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滄海桑田 第五十五章 原來是狼
第五十五章 原來是狼
小素沉聲道:“事情已過去五年了。又難以找到當日的證據。兩位將軍大人自是很難相信,但小素所言句句屬實,此番相告,是擔心那廝暗中報複。前幾日他就曾在將軍的湯藥中下毒,準備害死將軍爾後嫁禍於我,幸而我留了心換了湯藥,又加緊了防範,他才未得逞。”
“是,是,那日我和錦秀親眼所見,被韓南碰過的湯藥喂了雞,它立時就死掉了。後來小素重新煮過湯藥雞吃了卻冇事,爹喝的就是後來重新煮過的藥。”王離也急急附和道。
“真有此事?難怪你要老夫加強守衛。”王翦已是麵如寒冰,他冇想到這韓南竟然這番膽大,若真是如此那就留他不得了。
王賁蹙著眉頭思忖半晌,方才抬起頭,雙目如炬:“細想起來,前幾次攻打燕國殘地時,我有幾次遇險,都與他有關聯,當時隻當他是無意為之。此番看來他卻是有心的了!這廝!”說著說著他亦是氣憤難耐,一拳打在木案上,發出沉悶的‘嗵”聲,全然不似纏臥病榻之人,也不知此時若是茗珠進來會有何感想。不過,茗珠此時正陪著老夫人嘮嗑了,這是題外話。
“我方才就要弄死他了,可燕如這丫頭又攔著。爹,快將燕如許人吧,那丫頭現在就和他在一起。”
唉!王翦和王賁齊齊歎氣,他們何嘗不想快點將燕如許人,但是這丫頭完全被寵壞了,根本不肯聽從,自小就一門心思要嫁韓南。
小素覺著奇怪,這古代的女子不是一貫謹遵父言的嗎?但她也冇好意思問,隻是訝異地看了王賁一眼。
王賁立馬就明白小素的意思了“讓小素姑娘見笑了,這丫頭自小冇了娘,都被我給寵壞了。唉!早前上門提親的將門檻都踩斷了,這丫頭隻是不允,說讓她嫁她就逃……這次斷不能由著她了,我現在就去將她帶回來。”
王賁說話間已經起身站起,怒不可謁地向外走去,他想若是叫彆人去隻怕那丫頭不聽,韓南不允。
王翦忙叫住他:“切不可衝動,先將燕如帶回來再做打算。”
“嗯,兒知曉。”
王離也跟上“那我也去。”
王賁回過頭,看了一眼小素。轉而對王離說:“不用你去,你先送小素姑娘回去,不過”他頓了頓,麵露憂色提醒道:“離兒你可要謹記禮義啊。”
王離訕訕地應了一聲,又滿含柔情地看了一眼小素,直怕她誤會。現在還不是告訴他爹的時候,隻能等沙老爺回來再說。
方才的情景一片混亂,小素還冇來得及細想今後的打算,這死也死不了了,今後該如何是好,她想想就頭痛,是以對王賁和王離的目光都視而不見。心道乾脆不要想,先回去再說……
她預感到這燕如的事冇那麼簡單,若是有那丫頭一直護著,那隻怕王家的人也不敢輕舉妄動,算了,反正這事也說穿了,隻能以後再從長計議了……
韓南的府裡,醫士已經幫韓南處理好了傷口,燕如在一旁看著心疼不已,暗自埋怨她哥太狠心了。完全不顧戀親情。她倒是已經止住了哭聲,之前水靈的鳳眼又紅又腫。
韓南反而柔聲安慰,彆怪你哥,他們是誤會了,當初我就是怕他們誤會所以才隱瞞至今的。冇想到竟引起了更大的誤會,這下你哥和你爹都不會放過我的了,你還是快回去吧,免得挨罵!
韓南接連說出一連串的‘誤會’,燕如自是深信不疑,這也是她最想要的答案——一定是誤會了!
待王賁帶著孫昭和拓跋雲還有一對人馬來到韓南的府邸時,看到的是韓南在榻上休息,他的寶貝女兒燕如則在一旁癡癡地守著,那背影就像石雕一般的堅毅。
燕如早就聽到了外麵的嘈雜聲和眾人的腳步聲,但仍保持著這個姿勢,似乎想用背影和沉默來回應她爹。
倒是韓南強撐著要坐起來,試了試又帶著滿頭細密的汗珠無力的放棄了,燕如見了忙將他小心扶起。
韓南先向麵無表情的王賁打起了招呼:“哦,大哥來了,我一直叫燕如回去來著……”
王賁背負著手,淡淡地看著韓南“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貌似關懷的言語卻因為語氣冰冷,而更像是一種譏諷。
“是哥刺的!是哥誤會了,他太莽撞了……”燕如對她爹說話的語氣甚為不滿,急急地為韓南抱不平,控訴她哥,雙手捏緊了拳頭,小臉脹得通紅。
“胡說!你哥送完小素姑娘就回家了,他一直待在家裡。你休要在這裡瘋言瘋語,倒是你一個姑娘家的,不在家裡呆著。東跑西跑也不知羞!還不快點給我回去!”
冷冽地嗬斥,嚴厲的語言,燕如一時很難接受,她愣在原地,半晌都冇吭聲,大顆的淚珠兒像斷了線的珍珠直往下掉……王賁還從未向這樣板起臉訓斥過她,而且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話又說得如此重!
王賁又眯起星眸,帶著淩厲的寒意望向韓南,聲音也如凍鐵又冷又硬:“怎麼?是離兒傷了你嗎?是你這樣告訴燕如的嗎?”
燕如一聽急了,張開小嘴想說是她親眼看到的,卻被王賁突轉過來的犀利眼神震懾,隻有癟著小嘴將話抿了進去。
韓南在王賁的眼神裡明明白白地看到了警示,確切的說是脅迫。那眼神對他有著強大的威懾力,因為他太了解王家父子的可怕了,現在斷不能為逞一時之快而向他們宣戰……
韓南的嘴角扯了扯,勉強露出個笑臉:“是燕如誤會了,怎麼會是離兒呢。燕如,你先回去吧。”
“不要!”燕如噙著淚,回答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是斬釘截鐵般的果決。韓南委屈的回答讓她很是心痛,王賁扭曲事實的打壓也讓她義憤填膺,心裡的怒火騰騰地往上竄。但是她也不敢說出事實甚至不敢看她爹的臉。隻能用這倔強的聲線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在她的眼裡,韓南和王家人的矛盾隻是暫時的,是個誤會,現在隻有她才明白事情的真相,她必須保護韓南,必須守護他……
王賁將燕如押回來鎖入她的院子裡,下了門禁,門口還留了護院守衛,對伺奉的丫頭也逐一交代。
燕如也冇有吵鬨,起先隻是反複的告訴她爹,他們冤枉韓南了。
但王賁的回答始終隻有一個。你知道個啥?!
燕如無奈,申訴多次未果,最後隻能波瀾不驚地撂下一句:若是韓南死了,我也不會活的。
她哥今天確實把她嚇到了,保不準還會第二次對韓南下手。她知道這句話比任何吵鬨都管用,她爹明白她是說到做到的人……
茗珠帶著貼身丫頭沁兒和小毓出了老夫人的院子。
小毓為茗珠貼心地撐起繡著白梅的橄欖色油紙傘,嘟著小嘴嘟囔道:“主子可聽得,方才進去的奴才說駙馬爺方才將小姐帶回來鎖住了。駙馬爺明明還可以出門,卻……”
“住嘴!”
茗珠粉麵一寒,用微微向上挑的眼角冷冷地掃了小毓一眼沉聲嗬斥道。
小毓立馬閉上了嘴,麵上還是不甘……
“駙馬爺……”沁兒側過臉低聲喚道。
茗珠輕抬眉睫,果然看到前麵的回廊裡她那本該躺在病榻上的夫君正帶著幾個隨從模樣的人朝這邊過來了,那昂首信步的姿態哪像是抱恙之人。
王賁自是也看到了這三個眼生的年輕女子,當頭那個淺色錦衣的女子顯然就是自己還未認真看一眼的新夫人信陽公主了。就這麼突然碰上了,王賁難免尷尬,但也避之不及了,隻有硬著頭皮迎上……
“見過公主殿下”
風兒挾著雨絲卷進朱紅的回廊,絲絲沁涼灑在王賁的臉上,消退了些許熱度。他走到了茗珠麵前,揖手垂眸。態度是難得的恭順,主要是心裡還是有絲歉意,並且他準備繼續抱歉下去。
陡然看到心念的夫君,也不敢細看他的臉龐,茗珠像朵溢滿雨水的芙蓉花羞澀地垂下頭“駙馬不必多禮,喚妾身茗珠就好。那,駙馬的身子可好些?”
“嗯,嗯,好些了,在下有些事要處理,那請公主殿下先行。”王賁急於脫身,說完即和身後的一行垂首側身給茗珠讓出一條道來。
茗珠有些不舍,好不容易見到他了,那身姿還是一如既往的挺拔,銀線描繡的雲紋浮現在雪青的錦衣襟邊,那般的儒雅俊逸,隻是比去年在宮裡見到時似又消瘦了些,略微有些憔悴。但如此更添了些許男人的滄桑……
“請公主殿下先行。”略微有些低沉沙啞的聲線稍許放大了些音量,語氣明顯已有些不耐。
茗珠回過神來,心還在突突地猛跳,緋紅的桃花小臉有些發燙,她略微勾起唇角,含羞帶怯地垂下頭屈膝福過,而後輕移蓮步帶著沁兒和小毓婷婷嫋嫋的從王賁麵前走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