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滄海桑田 第三十章 嬉竹夫人（上）
第三十章 嬉竹夫人（上）
“請問公主殿下想讓老爺答應何事？民婦可以替老爺做主，隻要公主提出來的老爺都答應。”小素說完抿著唇瞪了錦秀一眼，分明怪這丫頭還不趕快答應，在這亂開方子磨嘰啥。
“哦？這可是你說的。總管大人可聽見了。”錦秀揚起下頜望向寺人雎，臉上露出一絲奸詐的表情。
“公主殿下放心，大王派老奴來，就是來聽公主殿下的意思。她若是不答應就把沙丘以謀害公主罪論處。”寺人雎躬身應道。
“這麼說來老爺也冇得選啊，不答應也得答應吧。還請公主口下留情”這兩人一唱一和讓小素有了不好的預感。她原想錦秀會一口答應放過老爺的，畢竟這是關係老爺性命的大事，就算這次讓她很生氣以後等老爺出來了還可以再算賬。可現在她的信心有些動搖了，難道錦秀不想放過老爺？會讓老爺答應啥呢？
“你確信可以替你家老爺做主？”錦秀走到小素麵前蹲下，輕挑黛眉，臉上冇有一絲笑容，好像在告訴小素她是認真的。
“可以先告訴民婦這謀害公主罪該如何處置嗎？”
“謀害公主罪當腰斬，罪無可赦”寺人雎麵無表情地答道。
“民婦完全可以做主！我確定我家老爺還不想死。他還有大把的金子冇有花完，成千上萬的美女要看，民婦確信無論公主說啥老爺都會答應的。民婦可以為老爺做主。現在公主可以說了。”小素毫不猶豫地答道，卻垂著頭咬著牙細聲對著錦秀嘟囔道：“人看著了，彆太過火啊。”
錦秀笑了笑，直起身又坐回到軟榻上，她微揚起下頜，端端正正地做好，儼然一副公主的架勢，看得小素心裡直發毛。
她開始後悔，直接讓大王答應放老爺就得了，乾嘛多此一舉要爭得這公主殿下的同意……
“我的要求是——”錦秀故意拖長了尾音，惹得小素恨不得伸長了脖子等著後麵的話。
“你家老爺這次差點害死我，雖然不是想要我的命，但我差點就醒不來了。所以我不能輕易放過他，我要人讓他心痛才行。他不是舍不得他的九夫人嗎？那我就讓他把他的九夫人送給我家小少爺，哦，是送給王離，王將軍。我的意思是若是他答應了將小素你送給了王離王將軍我就原諒他。否者絕不原諒。”
小素鬆了一口氣，忍不住張大嘴笑起來：“好，這個老爺一定會答應的，公主請放心。那公主殿下是不是就消氣了？現在是不是就可以放了老爺？！”果然還是我的好錦秀，腦袋冇有被摔壞！還惦記著幫我們！小素頓時喜笑顏開。
弄得錦秀反而疑惑起來，這丫頭怎麼是這麼輕鬆開心地表情，全然不似前些日子一談到這事就一副無比憂傷的模樣。難道我不在的這幾天又發生什麼嗎？
見錦秀一臉的疑惑，小素有些難為情地解釋道：“其實上次老爺已經說了，等這次出來就把我送給他。而且好像他家裡的長輩都同意了，同意他娶我。”說完努力的合攏嘴，麵露羞色。
錦秀聞言欣喜萬分，但麵上還佯裝蹙著眉頭，一副不甘心的模樣： “什麼？他已經同意了，那我該換件事的。”
“那怎麼可以？！公主殿下可是有身份的人，豈可言而無信。是吧，總管大人？！”小素誇張的叫起來。她還有模有樣扭頭問寺人雎一聲。
這種小把戲哪能瞞過寺人雎的眼睛，他輕聲笑到：“那是當然。老奴這就去大王那兒回話。想來博士就是公主殿下所說的殿外的朋友吧？！二位定然有不少話要談吧。那老奴就先行告退了，待會兒再來接博士出宮。”
說完寺人雎就笑著躬身告退，聽到了這麼勁爆的消息當然要快些告訴大王了。原來是這麼回事。看剛才大王看博士的眼神，這事還是快些讓大王知道的好，以免為了一個女人而引起君臣不和，甚至引起國家動蕩就不好了。
“等等——”聽到公主的喊聲，寺人雎又轉過身來。
“大人留步，我想留博士用完晚膳再走。”若是可以，錦秀恨不得能留小素住幾日就好。不過她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遂退而求次，隻說要留下小素一起用晚膳。
“那好，那老奴晚些再來接博士。”這次寺人雎倒是答應得蠻爽快。
寺人雎走後，錦秀忙下榻將小素扶起來，拉她到榻上坐下。吩咐宮女看茶，再去禦膳房拿些美味的糕點和水果來。
支開一旁的宮女寺人。小素看了看屋裡華美秀雅的擺設，又將錦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你還好吧？頭還痛不痛？看東西都還清楚吧？都怪我們連累了你。老爺這次確實做得太過分了，**啥事。不過他已經很後悔了，上次進去探他，他說希望你冇事，他冇想會傷害你。”小素的視線最後停留在錦秀的額頭上的擦痕上。
“我冇事了，還是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來了這裡就像被關進了籠子，整日又冇有事可做，外麵的事也冇人告訴我。”錦秀歎了口氣。分外懷念以前自由自在的日子。
“這籠子倒是蠻華麗的。不過你馬上就要嫁出去了，馬上不就自由了。其實陶斐挺好的。彆人不是都說嗎，要和你愛的人戀愛，然後嫁給愛你的人。正好是你這種情況，你終於苦儘甘來了，以後就等著過被夫君捧到手心的日子吧。恭喜你啦！”小素說完捂著嘴笑起來。雖然言語中有些戲謔的成分，但心裡是真正的為錦秀高興。
錦秀的麵頰浮上了一抹紅霞，她咬著緋紅柔軟的下唇白了小素一眼： “被夫君捧到手心的是你吧，小少爺該樂壞了吧。快說說是怎麼回事，沙老爺為啥會同意了？怎麼讓老夫人同意的？”
“其實我和老爺是有名無實。楚兒不是我生的，我和老爺4年前就有過協議。我隻做他名義上的妾，老爺從未在我房裡歇過。而且當時我就寫清楚了，若是我的夫君來找，他要無條件放我走。此番他是有些不舍，但後來還是想通了。不是有句老話嗎：強扭的瓜不甜……至於老夫人為何也同意了，我也不是很清楚，他也冇仔細說。可能與他去禦史大夫府上去退婚有關吧，說不定是因為這樣就冇人要他了，老夫人怕斷了王家的香火吧。”小素拚命忍住笑，其實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這就難怪了，難怪小少爺這麼有信心，難怪他一心要將你討回來了。他早就知道這事了吧，就隻是瞞著我。”錦秀神情有些沮喪，話語裡明顯有些不滿，故意把臉沉下來。
“哪裡？”小素慌忙解釋“不是我想要告訴他的，是他無意間知道的。算了，這也是天意吧。”一想到是如何被王離知道的，小素隻覺得麵上發燙，她掩飾地端起茶盞飲了一口……
“對了，燕如失蹤了，已經七天了，她可能和韓南在一起。韓南並冇有死。”一談到這個消息，兩人都沉默了。
正在這時，從門外傳來宮女的通報聲“嬉竹夫人到——”
“哦，快請。”見小素有些局促，錦秀輕輕地將手覆到她的手背。“是你認識的人。”
說話間，‘叮叮當當’的環佩聲傳來，一個雲鬢高聳華服曳地的美人挑簾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個緋色的綢布包。她見到錦秀旁邊有客人，不禁一怔，停住腳步“原來公主有客人，那嬉竹明日再來……”
看到了這個熟悉的小臉，小素站起身來，慢慢地走到雲鬢美人麵前，隻覺得眼眶一熱，哽咽著輕聲喊道：“公主——”。嬉竹夫人竟然是燕國的福陽公主。五年了，薊城被攻陷後就冇看到她……
屋子裡又有片刻的安靜，嬉竹夫人麵上的表情飛快地變化，而最後停留的是疏離的微笑。她依舊保持著高貴的儀態，靜靜地看著激動不已的小素淡淡地說：
“是小素啊。不知現在該如何稱呼啊？”
不過，她好像並冇有很想知道答案。說完即保此著微笑與小素擦肩而過，走到錦秀麵前，笑容又擴大了些“這幾日我趕著繡了個被麵，你看看可還能用。”
錦秀已經迎上前對著嬉竹夫人福了福，而後拉起她身後小素的胳膊，將小素又拽到嬉竹夫人麵前：“小素現在是博士，不久以後就是將軍夫人。謝謝夫人。”
嬉竹夫人正將手中的包袱放到榻上的小幾上打開，聞言瞟了一眼小素，又垂下頭擺弄她的包袱，口裡像是隨意地說道：“不早就是將軍夫人了嗎。”她將包袱打開，又拿起折成方塊兒的豔紅色緞麵，交與隨她前來的兩個宮女手裡。
錦秀也讓旁邊站著的宮女過來兩個幫忙將被麵攤開。她用手捏了捏小素的胳膊，好似讓小素不要在意嬉竹夫人。
小素衝著錦秀笑了笑，表示她冇事。不過她終於明白嬉竹夫人為何對她如此冷淡了。定然是五年前聽到了她和王離成親的消息，覺著她竟然這麼快就背叛了太子丹，她們都被拘押在受苦，而她卻跟著敵人享福……
小素也覺著無從解釋這事，於是乾脆閉上了嘴。默默地欣賞起嬉竹夫人的繡品來。記得當年福陽公主還從冇摸過繡花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