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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千零六十六章 大戰啟

2026-10-26 作者: 食堂包子

恐怖氣息籠罩羅冠,“碎!”

他低喝,刹那撞破繼續向前。

並非他實力強悍,可無視第三步存在的神通,而是果位的加持,讓他不受“冒犯”!

尊位者,下不克上!

唰——

法光疾馳,呼嘯遠去。

而就在,羅冠離去不久,一道身影出現,他周身黑氣纏繞,透出幾分不祥。

正是一名納蘭族修士!

“尊位!”他添了下嘴角,“若我能得到,何懼區區不祥,當開辟一方道統,成就無上。”

轟!

神通流轉,他繼續追殺。

‘嗯?!’突然,這納蘭族修士皺......

仙尊指尖輕點,七彩位格懸浮於半空,光暈流轉如初生朝霞,卻在她吐納之間,悄然泛起一絲灰白。那並非腐朽,而是剝離——自本源深處抽離的、最精純的位格之髓,如液態星河般緩緩滲出,一縷一縷,纏繞著細不可察的銀絲,被仙尊引向指尖。

天元盤坐不動,額角青筋微跳。

他冇吭聲,可羅冠分明看見,他左手小指不受控地顫了一下,繼而整隻手蜷縮如鉤,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珠無聲沁出,又在靈力波動中蒸騰為霧。這不是痛楚,是共鳴撕裂——七彩位格本就是他命輪上剜下的骨肉,如今被人親手剖開,再以溫火慢焙,取其髓、熬其神,豈止是“不舒服”?

鬆玦站在殿角,呼吸微滯。她冇上前,隻是悄然抬袖,遮住半張臉,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紫芒,與雷界深處雷霆意誌眸中所泛之色,如出一轍。

仙尊忽道:“天元,你體內黑白二氣,此刻是否在躁動?”

天元喉結滾動,低聲道:“……在衝撞。”

“好。”仙尊點頭,指尖銀絲驟然繃直,七彩位格猛地一震,轟然炸開一道無聲漣漪!不是爆炸,而是坍縮——所有光華儘斂於一點,化作一枚鴿卵大小、通體剔透的琉璃珠,內裡七色輪轉,卻黯淡三分,仿佛被抽去魂魄的傀儡。

“成了。”仙尊將琉璃珠拋向天元,“吞下它,靜守心台,莫管其餘。”

天元張口含珠,琉璃入喉即化,刹那間——

轟!

黑白雙氣自他百會穴噴薄而出,左白右黑,各成漩渦,竟在頭頂三尺處對峙旋轉,嗡鳴如古鐘長叩,震得大殿梁柱隱現蛛網裂痕。鬆玦袖中指尖一勾,一縷柔韌雷絲悄然垂落,無聲覆於殿頂,裂痕頓止。

羅冠卻未看殿頂,目光死死鎖在天元臉上。

他看見,天元眉心浮起一道細線,似舊傷,又似新生的裂隙,正緩緩滲出金紅血絲——那血絲剛離皮肉,便自行燃起微焰,焰中隱約映出九重天梯虛影,階梯儘頭,卻是一片混沌翻湧,不見頂,亦無門。

“九彩未全,天梯不立。”仙尊忽然開口,聲音平靜,“你體內那道殘缺天梯,是強行以黑白二氣撐起來的,根基不穩,早晚會塌。”

天元閉目,唇色發白,卻笑了一聲:“塌了,再建便是。”

話音未落,他頭頂黑白漩渦驟然加速,嗡鳴陡變尖嘯!兩股截然相反之力竟不再對抗,而是開始彼此撕咬、絞纏、吞噬——白氣如霜刃斬黑,黑氣似淵流吞白,每一次交鋒,都濺起星火般的本源碎屑,在空中尚未消散,便被那枚懸浮於天元丹田上方的琉璃珠悄然吸攝。

琉璃珠漸亮。

而天元的氣息,卻在飛速衰弱。

不是境界跌落,而是……存在感在稀釋。他坐在那裡,身形輪廓竟微微模糊,仿佛正從這方天地中被悄然抹去一層“實感”,如同墨跡遇水洇開。

鬆玦終於按捺不住,一步踏前:“仙尊,他——”

“他在替位格‘認主’。”仙尊打斷她,語氣淡然,“剝離太久,血脈已生隔閡。不以自身為祭壇,如何請回失落的神明?”

羅冠心頭一緊,伸手欲扶,卻被一股無形力場彈開三步。他抬頭,隻見仙尊不知何時已立於天元身後,一手按其天靈,一手懸於心口,掌心向下,五指微張,竟有七根細若遊絲的銀線,自指尖垂落,刺入天元後頸、肩井、璿璣、神闕等七處要穴。

那是……本源之絲。

每一根,皆連著仙尊自身一絲命魂。

羅冠瞳孔驟縮。

他曾在天墓見過仙尊出手,舉手投足間,崩星裂宙,卻從未見她如此刻這般——神色凝重,額角沁出細密汗珠,呼吸略顯急促,連手中糖葫蘆與糖人殘留的甜香,都被這肅殺氣息壓得幾不可聞。

原來所謂“試試”,竟是以己身為引,借命魂為橋,強行為斷裂的位格續脈!

大殿寂靜如淵。

唯有天元體內,黑白二氣撕咬之聲愈發清晰,如巨獸啃噬山嶽,哢嚓、哢嚓……每一聲,都令虛空震顫,令時間遲滯。鬆玦袖中雷絲繃至極限,發出細微錚鳴;羅冠腳邊青磚寸寸龜裂,蛛網蔓延至殿門,又被無形力量悄然撫平。

突然——

“呃啊——!”

天元仰頭嘶吼,不是痛苦,而是某種亙古沉眠被強行喚醒的狂怒!他雙目暴睜,左眼漆黑如墨,右眼純白似雪,而眉心那道金紅裂隙,赫然綻開,噴出一道九色混雜的光束,直貫殿頂!

轟隆!!!

夏都上空,萬裡無雲的晴空,毫無征兆劈下一道粗逾山嶽的紫色雷霆!不落彆處,精準轟擊在大殿穹頂之上——卻未毀分毫,隻在接觸刹那,化作億萬細碎電蛇,沿著殿壁遊走,最終儘數彙入天元眉心裂隙!

“雷劫感應?”鬆玦失聲。

仙尊卻搖頭:“不,是雷霆意誌……在幫他。”

話音未落,第二道雷霆已至。

第三道、第四道……接連九道,一道比一道更粗,一道比一道更熾!紫雷之外,竟裹著銀白、赤金、靛青、玄黃……九色雷霆交織如龍,咆哮著撞入天元眉心。他身軀劇烈震顫,皮膚寸寸開裂,卻無血流出,唯有一道道九色光紋自裂口浮現,如活物般遊走、編織,最終在體表凝成一副繁複到令人窒息的鎧甲虛影。

那鎧甲,正是九彩!

“九彩天梯……初成!”仙尊聲音微啞,按在天元天靈的手,緩緩抬起,指尖銀線寸寸斷裂,化作點點熒光消散。她退後半步,臉色蒼白如紙,卻仍不忘從羅冠手中奪回糖葫蘆,狠狠咬下一顆山楂,酸味激得她眯起眼,才緩過一口氣。

天元喘息漸平。

他低頭,攤開手掌——掌心之中,一枚九色流轉的菱形印記,靜靜懸浮,如呼吸般明滅。印記邊緣,尚有黑白二氣如煙繚繞,卻已不再躁動,反而如臣服般,緩緩沉入印記深處。

“成了?”羅冠上前,聲音微顫。

天元抬眸,眼中黑白已褪,唯餘澄澈,卻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仿佛他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山,一條河,一片荒原,承載著無法計量的歲月與重量。

“成了。”他聲音低沉,卻如洪鐘,“位格歸一,九彩初凝……可這九彩,仍是殘缺。”

仙尊擦去嘴角一絲血漬,淡淡道:“自然殘缺。真正的九彩,需以‘道果’為心核,九色為枝乾,方能撐起完整天梯。你如今,不過得了副空架子。”

天元目光掃過羅冠手中那枚被抽去本源、黯淡無光的七彩琉璃珠,又看向仙尊:“所以,那顆被人預定的道果……仍在?”

仙尊點頭:“道果種子,早已種下。它不在你體內,而在……你未來踏出第五步時,自會顯化。屆時,便是收割之時。”

大殿再度沉默。

鬆玦忽道:“若提前斬斷因果呢?”

仙尊瞥她一眼:“誰斬?你?還是羅冠?”她搖搖頭,“因果線係於大道根源,非十境圓滿不可觸碰。而能布下此局者……至少是十一境,甚至更高。”

十一境!

羅冠心頭凜然。大荒公認,果位已是巔峰,十一境?那是什麼存在?傳說中,連天道都可篡改的禁忌!

天元卻笑了,笑聲低沉而森然:“十一境又如何?既已知刀懸頭頂,我便先斬一刀試試。”他指尖輕點眉心,九色印記微光一閃,一縷極淡的、幾乎不可察的灰霧,自他指尖飄出,悄然融入地麵。

那是……他剛剛強行剝離的一絲“未來因果”。

雖隻一絲,卻讓整座大殿的光線,都為之黯淡半瞬。

仙尊眼底終於掠過一絲讚許:“夠狠。可惜,杯水車薪。”

“夠用就好。”天元起身,活動脖頸,發出清脆骨響,“至少,讓我看清了刀從哪個方向來。”

他轉向羅冠,鄭重拱手:“羅冠,此恩,天元銘記。但有一事,我需直言——”他頓了頓,目光如劍,“若真到了那日,我寧可自毀道基,形神俱滅,也絕不願成為他人砧板上的道果。”

羅冠沉默片刻,抬手,與他掌心相抵:“我懂。若真有那一日……我陪你一起毀。”

天元一怔,隨即大笑,笑聲震得簷角銅鈴嗡嗡作響:“好!就憑這句話,夏都城外,那座埋著三十六柄太古劍胚的‘葬劍穀’,我送你了!”

“葬劍穀?”羅冠一愣。

“不錯。”天元眼中閃過追憶,“當年我尋遍大荒,隻為湊齊一套能承九彩之力的劍胎。可惜,隻集齊三十六柄,便遭人暗算,被迫中斷。如今……它們該重見天日了。”

仙尊忽然插話:“葬劍穀底下,還壓著一具‘雷殛屍’,是你師姐雷霆意誌,三百年前親手鎮下的。她留了一道雷符在穀口,若你去取劍,記得先解符。否則……”她眨眨眼,“雷符會把你劈成焦炭,再把你烤熟。”

羅冠:“……”

鬆玦噗嗤笑出聲,又急忙掩嘴。

天元卻皺眉:“雷殛屍?那東西……不是早就該化灰了?”

“冇化。”仙尊晃了晃手中最後一顆山楂,“它在等一個……能幫它補全殘魂的人。而你羅冠,恰好身上有股味道,跟它很像。”

羅冠心頭一跳:“什麼味道?”

仙尊歪頭,認真想了想:“嗯……大概是,被天道咬了一口,還冇咽下去,又被人搶走一半的,那種怨氣。”

羅冠:“……”

鬆玦笑得直不起腰,眼淚都快出來了。

就在此時——

轟!!!

夏都之外,天幕驟然撕裂!

一道橫跨千裡的猩紅裂口,如巨獸獰笑,悍然洞開!裂口深處,並無星辰,唯有一片粘稠、蠕動的暗紅血海,海麵之上,漂浮著無數殘破屍骸,有龍首人身,有八臂魔軀,更有半截燃燒的星辰殘骸……所有屍骸,皆麵朝夏都,空洞的眼窩中,燃燒著幽綠鬼火!

“來了!”天元低喝,九色印記瞬間亮起,黑白二氣自足下升騰,化作兩條蛟龍纏繞周身。

鬆玦袖中雷絲暴漲,化作一張銀白電網,無聲鋪展於殿頂。

仙尊卻冇動,隻是輕輕舔掉指尖最後一點糖渣,望向那血海裂口,眼神冷冽如萬載玄冰:“域外……倒挺準時。”

羅冠一步踏前,腰間古劍嗡鳴出鞘三寸,寒光映照他眼中決絕:“師姐說,她不救我。”

仙尊側目:“然後呢?”

羅冠握緊劍柄,聲音斬釘截鐵:“所以我得活著回去,親自告訴她——這世上,有些債,不必還;有些人,必須救。”

話音未落,他身後虛空驟然扭曲,一道銀白身影踏雷而至!

雷霆意誌一襲素袍,衣袂獵獵,銀發如瀑,眸中紫意沸騰,手中一杆雷矛,矛尖吞吐著足以撕裂果位的毀滅雷霆!

她看也不看旁人,目光如刀,直刺羅冠:“邪魔!本座說過,界外之劫一過,便將你鎮於雷瀑核心!”

羅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師姐來得正好,不如……咱們先聯手,把外麵那群醃臢貨,剁成肉醬?”

雷霆意誌冷笑:“想得美!本座隻殺域外之敵,不救邪魔!”

“那就……”羅冠拔劍出鞘,劍鳴驚霄,“師姐且看,這邪魔,是如何斬敵的!”

劍光起——

不是斬向血海,而是斜斜劈向自己左臂!

噗嗤!

鮮血噴湧,一道暗紅印記,自他臂骨上浮出,扭曲蠕動,竟與天幕血海裂口中的幽綠鬼火,遙遙呼應!

“羅冠!”鬆玦驚呼。

天元瞳孔驟縮:“他身上……早被種了引路標!”

仙尊卻笑了,將最後一顆糖人腦袋,哢嚓咬碎:“終於等到你主動割肉……這血,本尊收下了。”

她屈指一彈,一滴羅冠濺出的鮮血,懸浮於半空,迅速凝成一枚赤紅晶石。晶石內部,九道細微金線,正瘋狂遊走,試圖吞噬那滴血中蘊含的、屬於域外的汙穢氣息。

“九色封印?”雷霆意誌終於動容,“你何時……”

“就在你第一次,為我擋下那道弑神箭的時候。”羅冠抹去嘴角血跡,笑容依舊,“師姐,有些債,我羅冠認。但有些路……我想自己走。”

他抬頭,望向天幕血海,聲音如劍鋒出鞘,清越而決絕:

“來吧,讓大荒看看——何謂人族之劍!”

血海裂口深處,萬千幽綠鬼火,齊齊轉向羅冠。

同一時刻,雷界深處,無儘雷瀑核心,一座早已塵封萬載的青銅古棺,棺蓋無聲滑落半寸,露出內裡一具麵目模糊的銀甲屍骸。屍骸空洞的眼眶中,兩點幽綠鬼火,倏然亮起,與夏都上空,遙遙輝映。

而域外某塊殘片深處,千黎叟盤坐的山洞,洞壁突然浮現無數血色符文,瘋狂閃爍。他猛地睜眼,與奪道者同時嘶吼:

“是他!他引動了‘歸墟血契’!”

奪道者狂喜:“老狗!快走!再不走,咱們就要被那瘋子,拖進血海當墊腳石了!”

千黎叟麵如死灰,卻聽見山洞之外,傳來一陣清脆悅耳的鈴鐺聲。

叮鈴……叮鈴……

仿佛某個久違的故人,提著一盞風燈,正緩步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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