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風聲
第369章 風聲
“老佛爺,這些日子以來,孚親王每日裡也就是在書房看看書,或是到秀格格的院子裡陪陪老福晉,一家人倒是平靜的很,一絲絲兒的不滿也看不出來。”
“老福晉的身子可好些了?”
“回老佛爺的話,聽說已經可以下床了,時不時還會到院子裡坐會兒。”
“恩,那就好,她也是個苦命的,嫁給愛新覺羅家的女人,都命苦啊。”
“老佛爺……”李蓮英欲言又止,慈禧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說下去,李蓮英又道:“老佛爺,前兒那個景春的事兒,奴才已經查清楚了。”
慈禧一下子就坐了起來,道:“哦?說說,是怎麼回事兒?”
“回老佛爺的話,這事兒倒是跟瑞郡王冇有一點關係,是愉恪郡王世子和定郡王世子給鬨出來的,無非是想給孚親王一個教訓,孚親王身邊有個教養嬤嬤,是從愉恪郡王府裡帶過去的,所以那天在孚王府裡的事兒才會被傳的那麼仔細。”李蓮英回道。
慈禧點了點頭,道:“難怪了,載.碩這是在給他阿瑪出氣呢,那載沛知道嗎?”
“知道,不過孚親王反而在第二天.又悄悄的托了黃大人去看看愉恪郡王,聽說是老福晉讓他這麼做的。”李蓮英有陰晴不定的看了眼慈禧。
慈禧出了一會兒神,點點頭道:“.他們母子這是心有愧疚,是兩個厚道人,那個景春真是用了巫蠱?”
李蓮英忙回道:“奴才看著不像,很明顯是側福晉的.妹子想幫姐姐除了這個眼中釘。”
“哼,一個黃毛丫頭,也敢有非份之想,連哀家抬進去.格格也敢算計。”
“老佛爺說的是。”
“孚親王的嫡福晉就信了,看著可是個聰明人兒,.這麼點小把戲,她就被能被蒙了?”慈禧看著李蓮英,總覺得李蓮英對自己有所隱瞞。
李蓮英猶豫再.三,跪了下去,道:“老佛爺恕罪,是奴才糊塗,隻是覺得這事兒有些不堪入耳,怕汙了老佛爺的聖聽,而且此事還牽扯到了瑞郡王,所以奴才本想著,若老佛爺不深究,這件事已經過了,就不用再提了。”
慈禧啪的一聲拍在了手旁的小幾上,斥道:“狗奴才,還不快說!”
“是,老佛爺,奴才也是好容易才找人給打聽出來的,原來,原來瑞郡王和景春格格有私,被王府裡的人給發現了,所以孚親王便把她給圈了起來,不再理會她,又惦著她是老佛爺下旨抬進府的,可也冇為難她,想著圈起來了,也算是給瑞郡王一個警告,也好讓他收斂些,不要失了皇家臉麵,誰知道,瑞郡王卻仍然通過景春身邊的小丫頭互通訊息,孚親王的嫡福晉抓著了把柄,卻又不好發落,這種事怎麼好鬨將出去?也是怕有心人會由此事,而故意給老佛爺難看,所以就一直忍著,隻是將她身邊侍候的人都撤了,讓她們主仆二人自行打掃、洗衣,可一天三頓,仍是好吃好喝的供著。”
李蓮英說到這兒時,已經有些微喘,偷偷瞄了一眼慈禧,卻發現她的臉色已經變的極為可怕了,悠地收住了嘴,不敢再往下說,慈禧皺著眉道:“繼續說!”
李蓮英忙道:“喳,那位側福晉的妹子,因為之前景春受寵之時,縱惡奴,很是給側福晉使了不少絆子,又心裡惦記著,能跟自己姐姐一樣,可以進府侍候王爺,便趁著側福晉有孕,想出了這個法子,奴才猜測,老福晉和嫡福晉是想著,借這件事,不如就辦了景春,也算是保全了皇家的臉麵。”
這時慈禧接口道:“隻是他們都冇想到,這件事兒會被載碩拿來做文章,也真是難為他們一家三口了,為了保住我這張老臉,竟然硬生生的把這個惡名給扛了。”
說到這兒時,慈禧又看向李蓮英,道:“這些都是你親自查出來的?”
“回老佛爺,奴才絕無半句虛言。”
“恩,這事兒辦的好,不過好好看著你放在那府裡的眼線,不要又像大寶似的,雖然出息了,卻跟被人洗了腦一樣。”慈禧極為不滿地說道,又一眼掃到自己最信任的那個奴才又哆嗦著要跪了下去,緊跟了一句:“罷了,他如今在醇王府裡當差,又那麼受重用,也是他的造化,叫他好好把主子侍候好了。”
“是,奴才替大寶謝過老佛爺的恩典。”
慈禧悠悠地歎了一口氣,道:“如今看來,倒是哀家一直對孚王府疑心太重了,隻是事已至此,冇得哀家去給他們認錯的道理,你去那府裡,幫哀家探病吧,多帶些東西過去。”
“喳,奴才這就去辦。”
“等等,回來,那個景春可還在王府的地牢裡關著?”
“回老佛爺,還關著呢?”
“傳哀家的口諭,賜酒吧,把屍首再悄悄的扔到載漪跟前兒去,也不用多說什麼,扔到他的腳前,你就直接回宮吧。”
李蓮英心裡一哆嗦,嘴上卻不敢怠慢,道:“喳,奴才即刻去辦。”
時間過的極快,至少在慈禧眼裡是這麼認為的,她覺得自己的時間似乎越過越快了,經常在不經意間,一天就這麼過去了,她走到鏡子跟前,細細打量了一下,摸了摸眼角,心底深處,又歎了一口氣。
這時又有太監來回報,直隸總督榮祿求見,慈禧愣了一下,忙道:“宣吧。”說完又坐了回去,恢複了那高高在上,貴不可言的樣子,榮祿進來後,便跪下道:“臣參見太後老佛爺,老佛爺吉祥。”
“起咯吧?”待榮祿起身後,慈禧道:“說吧?什麼事兒?”
“啟稟老佛爺,皇上下了一道詔書。”
“什麼內容?”
榮祿從袖籠裡掏了出來,遞到慈禧跟前,道:“老佛爺請過目。”
慈禧接過來一看,愣住了,其中有一句被榮祿給勾了出來,寫著:“至於民間祠廟,其有不在祀典者,即著由地方官曉諭居民,一律改為學堂。”
慈禧一驚:“這是怎麼回事兒?誰給出的主意?”
“臣正是要回稟此事,乃是康廣廈所為。臣還懷疑,他已經說服皇上信了西教。”
啪的一聲,一隻茶杯被摔的粉碎,榮祿又不失時機地道:“老佛爺,臣還聽說,還聽說……”
“還聽說了什麼?快說!哀家赦你無罪。”
“臣還聽說,康有為等人在私下裡,說老佛爺您:‘那拉氏不可造就之物’。”
咣當一聲,慈禧身旁的小幾已經被掀翻在地:“哀家定要殺了這個狗奴才!”
“老佛爺息怒。”榮祿已經跪了下去,哭道:“老佛爺,且息怒,皇上必是不知道這事兒的,否則定是早已經治了他的罪了。”
“哼,他不知道,隻怕這話就是他說的,哀家辛苦這麼多年,替他打理這個江山,如今才知道,哀家這是養了一隻白眼兒狼!”
榮祿的心裡早已經樂翻了天,可是麵上卻是絲毫未露,隻是傷心的伏在地上,不停地勸慰著慈禧,並不時的為光緒說上幾句好話,誰知他不說還好,一說,慈禧更是怒氣衝天。
這時榮祿見時機差不多了,又道:“老佛爺,您可得想法子,好好勸勸皇上,這三大寺的僧人們,已經哭到臣的家門口了啊?”
“你且先退下吧,哀家自會叫皇上來,問清楚的。”
榮祿走了,心裡樂的屁顛屁顛地,慈禧卻是一陣痛心,衝著外麵叫了聲:“來人啊。”
一個太監應聲進來了,就聽慈禧又道:“去,把皇上請過來,就說哀家想見他。”
太監應聲去了,大家可能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其實很簡單,維新派想要大興學堂,可是經費難以籌集,便向光緒建議,改祠廟為學校,於是光緒下詔,可是這道詔書卻遭到了和尚的強烈抵觸。
於是和尚們,走門路的走門路,行賄的行賄,同時又何許多守舊的頑固派勾結,四處散播消息,說皇上被新黨迷惑,開始信奉西方宗教了,此事不但引起了官員的震動,就是百姓也覺得心驚,自家的皇帝,連佛爺也不信了,還信了洋教,在民間引起的恐慌可想而知。
而這件事,正好讓榮祿看到了機會,他很了解慈禧,慈禧是個極為迷信的人,要不為什麼會喜歡彆人叫她老佛爺呢?於是便匆忙進宮,借著這個機會,又挑起了慈禧對新黨和皇上的厭惡,而那句“那拉氏不可造就之物。”也正是康有為等人私下所說,被有心人聽到,密告於榮祿的,這句話顯然給慈禧的震撼是極大的,慈禧心裡,如今對康有為可說是恨之入骨了。
榮祿對於慈禧的心態,的確是拿捏的極準,否則他也不會在被逐出朝堂的十年之後,再次回來,且還身居要職,他知道,要對付皇帝和新黨,要想成功,就必須要先挑拔他們的母子關係,也隻有讓他們母子關係交惡,這樣才能讓慈禧下定決心來對付維新一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