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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十章 新年不利

2025-05-16 作者: 蝶衣大人

小素像條死狗一樣被丟進了‘幽閉室’。

所謂‘幽閉室’也不見得有多幽閉,就是在牢房裡的大房裡再用碗口粗的木頭做成柵欄圍成的小單間。通常用來關押一些身份特殊或特彆危險或是有煽動性的政治犯。木柵欄上血跡斑斑,到處塗抹著深褐色的陳舊血痕,地上也是長年被血滲進去成了褐土,現在已經被凍得像冰塊一樣。

小素不一會兒就被凍醒了,顫顫巍巍掙紮著站起來,絲質的褻褲摩擦著傷口同樣是一陣陣錐心的刺痛,好像有千萬根針紮在身上,小素痛得齜牙咧嘴****起來。

那執行的打手們其實也並未用全力,經年的****刑罰扭曲了他們的靈魂,也增長了他們的經驗。

他們通常通過判決一眼就能看出端倪,能八九不離十的揣測出主子的意圖來,據此而精準的控製出手中的力度、刑杖的方向,是讓受刑者傷皮傷肉還是傷骨,他們都拿捏得恰到好處。對這種因為犯上而隻判了最輕的十杖,他們俱都心領神會,有所控製。

但即便是這樣,也還是紮紮實實的十下,已經足夠讓小素嬌小瘦弱的身子承受不住了,劇烈的疼痛讓她挨到七八下時就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雖然現在是冬天,牢房裡不會潮濕悶熱,但是腐肉的惡臭和腥臊味還是將不太流通的空氣糟蹋得一塌糊塗,令初進來的人一陣陣的惡心。

小素的眉頭蹙得更緊了,這讓人窒息的味兒實在太難聞了!

她小心翼翼地拖著被打得皮開肉綻的臀部和大腿,慢慢地挪到占了小房間二分之一麵積的一蓬草鋪上,輕輕的趴了上去,很顯然這堆草就是她的臥榻了。

“啊——”一瞬間,小素竟然忽略了疼痛,一骨碌的爬起來,踉蹌的退到柵欄門旁,小臉煞白,瞪圓了眼睛恐懼的盯著草堆,張大嘴用儘全力的尖叫……

她那經久不息讓人毛骨悚然的尖叫聲將正在暖和的草被裡做著美夢的鼠兄鼠弟們駭得四處逃竄。但仍有兩隻體型健碩蓬著黑色粗亂短毛的鼠兄猛的停止了逃亡,它們開始嗅動著鼻頭,用圓溜溜的豆兒眼打量這個鳴笛的不速之客,憑著經驗判斷這個正瑟瑟發抖的人的危險指數……

“媽呀——快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牢頭大叔、牢頭大哥,快放我出去!我要見太子殿下!快去幫我告訴太子殿下,小素知錯了!快放我出去呀——”

麵對刺客在瞬間可以不懼生死;麵對太子爺可以以視死如歸的態度憑著恣意膨脹的正義感,豪情萬丈的爆發;可麵對這群蓬著短毛的家夥,隻一個回合下來,小素就徹頭徹尾的敗下陣來,自尊心和傲骨什麼的迅速被這些長著細長尾巴的家夥們啃噬一空……

見慣不怪的牢頭大哥徑自哼著他的小曲,熨著他的小酒。實在被吵得不耐煩了,就用嫌惡鄙視的語調回應她:

“TMD,吵什麼吵,現在知道錯了有個屁用!想見——太子爺?!我還想見呢!你就安生的待著吧,莫吵了老子喝酒!”

小素慢慢的鎮靜下來,曾做過十年寵醫師的她開始冷靜的審視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狀況。很快得出了結論,那就是不能讓鼠兄鼠弟們搶了那塊相對而言還算溫暖的寶地,不然自己今晚非凍死不可。

於是她忍著劇痛跺著腳以驅趕這些膽大妄為的家夥們。

哪知那鼠輩也是同類中的佼佼者,也都是在這人來人往繁華的牢房裡見過大世麵的。此時不但不逃竄,反而開始無懼的分彆向小素和草堆靠近。

這讓小素開始抓狂了!

她歇斯底裡的咒罵著天地人神,咒罵著這該死的坎坷命運……手腳並用的去驅逐這些討厭的家夥們。

鼠兄們漸漸的也意識到瘋子不好惹的道理,這才悻悻的散去,一會兒就冇有影子了。

小素虛脫的蹲在柵欄門邊,委屈得痛哭流涕,淚水如衝破了閘門的江水,恣意的宣泄著……

不過,她終於得以趴在柔軟溫暖的草鋪上了。

不時有冷風從上麵的小方格似的窗子薄薄的浸進來,她的身體和思維一起麻木了,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

一陣環佩的叮咚聲傳來,隨之而來的是一陣脂粉的香味,柵欄門外來了一個鬢影衣香的中年嬤嬤,麵容和善,手裡拎著描金繪彩漆色豔麗的食盒。後麵還跟著一個抱著緋色錦被的小丫頭,高高折起的錦被擋住了她的麵龐,不過看身形好像不是認識的人。

緊跟而來麵容猥瑣的牢頭獻媚的將牢門一扇扇的打開,得了些打賞就閃到一邊去了。

嬤嬤身後梳著雙髻眉眼彎彎的小丫頭衝著小素甜甜的笑了一下

“我來幫姐姐把被子鋪上吧?”

“你們是誰?這是給誰的?是不是弄錯了?”

雖然這是些看著就讓人眼饞的東西,但是如果弄錯了還是要還回去的,不如問清楚了,免得到時舍不得。

小素一邊問,一邊忍著痛慢慢爬起裡,一個趔趄,腳已經凍麻了,旁邊的嬤嬤忙將她扶住了。

“你,為了薇兒受苦了。”

那嬤嬤眼圈一紅,眼睛裡晶瑩閃爍,忙用袖子擦了擦。

“嬤嬤是哪個宮裡的,你也認識薇兒嗎?”小素有點明白了。

那小丫頭已為她將墊的蓋的都鋪好了,

“姐姐快坐坐,看看舒坦嗎?這是我們景華宮的尹嬤嬤,我們嬤嬤是薇兒姐姐的親姑母,今日太子爺吩咐下來,要將薇兒姐姐按側夫人的禮數安葬。我們嬤嬤又聽了來傳話的太監們說了姐姐的事,所以緊趕著就來了,怕把姐姐餓著凍著了。”

景華宮,不就是大夫人宮裡的嗎,原來如此,小素放下心來,忙謝過尹嬤嬤,這就是雪中送被啊。

“你能為那苦命的倔丫頭在太子麵前說話,又因為這受了苦,真難為你了,小小的年紀就如此有情義,我替丫頭謝謝你了。我已經打點了牢頭,讓他幫著照應些。老身也不過是個奴才,太子麵前也冇有我們說話的份,也隻能為你做這些了。唉!”

尹嬤嬤歎了口氣,真誠溫暖的一番話讓小素好過了些,

“謝謝嬤嬤為小素所做的,小素已經很感謝了。薇兒姐姐的事,嬤嬤不要太難過了。”

“這也是那丫頭的命,太子爺這番安置,那丫頭若泉下有知也該瞑目了……”

說完,隱忍了半天的兩行清淚還是流了下來了,小素也跟著鼻子發酸,看到她手中的食盒,忙岔過話題。

“這裡麵是吃的吧,小素的肚子早就餓了。”

“是,是,”

尹嬤嬤拿出了食盒裡裝的食物,是三個溫熱的,還冒著熱氣的雪白大饅頭,還有銅盤裝著的大塊烹製好的牛肉和一小盤黑乎乎的醬菜。

小素也不客氣,坐著屁股疼,乾脆站著大快朵頤……

雪白的月光像一層薄紗從小窗裡飄進來,婆娑的影印在木柵欄上,還是那麼的安靜祥和。

小素卻趴在被子裡瑟瑟發抖,眼前仿佛浮現出太子猙獰的模樣,長著森森的獠牙,在她的身上撕咬,她痛得說不出話來……

就這樣過了半個月,除了鼠兄鼠弟每天夜裡都會在她周圍轉悠,惦記著那天吃的香噴噴的大白饃外,也冇有人再來看她了。

除了景華宮的尹嬤嬤又讓牢頭送來了兩次美食外,每天都吃著冰冷的米粥和硬到摔在地上能砸出個坑來的灰色饅頭。

就是吃著這種惡劣的食物傷口也慢慢的養好了。

剛進來的第一周,小素還在想,若太子來了,一定不要理他。可當這第二周都過了,還冇見到太子爺的影子時,小素開始巴望著太子爺快點來,隻要太子爺來了將她放出去,她一定乖乖的聽話連個牢騷都不會發。

仰望著小窗外銀盤般的圓月,小素方才想起今天是正月十五元宵節,不禁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倒是蠻有閒情嘛,還有心思賞月……”隨著一陣腳步聲,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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