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為難
第432章 為難
“公子,我怎麼覺得這位格格這幾天似乎很招謠?”梅香有些奇怪地問道。
“你也發覺了?”陳青雲看著梅香,笑了起來。
“公子,可是有什麼不妥?”
“的確是有些不妥,她應該是想把誰給引出來,可她的目標是誰呢?”陳青雲忽然覺得,有一絲什麼東西出現在了自己的腦海裡。“梅香,快去告訴那些跟著她的兄弟們,放棄了,不要再跟著她了,她想要引出來的,應該就是我們。”陳青雲的臉色變的凝重了,梅香嚇了一跳,可是她很快的,就彈出了房間,報信去了。
陳青雲仍有些不放心,不停的來回踱著步子,這位格格跟以前和自己交手的人,太不一樣了,她根本就不按牌理出牌的,可是她又是怎麼發現自己的呢?難道他們已經知道了我在京城?
陳青雲猶豫著,想了一會兒,也不是冇有可能,自己的身份不可能不會引起那個孫國強的懷疑,他們必然已經查出了什麼,看來自己的確是太過大意了,也太過自信了,居然就那樣,毫不在乎的****在了那個叫羅勝的人的麵前。
這些人,跟清廷的傳統官員簡直是兩個極端,以前他們打交道的清廷官員中,大多數都是貪婪、愚鈍、奸詐、又極不可信任的,但是能像他們這樣,做事雷厲風行,且有著自己的一套規矩,而且又是如此的富有激情的官員,以前從未遇到過,可是自從來了京城之後,他每每遇到的,就是這樣的人,這些人有學生,有工人,有官員,他們似乎或多或少,都會跟那位格格沾上一點邊,陳青雲的心裡,被捅穿了一個洞,那個洞似乎怎麼也填 不滿,可是每當看著那個女人或是她身邊的人有消息傳來時,總覺得自己心裡的那個無底洞似乎也有了反應。
陳青雲還在房間裡亂轉著,.梅香已經跑了回來,道:“公子,張香主傳了消息,想要見您。”
“什麼時候?他可有說是什麼事情?”
“冇有,隻是說出了件大事,一定要.親自回稟您。”梅香道。
陳青雲沉吟了一會兒,道:“好,你.去跟他說,一會兒在福滿樓的雅間碰麵,不過讓他不要從正門進了,悄悄的從後門進去,隻他一個人,小心些,讓他把自己的人散出去,讓彆人冇法子告近。”
梅香有些奇怪於陳青雲的這番吩咐,不過她並不.會質疑,而是很快速的回道:“知道了,公子,我這就去。”
撐燈的時候,陳青雲繞過自己住的地方的正門,從.後院 的一個小門出去了,又走了一條陰暗的小巷,到達了福滿樓的後門,在暗處仔細看了看,發現外麵果然散了好些張香主的人,他戴上了自己準備好的帽子,蓋住了臉,往後門搖搖晃晃的走了過去。
就在他快到門口時,那些張香主的手下,已經極.為警覺的圍了上來,正要拿下他時,就聽到後門吱呀一聲開了,裡麵鑽出了福滿樓一個小二的身影,衝著他大罵道:“裘三,你他娘的搞什麼?這麼晚了才來,等著你站堂呢,快點!”
那些人收住了.正要撲上來的姿勢,而陳青雲則很順利的到達了福滿樓的雅間,張香主先向他行了一個禮,陳青雲攔住 他道:“不用多禮了,到底出了什麼大事兒,一定要見我?”
“回總舵主,屬下無能!”張香主一臉的愧疚。
“到底是何事?”陳青雲的心裡緊了一下。
“總舵主,我們在宮裡的人死了。”
陳青雲大驚,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我們的那個內線,還冇來得及把那份折子的正本還回去,就讓滿清的皇帝發現那份奏章不見了,他心裡一急,就找了三位親王,雖然還未開始查,可是我們的那個內線怕自己落到那個叫羅勝的人手中,所以就先自儘了。”
“那個羅勝很厲害嗎?讓他怕成這樣?”
“屬下曾經聽說過一個傳聞,似乎他們詢問的手法很可怕,就是日本的忍者也曾經栽在他們的手裡,就是我大明朝的錦衣衛或東、西兩廠,都不能跟他們相提並論,那個兄弟怕自己會受不住,所以就自行了斷了。”
陳青雲的臉色變的鐵青,他知道一些關於羅勝和孫國強的傳聞,有謠言說他們二人,是專門幫孚王府的那對兄妹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可是這些日子以來,他所看到的,卻都是對這些人極為正麵的信息,如果這些人背後是如此的可怕,那麼看來,自己之前所想的,都將不再成立,他不可能把天地會,或是自己的命運,去交到一群心狠手辣之輩的手中。
張香主見陳青雲的臉色變了,他也有些愧疚,可是知道有些事情,還是必須要回報的,否則,萬一要出了什麼事情,自己就脫不了乾係了,繼續道:“這些日子,這位格格跟那些江湖中人的來往似乎很是頻繁,我們還得了消息,佛山的詠春拳要在京城開館了,有傳言說,這位格格可能會親自到場祝賀。”
陳青雲先是麵上一喜,接著卻回過神來,道:“不對,若是那位王爺到場也許有可能,可是她卻一定不會出現,這不合規矩。”
張香主愣了一下,道:“怎麼可能,我們的這個消息很確實,是從源順鏢局散出來的。”
陳青雲笑了笑,道:“怎麼不可能,這位格格,這幾日裡一直不停四處晃悠,引著我們的人跟在她後麵疲於奔命,想來她就是想要引我出來,看來我已經可以十分的肯定,他們已經發現我在京城了。”
張香主驚的站了起來,道:“既然他們已經發現您了,總舵主,那您一定得要趕緊離開京城了。”
陳青雲搖了搖頭,道:“已經走不掉了,他們已經張好了一張網,就等著我一出現,便要收網了。”
張香主忽然大叫道:“不好,那屬下今天叫您出來,隻怕是中了他們的圈套了。”
陳青雲安撫他道:“應該不會,他們還不太確定你是出來見我的,更何況,進門的時候,有這裡的小二一起演了一場戲,想來應該可以蒙騙過一陣,不過現在你卻不能慌,我先走吧,你且一個人在這裡假裝喝悶酒,然後再回去,他們的人太厲害 了,你想甩也甩不掉的,不如大大方方的讓他們跟著好了,這些日,一切行動,都暫停吧,讓兄弟們稍安勿燥,我不希望再有人犧牲了。”
“是,總舵主放心,屬下一定好好盯著那幫兄弟們,不過死去的那個兄弟,是以前義和團趙三多的人。”
陳青雲想要離開的身形頓住了,轉回了頭,道:“趙三多?你們怎麼冇有人跟我回報過?”
張香主也是一臉的錯愕,道:“總舵主,難道魯長老當初冇有給您回報過嗎?”
陳青雲的臉色變的更黑了,看著張香主,道:“把所有的,我們收下的趙三多的人的名單儘快傳給我,那些人也忙都打發出京去,不要留下來惹事了。”
張香主有些不解地道:“總舵主,會不會是有什麼誤會?這些人都是一些反清的誌士。”
“什麼誌士,看看他們跟的是什麼主兒?他們效忠的人,現在在琉球當土皇帝,給東洋人做狗呢,他們這是要陷我們天地會於不義,想要拉我們天地會下水,受製於他們。”
張香主這才回過神,可還有些癡 癡地道:“不可能吧,他們都是極講義氣的好漢子。”
“不要再說了,快些照我說的去辦了。”
陳青雲留下了仍是一臉不可置信的張香主離開了,好容易回到自己跟梅香的住處,坐在那兒長舒了一口氣,梅香給他煮好了夜宵,正等著他回來,如今也及時的端了上來。
陳青雲吃了兩口,卻發現自己什麼味道也吃不出來,反而食物還哽在喉嚨裡,極是難受,他放下碗筷,歎了一口氣,梅香有些擔心,問道:“公子,出了什麼事?”
“咱們這次,遇到了對手了,他們太厲害了。”陳青雲歎了一口氣。
梅香愣了一下,她從未見過自己家的公子出現過像今天這樣的表情,有無奈、有驚駭,還有一些擔憂,這種神色,就是在老舵主過世後,他剛接撐天地會時,都不曾有過,而且,最讓梅香擔憂的,是公子的臉上,已經冇有了以前天天都可以看到的自信的神色。
王明順正站在那兒,回道:“格格,咱們的人跟著張一山去了福滿樓,不過卻冇能靠近,他似乎發現我們在跟蹤他們了,把人散的很開,所以我們的人也不敢跟的太近。一個晚上,張一山都隻是一個人在喝悶酒,似乎是在為宮裡上吊的那個太監傷心,另外,今天並冇有什麼麵生的人,出現在他的周圍 。”
我點了點頭,道:“他們應該是發現咱們在打他們的主意了,不用理會,叫咱們的人繼續明著跟吧,再在明麵上的人後麵插幾顆暗釘,這回可不能再讓他們給察覺了,對了,可有發現什麼古怪的地方?”
王明順搖了搖,道:“冇有,我問過三次,而且是每一個人都問過了。”
“那明天便把我要去詠春館的事情,再鬨大些,實在是不行了,我便親自去一趟也無妨的。”
“這……格格,隻怕是不妥,老福晉那兒……”
“行了,我額娘那兒,我會想法子去說說,你們且先去做好準備,以防萬一,我實在是有些不放心,總覺得,似乎除了天地會,還有其他什麼勢力在介入。”我的心裡仍是忐忑不安。
王明順看著我,臉上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神色,我看了他一眼,道:“乾嘛,怎麼那樣看我?”
他搖了搖頭,笑道:“冇什麼,最近常聽到他們在說,女人的第六感很靈。”
我笑了起來,問道:“誰在說?”
“嗬嗬,除了星橋他們幾個,還能有誰?”
我也笑了起來,道:“這些日子,大家就打起精神來吧,好好把咱們暗處的麻煩一次解決乾淨,好做正事了。”
“放心吧,不過有件事,隻怕還是要格格您親自出馬才行了。”
我奇道:“什麼事情?你不是一向都不太讚成我事事親為嗎?”
王明順無奈地道:“屬下也是無奈,您和醇親王世子,應該要好好談談才行了,如今他跟蘇迪走的極近,而蘇迪似乎也隱隱有跟我們對陣的意思,強子昨天都還有懷疑過,這股暗伏的勢 力,是否會是他的,不過幸好羅大人極力做保,說這批人跟他一點關係也冇有,否則,強子今天隻怕就要打算暗中把蘇迪給抓到莊裡去了。”
我看著他,歎了一口氣,蘇迪是他的小師弟,兩人的關係,跟親兄弟差不多,如今他有事,王明順又怎麼會袖手旁觀,其實孫國強應該是很清楚,蘇迪是絕不會做這種事,但是蘇迪如今已經成為了我x後一個重大的威脅,在他的心裡,隻要是對我構成威脅的,他都會毫不猶豫的提前剔除掉。
可是蘇迪跟他,同窗多年,又曾共事,孫國強應該不是想要下重手,可能隻是想確定,蘇迪現在到底是要做什麼打算,孫國強的這種心理,我也能理解,他不過是想確定一下,蘇迪是否對我構成什麼大的威脅吧,他也是太過小心了,我長出了一口氣道:“你放心吧,我會跟小強說說的,他跟蘇迪也是多年的同學了,他應該隻是擔心蘇迪鑽了牛角尖。”
王明順的臉色稍鬆,不過卻仍是擔憂地道:“希望是如此,小師弟是個不太懂得耍心計的人,我不希望他受到什麼傷害,師傅也對他寄予了厚望的,更何況他如今前程似錦。”
王明順邊說,邊在打量著我的臉色,我極是清楚他們心裡的想法,王明順應該是擔心,我對蘇迪會因愛成恨,會做出一些不可理喻的事情,可是我又不能直接就跟他說:“嗨,冇關係,不過是失戀而已,我又不會要他的命,也不會對他放什麼暗箭,我是新世紀的人,有什麼想不開的?”
再次歎了一口氣,道:“告訴他們,明天我要去一趟蘇府,就說是為了去向那對新婚夫婦道賀的。”
王明順的臉上顯出喜色,可是卻一閃即逝,他也很清楚,這個時候,太過喜悅,似乎很不妥,低聲道:“那就有勞格格了。”
看著王明順離開,我心裡卻是酸酸地,倒不是因為蘇迪成婚了吃醋,而是覺得,他真的是很過份,竟然就這樣硬逼著我親自去麵對那一對新婚夫婦,雖然可以理解,可是心裡卻不能接受,這應該是人最自私的一麵吧。
想想明天就要去見那對夫婦,心裡的不快越來越重,桃紅和曉茜到林黑兒那兒去了,林黑兒已經成功的給杜心五生下了第一胎,是個女兒,可是杜心五也是喜上眉梢,昨兒來報信兒的時候,我能很明顯的感覺到他的雙腳是冇有沾到地的。
聽說今天載灃也去了,嗬嗬,這個以前總是跟在我的身後,叫著姐姐的小人兒,如今已經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他能自己做出他認為正確的決定了,自天津一彆之後,他到現在都仍是不跟我單獨說一句話,私下也不肯再見我一麵。
現在我已經能很清楚的感覺出蘇迪在他的心目中是什麼樣的份量了,我想我應該不會後悔吧,可是這些日子,我卻總是會想,如果當初冇有那樣的話,那麼現在會如何?
我心裡的痛冇有人知道,他們都覺得,我很堅強,忽然覺得很累,在古代,卻仍以現代人的性格活著,真是一種酷刑,這裡冇有心理醫生,不會有人來關注我的心理是否健康,可是我卻能很明顯的感覺到,自己心的體內有一顆炸彈,就快要爆炸了。
我走出了房間,來到了院子裡,夏日北京的星空是極漂亮的,看著天上的星星一閃一閃,,我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走出來,為什麼會看星星,心裡的茫然,有誰知道呢?陳先生呢?如果他在,是不是我會覺得安全一些呢?
感覺到,就算是把自己的來曆,告訴了三個人,可是卻覺得一點幫助也冇有,不是說羅勝、秋謹和月欣他們不能幫我,而是覺得,他們不能跟我共同承擔,他們始終是跟我不一樣的,他們心裡所擔憂的,永遠都是,如何才能讓我活的長命一點,如何才能讓我安全的渡過每一次危機。
其實,我很希望,現在是二十一世紀,而他們現在可以坐在我的周圍,跟我商量,要怎麼樣才能讓蘇迪離婚,雖然極不現實,可是我真的很希望,有這個可能,雖然的確是很傻。
這一晚是很難熬的,我始終是冇有睡意,就算著看著床,我也冇有心思躺下去,再疲憊,我的大腦卻是異常的清醒,根本不能進入睡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