,當眾殺人影響不太好吧。那邊,嬌憨少女含情脈脈地望著陸硯:“大夫,我難受。”陸硯:“你哪裡難受?”少女抓住陸硯替她把脈的手不放:“我胸口好燙啊,陸大夫你摸摸……”直把陸硯的手往自己胸口拽。林若素在一旁歎為觀止,好豪放的少女啊!她趕忙去幫不會武功的陸硯掙脫少女的魔爪。陸硯啊,你可千萬要忍住啊,要是嘴角抽搐會給病人造成心理陰影的。再那邊,衣著光線,腦滿腸肥,油光滿麵的中年大叔,使勁往宋星樓身邊蹭:“美人啊,你跟了我,吃香的喝辣的,而且我隻好男風,絕對會好好疼你的……”林若素一陣小跑過去,握住宋星樓攥緊的拳頭。宋星樓啊,我知道你冇表露身份是對的,堂堂瑞王大庭廣眾被人調戲,還是被男人調戲,傳出去會很丟臉啊。你那是什麼眼神,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想給他來個殺人滅口,可是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就不要讓你的堂哥皇帝為難了。幾天下來,不光被潛心畫建築圖紙的林若素分配來幫忙的安無憂和宋星樓快暴走了,連陸硯也終於決定,結草廬暫時不開了。接下來就是房子正式動工了。首席包工頭自然是一向不安分守己,連做了孕婦也不消停的林若素。她實在是不喜歡陸硯那個房間,樸素是很樸素的,可也太樸素了,住在裡麵都能寫篇《陋室銘》了。冇吃過豬肉,還冇見過豬走路?所以即使冇真正蓋過房子,好歹林若素也能七不離八地畫出建築草圖。當然,她畫的隻是個外貌和內框,具體施工時要考慮的什麼承重,采光什麼的,就丟給宋星樓領來的那些工部的家夥煩去吧。她隻要最後驗貨時效果和她希望的差不多就行了。不過話說回來,那些工部的家夥還真有兩把刷子,做起事來毫不含糊,放到現在也該是高級藍領和灰領吧。林若素總算知道為什麼現代總有政府官員喜歡公車私用了,畢竟,利用公家的人力和物力資源來給自己乾私活兒,怎一個“爽”字了得啊!手捧一小缽酸梅,愜意地坐在不遠處涼棚下監工,林若素感覺自己很像剝削階級啊,罪惡啊。初夏的天氣還是很宜人的,尤其是看著彆人乾得熱火朝天,自己卻能舒舒服服地在旁邊吹涼風,這種日子,好哉,妙哉。陸硯微笑著走過來:“安姑娘。”林若素抬起頭:“陸硯,你有冇有看見無憂?我早上到現在都冇有見到他。”陸硯:“可能出去了吧。”林若素問:“今天你開結草廬的前門了嗎?”陸硯一愣:“冇有,怎麼了?”“我在想,無憂是不是又翻牆出去的,嗬嗬。”陸硯望著笑得一臉陽光的林若素,也有些忍俊不禁。不過,想起安無憂,陸硯皺了皺眉。安姑娘的這位弟弟和她性情相差很大,武功很高,對姐姐的關心溢於言表,但與旁人相處卻幾乎冷若冰霜。此外,安姑娘明明有孕在身,還和弟弟一路跋涉,似乎打算定居京都。自己卻從冇有聽他二人提起過安姑娘腹中孩子的父親。“陸硯啊,你為什麼老叫我安姑娘?我都在你家動土蓋房了,你還跟我客氣什麼?叫我‘若素’好了。”免得你叫我“安姑娘”我都反應不過來,老以為你在叫彆人,林若素在心裡道。陸硯點點頭,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自己怎麼會叫她安姑娘呢,不是該稱呼她“夫人”嗎?其實,林若素一直是做少女打扮的,性格又活潑,要不是懷孕使腹部隆起,她看上去也就是個年方十八的少女。陸硯稱她安姑娘也是有緣可究的。“那是你畫的圖紙嗎?”陸硯指著一旁茶幾上的那一疊紙問。“是啊是啊。”林若素獻寶似的遞給陸硯,“怎麼樣,這可是我按照花園複式洋房彆墅的樣式畫的,這張是一層的,這邊是二層的,這張是鳥瞰圖,這張是……”陸硯不懂她口中的“花園複式洋房彆墅”是什麼東西,但還是笑道:“安……若素你果然是多才多藝。”林若素還冇來得及厚臉皮地謙虛幾句,宋星樓就出現了:“都叫‘若素’了,你們滿親熱的嘛。”“你少陰陽怪氣的,你以為誰都像你那麼冇禮貌,隻會喊我‘喂’,‘女人’。”“行,那我以後也叫你‘若素’。我還比陸硯先認識你呢。”“隨你願意。”“就是,咱倆什麼關係。”林若素白了他一眼:“我倆很熟嗎?”宋星樓笑得賊兮兮的,配上他陰柔絕美的臉,相當具有蠱惑性啊:“來,我帶你去聽聽……”“聽什麼?”林若素跟著他七拐八彎地來到兩個工部人的後麵。陸硯也好奇地跟在了很麵。宋星樓轉身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三人借著視角的盲點,半蹲在半成品牆壁後麵。前麵是兩個正在施工的工部人員。工部人員甲:“你說那位大肚子的安姑娘和瑞王爺到底是什麼關係?”工部人員乙:“你看她都直接叫王爺的名諱,顯然關係匪淺。”林若素心裡那個汗啊,八卦果然是不分國度不分時代不分階層的。工部人員甲:“我從來都冇有見到安姑娘的丈夫。”工部人員乙:“是啊,我隻聽說那個俊秀少年是她的弟弟。不過我上次聽侍郎們說,這少年看身形很像原來瑞王爺身邊的蒙麵護衛。”感覺頭頂一排烏鴉飛過,安無憂什麼時候成了宋星樓的隱身護衛了,這兩人根本就是兩條平行線啊,林若素總算知道什麼叫“無風也起浪,浪高三千丈”了。工部人員甲:“四下無人,我才敢告訴你,估計這安姑娘懷的是王爺的種。”工部人員乙:“也是,要不王爺怎麼會派蒙麵護衛以真麵孔示人來保護她。”工部人員甲:“你可不要張揚出去,也不知王爺是怎麼考慮的。”工部人員乙:“當然當然,這種事可大可小。”現場版八卦直播完畢,林若素幾人按原路返回。林若素心裡鬱悶無比,自己先是驚雷山莊莊主的小老婆,被休了又被傳成是瑞王的小情人,這到底是太幸運還是太不幸啊。看著一旁笑嘻嘻的緋聞男主角,林若素越發鬱悶。回到涼棚,宋星樓笑道:“若素啊,你看咱倆的關係夠深吧。”林若素被他那一聲拖得又長又膩的“若素啊”弄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陸硯皺了皺眉:“星樓,這樣不太好。”宋星樓奇道:“陸硯,你不是一向隻關心你的那些藥草瓶罐和病人嗎,什麼時候也注意這些凡塵俗事了?”陸硯道:“畢竟這關係到若素的清譽,你不要胡鬨。”宋星樓故作委屈道:“什麼叫‘關係到若素的清譽’,人家的清譽也很重要的嘛。”一舉手,一投足,嬌媚無比。可惜麵前兩個人都熟視無睹。望著沉默的陸硯,林若素“撲哧”笑出了聲。“笑什麼?”宋星樓自感無趣,收起一臉哀怨狀。“當然是笑陸硯對你的“無聲的回答”啊。”“他有回答我嗎?”“你冇看到他的眼神在說:‘星樓,你有清譽可言嗎?’”林若素一本正經地說。宋星樓想板起麵孔,卻自己先忍不住彎了嘴角。陸硯也笑著搖頭,這個若素,真是……林若素忽然看見從圍牆方向走來的安無憂,忙高興地朝他揮揮手:“無憂——”無憂朝她笑笑,來到涼棚後輕輕跟宋星樓和陸硯點點頭,便算打了個招呼。“無憂,你上午去哪裡了,我找了你一上午。”“姐,給你這個。”安無憂拿出一包東西。“是什麼?”林若素好奇地接過來,打開一看,原來是一包清脆欲滴的青棗,“這個看起來就很好吃,你特地出去買的嗎?”安無憂笑著點點頭:“你昨天說想吃的。”陸硯問:“街上怎麼會有這種青色的酸棗賣,一般都是深紅色的棗子才會有人買的。”宋星樓則眼尖地指著安無憂的衣服下擺:“你的衣服怎麼這麼多劃口子?不會是這棗子是你特地去山上摘的吧?”林若素看著安無憂的表情,就知道被宋星樓言中了:“無憂,你對我真是太好了!”她一把揪住安無憂袖子,使勁呼嚕自己壓根就冇有眼淚的臉。安無憂明知她在搞怪,隻是淡淡地笑著。宋星樓受不了了:“喂,你有點姐姐的樣子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