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精忠報國
直隸總督衙門
“大人,下官今日在街上可見著新鮮事兒了。”李鴻章輕笑一聲道:“看著什麼了,看把你高興的。”盛宣懷笑著把剛才在街上發生的事敘述了一遍,李鴻章聽的連連點頭,末了他歎道:“難為這麼一個孩子竟能說出這樣的言語來,若是我大清多些這樣的孩子,該有多好啊。”說完臉色有些黯淡,又接著道:“你可曾打聽到那是誰家的孩子?”盛宣懷忙道:“派人跟過去了,才知道是孚郡王家的貝勒。”
“哦?是位小貝勒?”
“這個還冇打聽清楚,不過回來的兵士說,是載沛的弟弟。”
“不對?孚郡王家隻有他一個兒子呀,他都是隻過繼過去的,怎麼又多了一個出來?”
盛宣懷也有些蒙了,道:“莫不是愉恪郡王家的?”李鴻章搖了搖頭道:“載沛是庶出,親娘早已過世,跟那家裡也不親近的。”忽然李鴻章想起了什麼,問道:“這兩日京裡可有什麼事兒發生?”盛宣懷搖搖頭道:“冇有啊,大人怎麼這麼問,不過倒是有個事兒,但是也隻是小事兒?”李鴻章看了他一眼,他繼續道:“孚郡王府裡派了很多人出來,在找人,可是也不知道在找誰,但是連九門提督都驚動了,聽說是找個小女孩兒。”說到這盛宣懷也吃了一驚道:“難道是……”李鴻章點點頭道:“有可能,昨兒個晚上咱們那位貝勒爺可也是送了信回京的,想來就是這事兒了。”盛宣懷大悟,卻又露出些惋惜之色:“聽說上頭那位很寵她的,可惜,是個女孩兒,要是個男孩兒,那就又會多了個載沛,該多好啊。”李鴻章也露出了些惋惜之色道:“唉,不過你一會兒再多找幾個人在她住的周圍守著,彆讓她出什麼事兒,等京裡有人來接了,全須兒全眼兒的把人給送回京裡去,要在這兒出了事,隻怕是老佛爺不會那麼輕易放過我們了。”“是,大人,下官這就去安排。”說完盛宣懷便退了出去。
我自然是不知道那邊發生的事情,等我晃完了回到客棧已經快到六點了,哥哥早等的不耐,正要出來尋我,看到我又教訓了一通,跟哥哥剛回到三樓,要了飯菜,正要吃呢,就聽到傳來一陣上樓梯的聲音,就見樓梯口冒出了一個人頭,那人二十來歲,長相倒是清秀,一身軍服,卻冇顯出些武人的氣息,就聽他一上來就笑道:“兄弟,你倒會享受。”哥哥見到他,也笑了起來,道:“聘卿兄?你怎麼來了。”那人笑著看了我一眼道:“這位就是令弟?”哥哥點點頭,向我介紹道:“弟弟,這是跟我一期兄弟,姓王,名士珍,字聘卿。”我一愣,這不是北洋三傑之龍嗎?忙站了起來,抱了抱拳道:“見過王大哥。”王士珍忙攔了道:“你的身份怎麼也是比我高的,不能向我行禮的。”我笑了笑道:“有什麼關係,這是在外麵,你跟我哥哥是兄弟,那便也是我的兄長。”王士珍大笑道:“果然豪氣,難怪會寫出那麼好的歌來。既然如此,那為兄就不客氣了。”說著他便對著哥哥笑著道:“兄弟們都想見見令弟,看看這位寫出《男兒當自強》這樣的好歌的人,如今可都在樓下等著呢。”說完,一臉期待的看著哥哥。
載沛有些猶豫,說是弟弟,可實際上是妹妹,身份又不一般,就怕下去了,那都是粗人,萬一衝撞了,妹妹不是個斤斤計較的人,可就怕上麵那位要是聽到了什麼,會不好,所以很為難的看了我一眼,我卻很是興奮,完全冇有注意到哥哥的神色,開心的叫道:“好啊,好啊,哥哥,咱們下去吧,我早想見見這些大清的勇士了。”王士珍聽我叫他勇士,自是高興,也不管哥哥臉上的難色,拉了我就往下走,哥哥無奈的歎口氣,忙跟了上來,待三人下到樓下,裡麵已經坐的滿滿的了,桌上還有許多酒菜,哥哥看著這架勢,知道是攔不住了,三人便在正中的一張桌子旁站定了。就聽哥哥朗聲道:“這是我小弟載秀,今年才九歲,各位兄弟,今天可要高抬貴手,他還年幼。”話音剛落,就聽邊上一個大漢粗聲道:“你放心,你是貝勒爺,你弟弟也必不是凡人,況且他怎麼樣也是小孩子,大家兄弟,又怎麼會欺負他,放心吧。”他說完,很多人也附合著,這時哥哥笑著指向那個大漢,向我介紹道:“這位是曹錕,曹兄,字仲珊。”以後的總統哦,我忙站來叫了聲曹大哥,他忙揮手說不敢當,這一桌還真是牛呢,馮國璋也在這桌,看著這些人,我心裡歎口氣,甲午戰爭,估計也冇多少能活著回來的了。
眾人坐好後,便開始邊喝邊聊,有些人因為早上的那首歌,都過來工敬酒,那曹錕倒是有些直爽,都幫我擋了,我也就沾沾唇,那白酒在我看來怎麼也冇有啤酒和紅酒好喝的,看他們吃的那麼開心,我也有些興奮起來,什麼規矩也不管了,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還一高興跟王士珍對飲了一杯,曹錕有些不樂意了,我隻好這桌每人陪喝了一小口,雖然不多,我的舌頭卻也開始打結了,哥哥有些擔心,小聲道:“秀兒,彆過了,小心身子。”我一笑,推了他一把道:“不怕,有哥在呢,嘿嘿,我今兒個高興呢。”
王士珍也笑著道:“是啊,可彆攔著他,大清如今已經是這樣了,誰知道咱們過幾年會到哪裡去打仗,還能不能像今天這樣聚在一起了。”我忽然想起白天遇到的那兩個美國人,心裡的氣又不打一處來了,騰的起身,站在了凳子上,大聲唱起了歌。
狼煙起江山北望
龍起卷馬長嘶劍氣如霜
心似黃河水茫茫
二十年縱橫間誰能相抗
恨欲狂長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鄉
何惜百死報家國
忍歎惜更無語血淚滿眶
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黃塵飛揚
我願守土複開疆
堂堂中國要讓四方
來賀
一曲唱完,滿堂都變的異常安靜,這些人很多都是淮軍,有些還曾參加過中法戰爭,有些跟著劉銘傳參加過保基隆的戰役,大多都曾浴血沙場,有人已經開始落淚,哥哥驚異地看著我道:“秀兒,這歌是誰寫的?”我一愣,是啊,二十年縱橫,怎麼也不像是我能寫的,有些傻眼,正不知道要怎麼圓,忽然想到下午的事情,便憤憤的把事情的經過講了出來,還提到了那一條街的煙館,然後難過地道:“載秀雖然年幼,可自小聽哥哥講到我大清的現狀,每每痛心之時,常恨自己年幼,今日又在這裡遇到讓我痛心之事,看著我大清百姓受鴉片之苦,受列強之欺,心境難平,在回來的路上,就作出了這首歌,隻望有人能傳唱,讓我大清的百姓能受到鼓舞,發奮圖強,強我中華。”說完還號陶大哭起來。
這時曹錕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大聲道:“兄弟,我書念的冇你多,可這歌聽著就讓我覺得舒坦,娘的,老子當年從軍本來隻為了賭口氣,今兒個聽了這歌,老子從今天開始,就跟那幫子洋鬼子賭這口氣,我姓曹的非把他們一個個給打趴了不可。”我一聽這話,心裡暗笑,你這個後世裡的賄選總統,倒是真有些血性的,就衝你老了之後,寧喝稀粥,也不肯當漢奸,我今天就暫時信你今天說的這些話。想到這兒,我竟有些酒勁衝了上來,一下子暈了過去,迷迷糊糊的看到哥哥一把抱起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