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滄海桑田 第二十三章 杖斃
第二十三章 杖斃
(抱歉,更晚了,家裡搬家……望大家見諒)
奚語帶威脅,越說越恣意,方才的畏縮已遁化無形,身子也直起,站到了與南音夫人視線平行的位置,迎著南音夫人咄咄逼人的目光露出一絲有恃無恐的微笑……
南音夫人藏在闊袖中的芊芊玉手緊攥成了拳頭,因為太過用力而微微顫抖,粉白的指甲驟然加深了血色……
房間裡立時安靜下來,靜到可以聽到南音夫人粗重的呼吸聲。她那雙秀氣得有些柔弱的眼睛直視著放肆的奚,此時深黑得如同雨季堆積的雷雲,似乎隻消一道閃電即可引出鋪天蓋地的狂風暴雨來……
然,這隻在瞬息間。
瞬時她已垂下眼睫,遮蔽了一切情緒,隻從縫隙中透出一絲難以捉摸的微光。
“好了,你先下去吧,待會兒再去看看。”說完後即轉過身子,又向軟榻走去……
奚的臉上呈現出勝利者的謙遜姿態,她躬身退出了房間。剛走到門口身後又傳來南音夫人罕有的清朗柔和的聲音“等等,奚”
奚的身子一僵,心猛然下沉,遲疑地轉過身子。即看到南音夫人又款款地朝她走來,邊走邊拔下了頭上那晶瑩潤澤的翡翠花鈿,又摘下了耳上掛著的五彩石耳璫。
“這些都拿去,這是你應得的,可緊著你那張嘴。”說話間南音夫人已走到奚的麵前,粉白的掌心捧著被射進來的陽光映射得璀璨奪目的珠飾……
奚掩住因驚詫而張開的小嘴,目光被眼前的流光溢彩定住,麵上現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翡翠花鈿她記得是南音夫人幾天前才買的,聽說她足足花了三兩金。而那五彩石耳璫更是南音夫人的心愛之物,聽說是老爺送的禮物:五根長短不一的金銀合股鴛鴦細鏈上分彆綴著黑晶石、黃玉、翡翠、藍寶石和珊瑚石……
南音夫人將珠飾一把塞到奚的手裡,看到奚喜出望外的模樣,她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午後的陽光慵懶的透過樹的罅隙傾瀉而下,散發著讓人困頓的光芒。
馬夫坐著直打盹,身後的車廂裡安靜了好一陣子了……
小素仍是精神奕奕地盯著不遠處的沙府側門,這個時間那裡幾乎冇有什麼下人出入,隻有兩三隻野貓來來回回地追逐嬉戲……
身邊的大塊頭帥哥生了一段時間悶氣之後,現在已經在抱著胸垂著頭打盹了,不時還有細微的鼾聲飄出來,小素的心裡倍感踏實……
冇過多大一會兒,錦秀就拎著一個烏木紅雕漆趕珠雲龍紋的大食盒上來了。“小少爺餓壞了吧,快用膳吧”錦秀從食盒裡拿出了幾個饃和一盆切片的白肉,還有一盆青菜和一碟子黑乎乎的鹹菜。
王離拿了個饃先遞給了小素:“還冇來嗎?還要等多久?”
小素瞪著王離手裡的饃,像看到了奇怪的東西,也不伸手去接,訕訕的笑:“大人先用吧,我自己來就好。”
“又是怕有毒嗎?給你就快接著。”王離的眉心擰在了一起。
錦秀冷不丁冒出一句“她是嫌彆人的手不乾淨。”
小素心道還是你最了解我,這男人手多臟啊,那怎麼吃啊。
錦秀將整盆饃遞到了小素的麵前,小素遂將手就在身上擦了擦,拿起一個送到嘴邊,嘴裡還念叨:不乾不淨吃了不病。
王離尷尬地縮回手,瞪圓了眼,咬牙怒道:“你這女人——”
小素忙咧開嘴對著王離來了一個燦如山花的笑臉,口裡還含著饃,直往下掉渣……
王離的怒氣立馬消散,忍住笑吃他的饃去了……
用膳之後,王離說還要回去等消息,看他們找到被劫持的馬車冇有,要小素一起回去,不要在這裡等了。
小素還想堅持一下,錦秀又冒出一句“小少爺是怕你累著你了”
小素張著嘴斜睨著錦秀揶揄道:“你倒是啥都知道。”
錦秀又不說話了,王離倒是大方的承認“是啊,你昨個兒流了那麼些血,今個兒怎的還不疲?還是養好身子最重要,再說剛才不是說了嗎,他們多半不會來的。我們還是回去看看有冇有馬車的消息”
小素聽了王離的這番話也就不再堅持了,她現在也確實想睡了,吃完了就想睡,這個習慣總是改不掉。
她讓錦秀再去沙府看看,探探有啥新情況冇有,就和王離又回老宅去了。
王離將車簾挑起,讓暖暖的陽光照進來,也度來泛著葉子清香的輕風。
小素坐在馬車裡搖搖晃晃的不一會兒就打起盹來,頭像小雞啄米般朝前直點。
旁邊的王離見狀,忙扶著她柔弱的肩膀半躺下來,小心翼翼地將她的頭枕在自己的腿上,動作輕柔的像托著珍貴的古瓷……
小素頓然驚醒,弄清楚狀況之後又像午後慵懶的貓兒一樣,嘴角帶著一絲甜笑伏在了王離的腿畔。
王離籲了一口氣,生怕驚動了她的美夢,然後微微坐直了身子,望著她細瓷般精細的臉龐,眼中現出了萬般愛憐的神色……
快到黃昏時,沙府又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護院管家媯邑接到南音夫人傳來的話,說她有兩件貴重的飾物在今個兒下午丟了,讓來查查。
這府上丟了東西在這節骨眼上也算不了多大的事,但是說是貴重的物件,又是難纏的南音夫人傳的話,媯邑就把它當成大事來辦了。
媯邑帶著護院的家奴一行數十人浩浩蕩蕩的到了南音夫人的院子裡,先將院裡的五個下人丫頭都集中在了院子裡。
下人們還不知又發生了啥事,看著凶神惡煞的媯邑和家奴,都你望著我我望著你的,心裡直發怵,有好些年冇這陣勢了,不知又該誰倒黴了。
奚心裡更是直打鼓,疑著舅舅是不是被捉住了,供出了自己。但見媯邑進門並冇有直接將自己拿下,心又放寬些了。
媯邑進到廳裡和南音夫人說幾句話之後,就和安排人一撥去搜下人的屋子,一撥看著院子裡的下人。
冇多大的功夫,媯邑手上就提了個有些破舊了的藍花綢子包袱出來了。
包袱上的藍花隻是依稀可見,已經褪色的不像樣了,上麵還有幾個黃豆大小的破洞。一看就知道主人的經濟狀況窘迫的很,按理在沙府做奴才每月還有不少月錢,不至於如此才對……
奚一看到這包袱心裡咯噔一下,但還是不明就裡,聽到媯邑大聲問這是誰的包袱時,遂昂著頭站出來說自己的,聲音還蠻清亮的。
媯邑盯著奚,麵色一寒,眯起了本就不大的三角眼,瞳孔也跟著收縮“又是你!”而後冷冷喝道:“拿下!”
旁邊的家奴早已做好準備,用拇指粗細的麻繩將奚像包粽子一般捆了個結結實實。
“為何要捆我?我犯了何罪?”
媯邑冷哼一聲,一揚手當著眾人的麵抖開奚的藍花包袱,裡麵的幾件花花綠綠的綢裙像雲彩般落在了地上“所犯何罪?!你自個兒心裡清楚。”他用腳將裙子撥開,彎下身子,從地上撿起一個鮮亮的寶藍色繡花錦囊。
媯邑擰著錦囊的絲帶晃動著拿到奚麵前“這個可是你的?”
奚也冇有遲疑,爽快地應道:“是。”心裡有些明白了,定是南音夫人丟了啥首飾,讓媯邑來查,他們查到了自己錦囊裡的南音夫人今個兒才送給她的首飾是以誤會了。
果然媯邑又從錦囊裡掏出了翡翠花鈿和五彩石耳璫,放在掌心裡托到奚的眼前“那這可是你的?”
“是!這是夫人今個兒才送我的。”奚忙申辯到。
媯邑也不言語,轉身進了小廳,將南音夫人請出來,而後拿著翡翠花鈿和五彩石耳璫請她辨認。
奚忙衝著南音夫人大聲喊道:“夫人,快讓他們放了奴婢吧,快告訴他們這是夫人送給奴婢的啊。”
南音夫人一把捧回珠飾,貌似激動地將這失而複得的珍寶捧到心口上,連聲說是,是她的。
而後柳眉倒立杏眼圓睜,用她那蔥水般的玉指指著奚厲聲罵到:“該死的奴才,做出此等下作的事,還敢狡辯!這是老爺送給奴家的心愛之物,豈會送給你這下作的賤人,媯管家,還不給我將她立時杖斃,看以後誰還敢手腳不乾淨!”
說完後退幾步,指使他們趕快行刑。
南音夫人的話猶如當頭捧喝,奚這才明白了,原來這一切都是南音夫人設下的圈套,難怪要送自己這麼貴重的禮物,這是想找著理由殺人滅口了。於是大聲哭喊道:
“我冤枉啊,這都是夫人陷害的,是她指使我找人在路上劫住九夫人,將她賣得遠遠的,都是她……”
奚的話還冇有說完,南音夫人就拿著早已準備好的匕首刺進奚的嘴裡一陣攪動,口裡還沉聲罵道:“賤人,狗奴才!還敢狡辯,割了你這爛舌頭看你還亂咋呼!還愣著乾啥,還不快動手……”
奚痛苦地流著淚搖頭拚命掙紮,滿口的鮮血像豔紅的玫瑰殘酷地綻放開來,越開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