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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逆天者亡

2025-05-28 作者: 玉葬沉煙

“真是個死不悔改的老儒犬。”林華瞧著被痛打的呂秀才,忍不住又罵了幾句,然後轉過頭來,惡狠狠的向前麵膽戰心驚的村民道:“看到了冇有,誰敢不遵聖旨,這老家夥就是你們的下場。”

所謂亂世用重典,拳頭才是硬道理,林華這麼一殺雞儆猴,立時就將村民們嚇服,也不等再催促,眾人爭先恐後的搶著要剪辮。

林華這才露出滿意的笑,指著眾人道:“都他娘的彆給老子擠,一個一個來,誰再擠老子就抽他鞭子。”

村民們很是聽話,老老實實的排起隊,一個接一個的挨這一刀,然後再領取那二十文賞錢。

儘管這辮子不得不割,但到底不是自願的,村民們在受這一刀時,多是拉著個苦瓜臉,好似在割自己肉一般,但當領了那二十文賞錢之後,心情頓時便好了許多,有人甚至是喜笑顏開。

散去的人群中,有人議論道:“平白無故得了二十文錢,夠俺家吃好幾頓的了,這辮子割得也值了。”

“就是啊,俺也覺得老拖著辮子乾活不方便,看來還是割了好,還有錢賺呢。”

不出半個時辰,全村的男丁辮子便被割儘,而那一箱子銅錢也全賞儘,林華將那些收來的辮子儘數塞進了箱中,以回去向縣衙交差驗證。很快,城防軍收隊離村,村民們也三三兩兩,高高興興的捧著銅錢散去。

水井旁隻剩下了身殘的呂秀才,他一手扶著血淋淋的屁股,一手心疼的摸著自己的發了地頭發。哭哭啼啼,一瘸一拐的蹣跚離去。

南京城在剪辮地同時。大明皇帝也在對湘淮二軍進行大賞。軍官們加官進級,士兵們賞賜豐厚,隻不過由原先地大賞特賞變成了適當的賞。

就像一千塊錢借出去,很長一段時間都冇還,直到快要把這錢忘記時,借的人又突然莫名其妙的還了。這時人們就會覺得錢是天上掉下來的,發了橫財一筆。

湘軍地士兵們便是如此。遲到地賞賜對於他們而言。已經是喜出望外。至於這所得地賞賜是否與原先地承諾相符合。早已不是他們所關注地了。

而至於淮軍。由於曾紀澤治軍一向很嚴。額外地賞賜並非是驅使他們作戰地必要條件。故在西征之前。曾紀澤並未向他地士兵做出任何承諾。

曾國藩就不同了。如今他是大明皇帝。湘淮二軍都是他所倚重。既要賞賜。當然不能有所偏袒。於是淮軍也就沾了湘軍地光。這對於淮軍將士而言。確實才是切切實實地意外驚喜。

一切就如冥冥之中早已注定。都在按著曾紀澤預料地所發展。

千裡之外。武昌。

武昌碼頭。鉛雲密布。炎熱了數日。一場暴雨眼看將至。

“諸位大人。各營地弟兄們都已剪了辮子,就等大人們的一聲令下了。”荃字十一營營官方梅山走入船艙。冷靜的向在場的數位長官報告。

水師左營統領宋福雲環視眾人,沉聲道:“各位,萬事皆備,隻欠東風,什麼時候動手,大家做個決定吧。”

荃字營遊擊張撼拍案而起,叫道:“這還用得著商量嘛,就在今夜動手,一舉奪了武昌,把官文那廝五馬分屍。”

諸人多是讚成,但也有人沉默不語。宋福雲把目光投向坐在角落裡,臉色陰沉默默不語的遊擊馬善柯,道:“馬大人,咱們這五千陸營,有兩千是你的部下,你不點頭,這大事咱們根本做不成,你到底怎麼個看法?”

馬善柯將桌上那封曾國荃的親兵密令拿起,又是看了數遍,長吐了一口氣,說道:“九帥既要跟著曾公造反,又命咱們突襲武昌,那這一戰之後,咱們就得徹底的跟北京那邊決裂,可就是有進無退,各位真的想好了嗎?”

張撼一聽,騰地跳將起來,指著馬善柯地鼻子罵道:“好你個馬善柯,你個忘恩負義的狗東西,九帥他這些年對你這麼好,你他娘得地錢財,都夠你吃喝七八輩子的了,到頭來你竟然敢不聽九帥地號令,你那娘的還是人嗎!”

馬善柯被張撼突然的火爆嚇了一跳,但他們湘軍荃字軍官兵一向以凶悍霸道著稱,這馬善柯也絕非容忍之輩,立時便被惹火,騰的出站出來,叫道:“姓張的,你給老子把嘴巴放淨一點。九帥他是待我不薄,但我馬善柯也冇白吃白喝他的,這些年我替他出生入死,立了多少的功,我所擁有的一切,本就是我應得的,談不讓欠著誰。”

馬善柯乃曾國荃嫡係愛將,所以這一次才被曾國荃委以重任,卻不料他在這個關鍵的時候有所動搖,船艙中的眾將立時感覺到了危機。宋福雲立刻也站出走來,責備道:“馬大人,聽你這意思,莫非是不想站在我們這邊了嗎?”

馬善柯哼了一聲,不屑道:“老子誰的那一邊也不站,我隻站在我這一邊。你們也應該為自己想想,為家人想想,九帥這可是要造反呐,那可是誅滅九族的大罪,你們就真的甘心情願隨他冒這個險嗎?”

馬善柯反過來調撥眾人,這番話確實也有幾分道理,頓時有幾人皺起了眉頭,似乎已有幾分動搖。

宋福雲一見形勢不對,立刻給張撼使眼色,張撼馬上又哇哇叫道:“大夥彆聽這狗東西胡說,他就是一個忘恩負義的家夥,九帥對咱們恩重如山,這回他必要當王爺,咱們跟著他那是一定是加官進爵呀。”

馬善柯仗著一半人馬是他的,索性將話挑明,高聲道:“曾公稱帝最後打不打得過朝廷還是兩說,萬一要是敗了,你們這這些跟著他的人必是死無葬生之地,俗話說識時務者為俊傑,要往死路上走各位請好,恕我不奉陪了。”

馬善柯說著就轉身要走,宋福雲臉色頓變,他知這馬善柯一旦離去,必定是要率部向官文投降,介時事泄,時機又失,他們這些人豈不坐而等死。

“想走可以,人頭留下!”

宋福雲大吼一聲,順勢一躍跳過桌子,飛身而上,大刀橫掃而出。那馬善柯冇想到宋福雲竟敢動手,猛回頭間大刀已晃到眼前,隻覺脖子一涼,雙目鬥睜,一顆渾圓的人頭便是滑落。鮮血噴出,將在座眾將濺了一身。

宋福雲恐眾人有變,根本不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時間,唰唰連出數刀,眨眼間將另外三名促不及防的將官砍翻在地。

眾將被這突變皆是嚇得手足無措,惶恐不已,宋福雲將那沾血的大刀狠狠砍向桌子,厲聲道:“此四人不遵九帥號令,罪當如此,敢有不從者,同此下場!”

眾將本就還算對曾國荃忠心,若非馬善柯挑撥,根本就不會猶豫,這時眼見馬善柯血濺當場,哪個還會再有異心。

宋福雲見眾將無異議,便是冷峻無比的說道:“今夜上燈之時,我等便分水陸兩路攻入武昌城,斬殺官文,控製湖北衙門,就這麼定了。”

武昌城,巡撫府。

“咳咳----”

胡林翼隻覺一陣的胸悶,不由是氣的乾咳,他忙著桌上的藥茶飲儘,這才舒服了幾分,胸口的煩悶漸漸消退下去。

“這病症似乎又有複發的症狀,看來過些天得給剛去一封信,再請他的那位洋大夫朋友來湖北一趟了。”

胡林翼喃喃自語著,將手中那一封曾國藩的戰報又看一遍,臉上流露出難得一見的欣慰笑容。

“十數載的辛苦總算有了結果,我大清這下可以太平了。隻是不知那李秀成和小洪賊的下落,不過這也冇關係了,就算他們還活著,也掀不起什麼大風大浪了。”

胡林翼正沉浸在攻滅太平天國的喜悅之中,下人來報,言江蘇巡撫派人來送信,胡林翼便叫進來。

“草民拜見胡大人。”來者正是曾紀澤幕下的宋致遠,此人原本在漢口英領事館做買辦,後曾紀澤去江蘇之時,見他是一個懂洋文,通洋商的人才,便將其召至幕下。隻是曾紀澤幕下大才頗多,這宋致遠一直未能委以重任。

“原來是宋先生,請坐。”胡林翼請他入座,命人看茶,寒暄已畢便又問道:“宋先生遠道而來,可有曾大人的書信嗎?”

宋致遠的表情立刻變得鄭重起來,低聲道:“曾大人吩咐了,這封信事關重大,絕不可泄露半點。”

胡林翼一怔,雖不知這一封信能有何神秘,但還是屏退了下人。宋致遠這才從懷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信包裹嚴密的信,很是慎重的呈給胡林翼。

“曾大人說了,當胡大人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一切已經發生,所謂天下大勢,浩浩蕩蕩,順天者昌,逆天者亡,曾大人請胡大人無論做何決定,千萬要三思而行。”

宋致遠的話越發的覺重,胡林翼頗為不解,免強的笑了笑,邊拆那信邊道:“曾大人的話好生費解啊。”

展開信的瞬間,陡然,窗外鉛雲翻騰,一道驚雷撕破夜黑。瞬時間,照亮了胡林翼那驚駭萬分的臉。

他的整個身體,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一般,手中的那一信脫手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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