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滄海桑田 第四十一章 晴天霹靂
第四十一章 晴天霹靂
楚兒見來人是燕如，立馬止住了哭聲，“仙女小姐——仙女小姐，我要回家，楚兒想娘了。”他跑到窗前，往上跳。子薑見楚兒好似認識這個漂亮的小姐，忙將他抱起來。
楚兒的抽噎聲和稚嫩的喊聲將呆住的燕如驚醒，她把手從雕花的窗欞伸進去，用手上的帕子輕輕地為楚兒抹去麵上的眼淚和鼻涕“仙女小姐會儘快救你們出去的，楚兒乖，不要怕。”
“小姐，小姐怎麼進來了，快出去吧，被將軍知道小的們又要挨板子了。”兩個伺衛出來看到燕如，大吃一驚。
燕如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又對楚兒笑了笑“姐姐先走了，楚兒不怕，你們很快就能回去的，姐姐保證。”說完扭頭就走了。
他還是想阻止哥和小素成親！燕如失魂落魄地回到屋裡，她被這個答案反複地折磨著，坐立難安。不行！我要去看看。
她剛要邁出大門，即被門外的伺衛攔住，說將軍有令，今日請小姐在家歇息，不得外出。
不準她出門？！想到韓南早上的甜言蜜語，想到他反複地說讓她在家歇著，那話裡好似有無限的柔情無儘的關懷……
燕如啞然失笑……
她慢慢地轉身往房裡走去，五月的暖風輕撫著她的麵頰，院子裡的陽光依舊明媚，她卻一陣陣的寒顫，她捏緊了拳頭，身子不住地發抖，她爹和她哥以往說的話，那些她以前不想聽聽不進的話，此時都像冰冷的潮水湧進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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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素坐在新房裡的榻上，雙手絞著衣襟，不時地讓小緹去看外麵的消息。
看到小素鮮有的緊張表情，小緹暗笑，夫人就算再了不得，可終究還是女子，都說新婦在成親那天會很緊張，果然如此。將軍這才出去多大一會兒，哪有這樣剛入洞房就喚我出去瞧了兩趟的，而且這是要瞧啥啊，瞧熱不熱鬨？來的客人多不多？還是讓我盯緊了將軍？可是盯緊將軍乾啥啊？
“你再出去瞧瞧吧。”小素又抬起頭不安地對小緹說。
“是。夫人——”小緹走到房門口又轉回來，挑著眉眼笑著打趣道“要不，奴婢去把將軍請回來吧。”
小素這會兒也顧不上瞪她，隻是儘量平靜地說：“不用了，你就在外麵瞧著，有啥事趕緊回報。還有，還要經常去大門外看看，看看府裡有冇有來人，看看子薑她們會不會來。”
“不是說，夫人的朋友要到夜裡才會將少爺送回來嗎？”小緹不解的問，夫人是不是緊張的糊塗了。
“快去吧。”雖然韓南說晚上會把楚兒送來，但小素還是期待著楚兒能夠早些平安回來。
“是，夫人。”小緹打開新房的門正待出去，眼前卻突然一暗，差點和進來的人撞了個滿懷。“將軍”小緹低頭掩袖，笑著退到一邊。
“要去哪裡？怎麼不陪著夫人？”王離難掩笑容，也不待小緹回答，大步走進屋裡。
看到王離進來，小素巴巴地望著他，心裡備受煎熬。應該告訴他們的，這樣才能有所準備，剛商量一下皇帝問起來如何作答。可是楚兒……
王離奇怪地看著小素，雖然她的麵上還是一如既往的波瀾不驚，不對，好像還在微笑，但是那眼神怎麼這麼怪異，眼中哪裡含著笑，那分明是焦慮……
王離看了看新房裡的幾個丫頭，揮了揮手。丫頭們趕忙退下，為他們將房門關好。
“怎麼啦？有啥事嗎？”王離坐到小素旁邊，拉著她的小手。
“啊？冇啥啊，哦，我有點緊張。”小素垂下頭，掩飾道。她根本不敢看王離的臉。
“緊張？哈哈哈”王離張大嘴笑道，又湊到小素的耳邊輕聲說道： “有啥好緊張的，我們成親也不是第一次，洞房的次數雖是少得可憐但也不是第一次啊……”
小素縮起脖子，上身往後傾，好拉開一點和王離的距離，她依然垂著頭，細細地問道“你不出去陪客人嗎？我冇事。”
見小素一直垂著頭也不看他，還道是她在害羞，王離突然湊到小素麵前，準備逗弄一番。卻看到小素晶亮的眸子上好似蒙著一層水霧，整個臉上也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怎麼啦？到底在為何事煩擾？”王離愛憐地捧起她的小臉，輕聲詢問道。
看到王離眼中的關切和憐惜，小素再也忍不住，她一把摟住王離的脖頸，抱著他大聲地哭起來。
小素突然抱住王離大聲哭泣，讓王離淬不及防，他心疼得抱住懷裡這嬌軟的小人兒柔聲安慰。不過這樣的情景似曾相識，王離想到小素前段時間也總是這樣在他麵前痛哭，那時她心裡有多委屈啊，可現在他們不是終於可以在一起了嗎？該笑才對啊，為何要哭呢？還哭得這麼傷心……
“好了，再哭就成醜丫頭了。嫁給我有這麼激動嗎？”王離輕輕地拍拍小素的背，像哄孩子一般。
小素突然從王離懷裡掙脫，她瞪大眼睛急急問道：“曆史是絕對不可能改變的吧，不然就不會叫曆史了，是吧？是這樣吧？”
小素冇頭冇腦的一句，讓王離一愣，隨即點頭答道：“那是當然，不然怎麼叫曆史了？曆史就是過去的事，過去了的事又怎會改變。你為何要這麼問？”
“是吧，是這樣，應該是這樣。”記得以前學過王翦並未枉死，而王賁第二年還陪同秦始皇去過琅琊。那這次應當是安全渡過了，但是王離呢？為何偏偏不記得王離咋啦？小素用拳不停地捶打著她的腦袋……
“又瘋了”王離搖頭，心道這是啥女人啊，花樣還真多。他一把握住小素的細腕將她按倒在榻上“不要再打了，你現在是我的，所以冇有我的同意不許打。”
還不等小素反抗，“哐當”一聲，新房的門突然被撞開，一群拿著酒盞的軍官嬉笑著湧進新房裡，他們看到眼前這麼香豔的姿勢，在極短暫的寂靜之後發出一陣爆笑聲
“哈哈哈，我說將軍咋地酒冇喝兩口就偷偷地溜了，原來是急著洞房啊。”
“哈哈哈哈——若是我有這麼美的女人，我也會等不及的……”
突然闖進的客人讓小素心驚肉跳，她還以為要進來抓人呢……
王離慢慢悠悠地從小素身上爬起來，猛瞪著這群臭小子。
軍官們成心要鬨，裝作看不到王離的眼色，哄笑著接著往裡衝……
王離無奈，隻得帶著這幫小子出去繼續喝酒。這次喜宴王家並冇有像之前那樣，把想來道賀的官員都一一謝絕了。隻請了親戚和王離從前一起出生入死的一些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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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咋不吃啊？是不合口味？小姐想吃些啥，我再去做些。”牛嬸過來收撿，發現她方才端來的飯菜，原樣的擺在案上，一點冇動過。
“不用了，你端出去吧。那邊西院的膳食也送去了？”
“早就送去了，看著她們吃了。那娃兒也乖乖的吃了，到底是娃兒……”
“嗯，你出去吧。”燕如躺在榻上，看著頂上的緋色紗羅帳，一動也不動。
就這樣過了一個時辰，直到聽到從院子裡傳來小榆和小槿慌慌張張地喊聲“小姐——小姐——不好了。”
燕如突地從榻上彈起，心裡一沉，完了，哥的親事被韓南毀了。她冇有想到還有更壞的消息等著她……
“小姐——”小槿先一步哭著衝進房裡來，一進來就拉著燕如的手 “不好了，老太爺和老爺，還有少爺和新夫人都被帶走了……”
“什麼？！”猶如一響雷在她的頭頂炸開，燕如愣在了原地，她木然的看著丫頭們的嘴一開一合，耳朵裡卻嗡嗡直響，什麼也聽不見。
“小姐——小姐——”小槿和小榆見小姐一言不發，像傻掉了一樣，忙搖晃她的身子大聲地喊道。
燕如這才似清醒過來，她猛地撥開丫頭們的手，往外衝去。
門口的伺衛依然攔住燕如，急得小槿和小榆大叫。
燕如狐疑地瞪著伺衛。她終於有些開竅了，韓南為何那麼囉嗦，讓她不要出去，還讓伺衛在門口攔住她，這一切並不是隻有要毀掉哥的親迎禮那麼簡單……她的心仿佛落入了萬丈深淵，身子一軟，差點跌倒在地。幸而小榆及時地扶住了她。
“你們還不讓開，把我們小姐急壞了，看你們有幾條命陪。”小槿趁機吼道。
伺衛相互看了看，一時拿不定主意。
燕如已是淚流滿麵，她一把拿發髻上插著的金簪，用尖銳的簪頭抵住了她的細脖。
伺衛閡得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隨即卻看到一絲朱線從燕如的脖子上流下來，鮮豔的紅色在雪白的襯托下豔麗得讓人膽寒，他們趕緊退到一邊，給燕如讓出道來……
脖子上根本感覺不到痛，燕如不知疲倦地向前奔跑，迎麵而來的冷風吹著她的麵頰，吹木了她的腦袋，她已經冇有了思考的能力，****像是機器般自主而機械地重複交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