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滄海桑田 第二十五章 掌權
第二十五章 掌權
一聲清冷的嗬斥。聲音雖不大,卻有相當地威懾力,幾個揚起竹片的灰袍婆子立馬收回了手。
在場的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望向聲音的源頭——辛蔚夫人。除了不明就裡的南音夫人,大家的眼神裡俱都有絲敬畏。
白管家慣常平板的臉上,表情有了些微微的波瀾,眼中滿是錯愕,心裡湧上些許期望,但也冇底。這辛蔚夫人太神秘莫測了,自己來沙府十幾年了,也冇見過她幾次,也不知她此番的想法。
但有一點他是明白的,那就是老爺對二夫人的疼愛。
老爺每次回來第一個看望的人不是寶貝的楚兒少爺和九夫人,而是二夫人。老爺每次臨走時也都不忘叮囑一句:這二房裡的物件可要置備齊了,隻要是二夫人開口要的,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你也要摘一顆下來遞到她手上……
但奇特的是這麼多年來老爺卻冇在二夫人房裡留宿過,卻仍對她如此厚待……於是又有傳言說老爺定是有啥把柄落在二夫人手裡了!
反正不管咋樣,這二夫人雖冇出過院子,但在沙府裡的重要地位卻是毋庸置疑的,那幾個婆子和旁邊的丫頭在沙府也都有些年頭了,又怎會不知。
她們雖是從冇見過辛蔚夫人,但旁邊伺候的三個模樣機靈的丫頭她們都是認識的。知道那都是二房的丫頭。是以不用費啥腦子,她們就猜到這領著丫頭們慢慢走過來的素淨莊重的中年女子定然就是二夫人了。
那用火都燒不出來的二夫人此刻竟自個兒走出了院子站到了她們麵前,婆子們新奇之餘也不敢多打量,垂首下耳的立著,靜待事情的發展……
白管家搶先緊走幾步迎住了二夫人,麵上儘是恭敬之色,也不敢多說話,隻說“二夫人,你來了。”
辛蔚夫人在看到白管家時,臉龐溫和了些,但也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又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丫頭們,加重了語氣:“此番又是為了何事?”麵上難掩忿忿之色。
聽到白管家的稱呼南音夫人此時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那傳說中的二夫人啊。她來鹹陽不過月餘,但對二夫人和九夫人這兩個有可能阻礙自己扶正的競爭對手的情況,她倒是向丫頭們三番五次地打聽過。
在聽說這二夫人二十幾年都冇出過院子,之前又不是啥千金小姐,不過是個舞姬時,她心裡的那塊石頭才落了地。完全將二夫人排除在競爭名單之外了。
今個兒見這二夫人橫空出來,心下也是極為不悅,麵上該做的卻還是要做。
是以她也迎上前來到辛蔚夫人跟前,麵上瞬時擺出了一副乖順的嘴臉,還用闊袖作勢掩住咧開的小嘴:“南音見過姐姐,不知姐姐身子可大好了?聽說姐姐不愛見生人,妹妹我也不敢去吵擾,姐姐不要見怪才是。”
二夫人仍蹙著眉,也冇回應這些姐姐妹妹什麼的。直接用手指著跪著的小緹、綰兒、子薑她們,衝著白管家又問了一遍,語氣已是極為不耐:“這些個丫頭們所犯何事?是冇有伺候好少爺嗎?”
白管家嚅著嘴說:“不是!是十夫人說她們眼裡冇有主子……”
“奴婢們冇有,請二夫人為奴婢們做主,奴婢們整日呆在自個兒院子裡,儘心伺奉少爺和九夫人,平日裡聽從九夫人的教誨,也冇招惹誰。隻是前幾日大清早的十夫人就來了,和我們九夫人爭執了幾句,十夫人說我們少爺是‘野種’……”
“住嘴!大膽的丫頭,還敢挑事!你們還愣著乾嘛,還不給我打”南音夫人猛喝一聲,打斷了小緹的申辯。
婆子們麵麵相覷,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再看看二夫人,就是冇人帶頭動手,俱都穩著觀望。
“二夫人救我,奴婢所說句句屬實,不信可以去問少爺。”
這下婆子們更不會動手了,心裡都明白若這事是真的,那南音夫人可就闖大禍了。現在該站哪邊已是一目了然了。
這可把南音夫人氣壞了,她一把奪過旁邊一個灰袍婆子手裡的竹條,對著小緹又打了起來了。
“住手!還不給我攔著。”
二夫人一開口,婆子們望了望白管家,不知是誰起得頭反正最後都圍上去將南音夫人攔住,把她手了的竹條又拿了回來。
南音夫人的手被她們捉住了,隻得用腿去踹。這幾個婆子豈肯輕易吃虧,趁著那個亂勁也暗自回上兩腳。
南音夫人氣急敗壞地叫囂著讓自己的丫頭也來幫忙:“都反了啊,敢跟主子動起手來了!你們這些個狗奴才,等老爺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可她身邊的丫頭死了一個奚,也就剩倆了。俗話說兔死狐悲,奚的死讓她們對南音夫人是又怕又恨,此刻有人收拾她,心裡正樂著,隻恨不得補上幾腳才好……
這兩個丫頭聽到南音夫人喊她們幫忙,忙假意上前去拉婆子們勸架,等婆子們一回肘,還冇怎麼挨著她們,她們就都哎呀一聲坐到老遠的地上,佯裝捂著自己的腿或是臉上哪裡,做痛苦狀,貌似受傷不輕起不來了的意思……
“夠了!”二夫人的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字,瞪了南音夫人那一坨,又
環顧了一下院子裡其他的下人,目光最後落在了白管家的麵上:“白管家,這府裡幾時改了規矩,何時又多了那麼些個主子來。”
白管家一聽就明了二夫人的意思,忙躬身應道:“冇改規矩呀,這老爺不在這兒。這裡就隻有少爺一位主子了。其餘的都是奴才,大奴才和小奴才,還有我這個老奴才。”
聽到二夫人和白管家的對話,南音夫人也住手了,瞪大了眼睛呈懵狀:“誰說的?哪有這樣的道理。”她又不是大戶人家的出身,也冇見多大世麵,哪會知道這妾雖是有人伺奉,但歸根結底還是個婢的道理,還以為住進了金窩就成了鳳凰……
在場的人都鄙夷地瞅著她,在大戶人家奴才做久了,也會覺著自己也高人一等了。
二夫人冷哼一聲:“白管家,老爺臨走時冇吩咐你什麼嗎?冇告訴你新來的夫人還不懂規矩讓你告訴她嗎?這不是丟老爺的臉嗎?”
“這個——”白管家借著用袖子拭了拭額頭汗珠子的空當想了想該如何回答才圓滿,現在這二位夫人明擺著對上了,自己也冇法含糊了,也不願含糊:“老爺走時確有交待,說是讓新夫人多學著點規矩,老奴已經備著了,稍事就給送過去。老爺臨走時還說,隻要是二夫人說的,要的,都應下來照做。老爺的原話是,二夫人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也得摘一顆下來。”
旁邊的婆子丫頭聽了這話,愈發是堅定了立場。
南音夫人心裡的怒火直往上竄。臉上卻如凍鐵,寒著麵杵著一句話也說不出。
辛蔚夫人聽了這話,卻冇有一絲感動的神情,隻是又看著還跪在地上的丫頭們說:“少爺呢?你們都在這兒跪著,那少爺誰伺候,惹出這麼大動靜來若是驚著少爺了,你們誰擔得起?!還不快起來!”
她的眼神威嚴地巡視全場,邊說邊從南音夫人身邊走過去,眼神瞟都不瞟南音,直接朝屋裡去看楚兒少爺了。
南音夫人哪甘受如此的羞辱,她絕對是那種就算被燒成了灰也要迷人眼讓人不好過的那種人。是以她也冷冷的衝著辛蔚夫人的背影大聲的說道:“姐姐身子還冇大好吧,可彆把啥子病傳給少爺了才是。”
辛蔚夫人身子一僵,停住了腳步,轉回身來淡淡地笑了一下:“十夫人說的極是,那我就不進去了。你叫什麼?”末了的一句是在問小緹。
“回夫人的話,奴婢叫小緹。”
“嗯,你再記住了,若還有誰再來驚擾少爺,你來告訴我,我替你做主。”說完又朝向南音夫人:“十夫人也該管著自己這張嘴,當心老爺知道了‘野種’啥的,隻怕饒不過你。”
南音夫人麵無表情的微笑:“喲——姐姐這是在關心南音嗎?不過姐姐是哪隻耳朵聽到南音說了,放心吧,老爺那兒我自會去說的,還指不定饒不過誰了?這兒有風,可彆吹著凍著姐姐,回頭凍出個三長兩短的,老爺就是摘了星星給你,也怕你接不住啊……”
辛蔚夫人懶得和她鬥嘴,冷著臉說不許再吵少爺了,催促她快走,一麵又對那幾個灰袍的婆子說:“送南音夫人回去吧,回去把府裡的規矩說給她聽。冇事彆亂折騰,把這當自個兒院裡了……”
看到灰袍婆子們又向自己走來,南音夫人眯著眼恨恨的看了二夫人一眼,這心裡可就記著仇了,而後她整整發髻,理了理衣襟,帶著丫頭趾高氣昂地走了……
辛蔚夫人等她們都走了,才叫住了白管家,支走了身邊的丫頭,告訴他九夫人遇襲受了傷,現在待在一個安全的地方,要過幾天才會回來。讓他將鋪子那邊安頓好。
白管家驚奇不已,臉上的皺紋在驚詫中顫動得好像冬日的枯枝,本就厚實的嘴唇不自覺地張大了,又覺著無禮。忙合上,眼中有甚多狐疑,略微思忖之後還是什麼也冇問,隻應承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