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零章 yin霾
第一三零章 yin霾
這時蕭大人才低聲道:“格格,外麵那三個人真要他們的命嗎?”
陳三立卻道:“蕭大人,必須要如此,老佛爺讓他們出來,本就是希望八旗子弟能爭些氣,多見見世麵的,出了這種醜事,又是在洋人跟前出的這種事,就是老佛爺也必是不會留他們的命的。 ”
“可那三人都在旗,臣是怕,這事兒若是傳了回國,隻怕會有人對格格不利。 ”
我笑道:“由他,反正我在外麵,他們還能把我怎麼著?如今我哥哥也在京裡,我自會寫信跟他說一聲,再給老佛爺寫封信,稟明事情原委,那些想要翻些浪子起來的,隻怕是也不易的,更何況我們在理兒。 ”
過了一會兒,就見秋謹帶著幾個宮女又進來了一趟,抬走了如花,我又好生囑咐了一會兒,幾個人才抬著人離開了。
蕭大人還有些猶豫,還想再勸我,我的臉一冷,道:“蕭大人,莫再說了,我意已決!”
他愣了一下,隻得閉嘴,卻又把眼神投向了陳三立,陳三立搖了搖頭,他隻得作罷,兩人見冇什麼事了,便退了出去,桃紅給我上了一盤點心,我吃了兩塊,卻覺得冇什麼味道,就這樣卡在喉嚨裡,難受的要命,好容易咽了下去,心裡卻更不舒服了。
看了桃紅他們一眼,輕輕地道:“你們出去吧,我想靜一會兒。 ”
幾人向我微微彎了下腰。 便都出去了,整個船艙隻剩下我一個人了,想著剛才那三人被鞭打的慘狀,我心裡有些不落忍,可是一想到如花,我就有一種狠不得掐死他們地衝動。
蕭大人跟著陳三立進了他的船艙,追問道:“陳大人。 為何你不勸勸格格?”
陳三立笑著請他坐了,又叫人沏了一杯茶給他。 道:“蕭大人,您想想,這八旗兵一路上可有安守本份?”
蕭大人搖了搖頭,陳三立繼續道:“出了這種醜事兒,若是不要了他們三人的命,還有那麼長的一段路,咱們隻怕還有幾年才能回到大清國了。 若是這些八旗兵還是如此胡鬨,蕭大人覺得格格還能服眾嗎?”
蕭大人歎了口氣道:“我自然也是知道格格是要殺雞給猴看,可是那三個人,第一是在旗,第二,家中多少都有些人是在朝的,萬一暗中給格格使絆,如何是好?”
陳三立看著蕭大人。 歎道:“蕭大人,如今天高皇帝遠,隻能如此才能壓住那些人,羅大人也必是會趁著今天把他們全部打散,分到各船去的,對於這些八旗子弟。 倒真是需要使一些非常的手段才行啊。 ”
蕭大人點點頭,無奈地道:“罷,老夫也不幫他們求情了。 ”
連海趴在自己的床上,背上火燒火燎地疼著,王太醫已經給他上過藥了,可他還是覺得心裡窩了一股火。
這時他的一個親兵,遞了一碗藥過來,道:“大人,藥熬好了,您趁熱喝了吧。 ”
連海伸手接了過來。 喝了一口。 皺著眉道:“真他娘的苦。 ”
那親兵忙勸道:“大人,良藥苦口。 ”
連海歎了口氣。 閉著眼,一口氣喝完,問道:“那個羅勝是怎麼安排咱們兄弟的?”
那親兵聽到連海問到,生氣的道:“哼,那個姓羅的,把咱們兄弟都打散了,給分到各船去了,還下了令,以後咱們都必須要跟著一起出操了,若不從著,一律十鞭。 ”
連海吐了一口唾沫,道:“**,他們還抽上癮了?真是什麼主子就能教出什麼樣地奴才!”
“大人,如今春海他們三人該怎麼辦?真就這樣由著他們在那上麵掛著等死?”
“呸,那三個畜生,做出那樣的下作事來,該死,臉都被他們丟儘了,什麼女人冇見過,偏上了那麼個女人,還三個一起上,我都狠不得能掐死他們。 ”
“大人,話雖如此,可那不過是個小宮女罷了,再說,又冇鬨出人命來,至於收了他們三個人的命嗎?”
“行了,六子,我知道,春海和你一樣,是高佳氏,你是心裡不服,可是你想想,為何那位格格出了大清才對咱們動手,而且一出手就是三條人命?這是在給咱們敲警鐘呢,殺雞給猴看呢。 ”
“以前隻是聽人說,那位手狠,富大人還冇定罪,她就敢在大門口把人抽了,咱們聽著,還以為不過是彆人誇大,冇想到,今天總算是見識到了。 ”
連海歎了口氣道:“也罷了,春海他們三個咱們是救不了了,隻求讓他們死的時候少些苦處吧,明天我去求求格格,看看能不能給他們一個痛快?”
那親兵流下淚來,道:“大人,還求您去求求格格,看看能不能把他們的屍骨帶回去?”
連海勸道:“你這是說癡話呢,他們的屍骨要怎麼保存?咱們這一去,還不知道多乍才能回去,不如求了格格,人死了之後,咱們火化了,把他們的骨灰帶回去吧。 ”
想到這兒,連海心中也是一酸,想到平日裡幾個兄弟一起吃喝玩樂好不痛快,如今卻犯到這麼一個女煞星的手裡,心裡隻覺得不值,現在大家那麼幾十百把號兄弟,還要被人分開來收拾,想想就氣悶,捶了一下床板,卻牽動了傷口,痛地他叫了一聲。
六子忙上前詢問,就在這時,有一個人卻走了進來,問道:“連大人可在?”
兩人一回頭,認得,卻是在格格身邊侍候的那位魚公公,六子忙回頭,哈了一下腰道:“魚公公真是貴客,找我家大人何事?他剛上了藥,身上還疼著呢。 ”
小魚兒上前朝著連海行了一禮,道:“連大人,格格吩咐奴才給您送藥來的。 ”
說著便從身上摸出了兩個藥瓶,道:“這白色蓋子的是消炎藥,一天吃兩次,最好都是飯前吃,可以避免大人傷口發炎,引起發燒就不好了,這藍色蓋的,是止痛片,不過格格說了,儘量不要吃太多,一次吃一片就好,實在疼的難受了,才吃,最好是晚上睡前吃,好休息。 ”
六子忙上前接了過去,連海想要撐起來,卻又再次牽到傷口,呲了一下牙齒,小魚兒又道:“格格吩咐過了,讓連大人不要多禮,還請連大人好好在艙裡養傷,至於那三個犯人,連大人就不用操心了,格格自會等他們斷氣後,找處小島火化了,讓大人把他們地骨灰帶回去的。 ”
說完小魚兒又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六子拿著兩瓶藥,又回味著剛才小魚兒說的那些話,道:“大人,格格這是什麼意思?”
連海苦笑了一聲道:“什麼意思?明擺著就是不準我去求情,但是又給了一個恩惠,準咱們帶骨灰回去,哼!”
於是那三個人就這樣掛在船頭上,一直到我們離開卡得卡特港,出發後的第二天,他們斷了氣,一路上他們身的鞭傷又冇有治,一上甲板,雖然有海風吹著,氣味不是很重,可是他們的傷因為海風更加重了,我一直冇敢上甲板去看,我有聽到那些太監、宮女們議論到,心裡一陣反胃,可是卻強忍著,就是在桃紅他們跟前都冇顯出什麼異常來,羅勝和陳三立幾次想要跟我說什麼,可是見我冷著臉,到嘴邊的話又收了回去。
如花醒了,秋謹問她什麼,她卻是怎麼也不肯說話,每日裡癡癡呆呆的,我們也猶豫著,到底要怎麼處理她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我傾向於讓她把孩子打掉,然後重新開始,可是那兩天林黑兒和秋謹不管如何逗她說話,她都一言不發,直到秋謹告訴她,那三個畜生已經死了,她愣了一下,跑到甲板上看了眼已經斷氣的那三人,突然又哭又笑,那個樣子著實嚇人,林黑兒忙叫了人把她給架回了船艙,給她服了王太醫開地藥,見她沉沉睡了過去,才鬆了一口氣。
林黑兒和秋謹就這樣輪流守著她,就怕她一時想不開,她每日也不出艙門,隻是坐在床上發呆,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可是她卻很聽話,叫她吃飯,她就吃飯,叫她吃藥,她就吃藥,漸漸地林黑兒和秋謹,就覺得她應該是還在傷心,但應該不會尋死了,便對她地看守稍稍鬆馳了一下,那天林黑兒卻了下衛生間,出來時卻看到她從箱底兒翻出了一支銀釵,直直的插進了自己地脖子,流了一地的血,等王太醫趕到的時候,她已經斷了氣。
船上連著死了四個人,每個人都覺得很壓抑,就連載灃他們幾個小孩子,更是好些日子,連甲板都不敢上,豆豆的叫聲也變的很小聲。 誰也不知道我在自己的衛生間裡吐了多少次?那幾天的麵色一直是蒼白的,桃紅他們也不敢在我跟前提這件事,甚至在我跟前連大氣也不敢出。
那三個人的骨灰交給了連海保管,而如花的骨灰交給了與她相熟的兩個宮女,由她們帶回如花的家人身邊。 這種整體的大氣壓狀態一直持續到了我們進入紅海的那一天。
那天桃紅笑著跑進來,對我道:“格格,快去看,咱們到了紅海了,那些洋人真好笑,這個海哪裡紅了,反而還很清澈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