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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暗香浮動 第五十一章 被惹毛了

2025-05-16 作者: 花月弄影

縱觀全場,在書畫琴上有造詣的人其實還有很多,隻是今天這場盛宴最出彩的並不是之前那些人所展示的才能,那些隻能算是個小小的預熱,而對於權貴們要挑選的,是可以輔佐成事的‘大才’,書畫琴方麵的天賦可以為一個‘大才’增色不少,但卻不是核心的。所以,接下來的重頭,是那些之前坐在旁邊一直未有動靜的人。

場上的氣氛已經遠比剛開始要好上許多,柯老向知院大人略一頷首揖禮,知院大人清一清喉嚨開口了,他先是讚揚了諸位的才藝,隨後就又宣布進入‘天下事的討論’為主題的討論中。

對於這一話題,場中氣氛可比剛開始要沸騰多了。隻見場中眾人不再矜持,紛紛起身,走向殿中央,看來這個才是他們最有興趣的。一邊的侍女也在眾人走至殿中時,為他們每一個人都準備了軟墊。

很快的,殿中坐滿了躍躍欲試的學士,其中也包括我有點麵熟的墨子非、孟玄子等,甚至還有不少像端木言這樣的年輕一輩的人參與其中。

一句句類似於文言文的語句從他們的嘴裡迸出,我隱約聽到墨子非道:“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地母。”,這句話的大意就是主宰世間萬物命運的都是天道。這讓聽得頗為熟悉,因為這句話頗似道家學派老子著作中的一句話,隻是,在這個時空,被墨子非解釋成另外一層意思,而且他總結出,因為人生來就是有貴賤之分的,天道輪回,一切都是注定好了的,所以貴族就是有特權,同時各國國君必須要保護他們的地位與特權,而普通老百姓就是應該被奴役,更何況,人性本惡,所以嚴酷的隸法是非常需要的。

而孟玄子的主張恰恰與之相反,雖然不完全等同於現代的儒家學派,但是有些相似,他認為國應以天下為根本,民為貴,君舟民水,國君者當施仁政,則天下歸一。他的結論是雖然他同意墨非子所說的人之等級之分,但是卻不是一出身就定好的,每個人都可以通過自身的努力獲取社會地位。

反正,以我那點水平,也就隻能聽懂這些了。

場中本來是有好幾個觀點,但漸漸地,分為明顯的兩派,他們爭論幾乎進入白熱化的階段,音量逐漸增大,一聲蓋過一聲,語速也越來越快,遣詞用語也變的不那麼客氣,越來越犀利。

最後,我又看到墨非子好像被氣到臉紅,眼睛瞪的很大,雙手也有點顫抖的指著孟玄子幾乎是吼道:“即以禮為天下先,卻為何汝不知父為何人!?”他此話之出,支持孟玄子觀點的眾人中有些馬上噤聲,有些尷尬的低下頭,眼至彆處,而墨非子後麵的那幫人,則總算找到了一點臉麵,有些得意之色。

我轉頭疑惑的看向歐陽樺,正瞧見他對此景像倒是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並冇馬上回應於我,但可能是見我看他的眼神如此執著,也就慢悠悠的收回目光,回答道:“孟玄子的母親原是南泉國貴族,因家族獲罪而為奴,幾輕輾轉所以他並不知道他的父親是誰,這也就成為他至今未有成就、並時常遭人嫌棄的原因。”

原來是這樣,倒是個不放棄的人!

正想著,突然聽見譏笑聲,我抬眼看去,那孟玄子的臉色微紅,全無先前的鎮定,而端木言雙手握成拳一臉憤恨。邊上像我們這樣觀戰的人臉色各異,如辰華郡主的眼睛裡充滿了譏諷。也不知道墨子用文言文罵了他一句什麼,將格局變得這麼不利於他們。

譏笑聲源源不絕於耳,看到他們不知所措的樣子,我不禁有一點小小的憤憤不平,於是轉頭對著歐陽樺不滿道:“既然是論道,為何要譏諷於人至此!真是失了大家風範!”

歐陽樺也收斂起笑意道:“墨老已經是第二次因他失態了,不過。。。”他說到一半就停了。

我忍不住問道:“不過什麼?”

“他的賤奴身世的確是入仕途的一大障礙!”歐陽樺微低下頭,似是有點婉惜。

“什麼賤奴!?那是他祖上獲罪,為何到他都第三代了,還要受此影響,太不公平了!”連歐陽樺都有點無可奈何,我真的有點為他急了!所以音量有點拔高。

這世間的事情就是一個巧字,我能那麼巧的穿越,當然現下也就能那麼巧讓他們注意到我了!也許這世間真是天道輪回,冥冥中自有注定,哪怕我再怎麼刻意低調與回避,老天總是會想辦法讓我‘高調’起來。

於是,在眾人閉嘴歸位時的那一短暫安靜的時刻,我的聲音顯得尤為突兀。所有的人的目光均朝我這裡投過來。

“花小姐,似有高見?”真難得,那譽滿四國的墨老儘然知道我。此時他有臉上因為剛才的激變還有一點點紅暈,不過,他看向我的表情卻是萬分嚴肅。

“冇有!”我不想惹事,於是趕緊給出一個尊敬的笑容。

“以花小姐之見,是同意老夫之觀點,還是讚同那孟玄子的?”顯然,他不打算放過我,追問道。

我有點納悶了,我在你們眼裡可是一年輕不懂事的女流之輩,乾麻這麼緊盯我!?

“她一莽女能有什麼高見?冇聽到她剛才的話似有維護那賤奴之意嗎?”邊上有人開口道。

我現在非常不爽!很不爽!如果回避會讓我承受被辱罵的後果,那我就不是低調,而是懦弱!

於是,我出於本能的反擊了:“適才那辱人之語是賢士說得出口的嗎?真正是斯文掃地!也不知你師從何人,有辱師門、敗壞門風!回去最好打你幾百板子,以儆效尤!”我反正也不懂他們那一套文言文的說話方式,先頂回去再說:“今日之知書府宴本就是要百家爭鳴、百花奇放!大家有不同觀點儘可切磋,互相學習以求長進,更何況罵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臉!今日之辯,是觀其機變之才,並非測揭短辱人之能,兄台如今這般,怕是入不得貴人的眼了!”

我像連珠炮一樣轟他時,他隻是一徑用手指著我的鼻子,剛想回頂我時,又被我搶了話機,我的最後一句話更是讓他覺得十分生氣,他漲著一張分不清是什麼顏色的臉,指著我的手指有些不穩道:“你,你…”

“你什麼你!”我又打斷他道:“以孟先生之才,即便一生冇有賞識之人,那對他又有什麼影響,他還是一樣可以做他的學問,開堂授課,誨人不倦。正所謂金子在哪都是發光的,而如兄台閣下,如果一直如此熱衷於辱人,那可真如烏鴉走哪都黑的一樣,到處惹人閒,遭人唾棄!”

他還想再開口與我爭執時,在一邊的墨非子嚴肅的開口命他下去,他似是很不甘心的嘴巴張合幾次後,一甩袖從軟墊上起身走回席位繼續生他的氣。

“聽花小姐之意,好似是站在他們那邊的!?”墨非子好像對此非常感興趣,一直要問個清楚才罷休。

我看了眼在一旁的孟玄子,正對上端木言期盼的眼神。又轉頭看向歐陽樺,他還是像冇事人一樣,不過他的眼神裡有著鼓勵,還有一種新奇,似也等著我的一番高論。

“其實你們的觀點我都讚同,也都不讚同!”老娘我豁出去了,於是我轉過頭來道:“各家學派本就有其看的通透的地方,當然也有顯得偏執的地方,關鍵要看是什麼大環境!譬如打天下和守天下,兩種時期所用的政令一定是不同的,又譬如當世是太平盛世還是亂世,那所施政令也是不同的。所以,我認為墨老的觀點有道理,但是孟先生的觀點也有其合理的一麵。小女子不明白,為什麼兩位的觀點不能融會貫通,取長補短呢!?”

殿中又是短暫的安靜,大家似乎都在等著墨老開口。可是開口的卻是辰華郡主,她不顧邊上的琴音不停的拉著她的衣袖,站起身來指著我凶道:“一派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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