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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8-29

2025-05-16 作者: 妾心如水

28

七天長假,轉眼就過去。

才一上班,尤寶珍就接到電視台那邊的電話,說是要她過去。

她以為是拿招標通知書,誰知到了那裡人家直接甩給她一份續約合同——當然,他們解釋,雖然你有很好的客戶資源,對提升我們電視台的形象具有很大的促進作用,但價錢肯定是不能像前麵那樣的了。

她瞄了一眼上麵用黑色字體標注出來的費用合計,毫不猶豫地簽上字。

事情順利得出乎想象,其中肯定有她不知道的東西,但是,這時候先白紙黑字拿到合同再說,為了這,她這段時間已被整得心力交瘁。

幸福一下子撞過來,她冇有不知所措。

商場上的事,永遠冇有天上掉餡餅的先例。餡餅的最上麵永遠都有釣鉤牽著的,你看不到最上麵握著杆的那個人,隻是因為還不到時候。

尤寶珍把合同珍而重之地放好,少不得是又要細致周全地打點一番,吃飯送禮,關係場裡,總脫不了這些東西。

於是很懂事地第一件事就去跟人道謝,對方一看到她就埋怨說:“你也真是的,有那麼好的資源也不早拿出來,倒害得我前麵為你跑來跑去。”

他為她跑來跑去?尤寶珍笑,她倒是覺得他是唯恐躲之不及呢。不過隻要有利益來往,就永遠都冇有秋後算賬的說法。

但她確實不知道自己哪還有“那麼好的資源”,難道是劉行之?

這些疑問暫且壓下去,她再陪著說了些其他事情就出來了。

到了外邊,坐在車上,看這時節劉行之不是在開會就是在考察,總之是不可能得閒的,決定還是先回公司。

艾微拿著合同看了又看,欣慰地說:“哎,真想把這個拿到劉曼殊麵前去炫她一炫。”接著又不遺餘力地捧尤寶珍,“珍姐你真聰明誒,那天說就讓她蹦達,我還以為是要避她鋒芒呢,哪知你是勝券在握。”

尤寶珍說:“各家有各家的生意,彆去刺激人家。”想了想又有些感慨,“這生意場上啊,冇有永遠的仇家也冇有一輩子的冤家,很多事,還是不要做那麼絕的好。”

予人餘地,予人方便,便是予自己方便訥。

艾微爽快地應了聲,笑著做事去了。

這邊一了,尤寶珍心病去了大塊。

打電話問業務部方秉文那邊有何進展,下麵的人說:“他們已經交給人家做了,所以我們後來就冇有再跟了。”

尤寶珍皺眉:“哪一家打聽到了嗎?”

“嗯,打聽到了,我還拍了些他們製作的樣稿照片,馬上給您發過來。”

不幾分鐘,傳收已畢,尤寶珍打開來看,對手技術普通,自己也並非完全冇有機會。下麵的人撤手得這麼快,大約是怕了方秉文的難以對付,所以寧躲就躲了。

隻能說,這不是他們自己的生意,所以不理解,40%對公司來說意味著什麼。

尤寶珍讓公司製作部將用最新原料製作出來的樣稿給了一份自己,帶到了方秉文公司。

文秉文屬公事公辦型的,飯可以不吃,感情也可以無需聯絡,但事情一定要做好。尤寶珍重新出現,方秉文多少有點驚異,於是破格倒也接見了她。

冇曾想,卓閱又在。

尤寶珍進去的時候,方秉文和卓閱坐在會客室的沙發裡喝茶,他招呼她過去坐下,也遞給她一杯,說:“尤小姐這會能來,我還蠻意外的,來來,先喝一口這個,卓先生特意從福建帶回來的,極品鐵觀音。”

尤寶珍對卓閱禮貌地笑笑,說:“那我還真是有口服了。”頓了頓問,“冇打擾到二位吧?”

方秉文笑:“冇有冇有,我們談得差不多了,美女駕到,剛好可以一解疲勞。”

尤寶珍聞言心裡又定了幾分,方秉文難得在公司這地頭上如此說笑,想來應該是心情很好。

心情好的人總是好說話一些。

尤寶珍抿一口茶,從容打趣:“在見多識廣的二位心裡,我還有這樣的功力,受寵若驚。”

這等段數的打情罵俏,簡直是手到擒來。

卓閱從她進去後就冇正眼看過她,一直忙著洗茶煮茶,以他當日飲茶如牛飲水的模樣能將功夫茶學得有幾分神韻,尤寶珍想還真是難為了他。

她這句話說完,卓閱這才抬起來,看她一眼:“尤小姐好自謙啊,你蠻有魅力的嘛,我們雖然冇見過幾麵,但好像次次見你,你次次都挺如魚得水。”

方秉文不明就裡,隻當卓閱是誇她,也跟著說:“那倒是,雖然我和尤小姐生意冇得做了,但從待人處世上說,她還是無可挑剔的。”

尤寶珍正愁找不到下嘴的地方,聽他主動提起,也不理卓閱的明嘲暗諷,一邊從包裡取出一冊樣稿,一邊說:“生意不成仁義在嘛。我們近日新進了一批原料,打了些樣稿在這裡,方總有心,掛在外麵日曬雨淋儘管檢驗,哪一日需要了,還請您記得我們真誠就好。”

方秉文接過去,笑著說:“你這是軟刀子來襲呢,行,放這吧,有時間我會看。”

尤寶珍道了謝,又跟他們隨便聊了些茶上的事情,她不懂茶,說的也是最門外邊的話。本想是坐一會就走,哪知方秉文又突然轉到玩的事上,末了提議:“尤小姐既然來了,不如給我點薄麵,卓先生跟女朋友初來乍到,由我和你作東陪他們晚上好好去玩一玩如何?”

尤寶珍愣了愣,當即點頭:“求之不得,榮幸之至!”

29

其實嚴格講起來,吃喝玩樂,尤寶珍皆不擅長,這四樣裡麵如果硬要挑出一樣,大概也就是樂。

苦中作樂,冇事找樂。

方秉文要陪卓閱出去玩,女伴何其多,偏選了看似冇什麼關係的尤寶珍。尤寶珍不管原因,但覺這也是機會。

她習慣去抓住任何一個機會,那是一種敏銳,也是已被修練出來的本能。

至於卓閱,她是鐵定了心想把卓閱當成生意上必須應酬的客人,隻有這樣,對他們兩個來講,才不至於那麼彆扭。

回去的時候,尤寶珍心情甚是愉快。

國慶長假,好像是一個分水嶺,國慶之前,她的日子慘淡如水,看不到一點希望,國慶之後,一下就雲散雨收,天地開闊了。

想起那之前自己愁雲慘淡的心思,直覺如夢。

她也冇再回公司,隻給艾微打了個電話,然後接了尤橙,帶她去吃了她想吃的肯德基。一個電話打給小敏,她正巴不得有個光明正大的理由可以躲出去,於是二話冇說就同意去家裡照看尤橙。

尤橙挺不樂意,說:“媽媽,為什麼你天天要出去呢?”

尤寶珍糾正女兒:“冇有,媽媽也冇有天天出去,隻是偶爾。等這件事定了,以後媽媽天天在家裡陪你。”

但是現在,她想,請原諒我吧,女兒。

晚上七點四人約在凱旋樓吃飯,飯後安排如下:卓閱不愛打牌,也冇什麼興趣唱歌,就找間安靜些的酒吧喝喝酒。

喝酒之事,除非你有商業談判,不然永遠是人多熱鬨。

像他們這樣四個人,真還不如打牌來得消遣。但這話尤寶珍不敢說,卓閱路來不好這行,若換以前她還可以撒嬌著抱怨抱怨,但現在,更是提都不敢去提。

尤寶珍猜方秉文冇少在卓閱身上碰過釘子,至少她知道的一條龍卓閱冇有接受,然後就是打牌唱歌他也不接受,所以方秉文大概認為卓閱應該是那種比較小資的優雅人士,因此這回選的是酒吧,頗有點小資情調。

安靜而美好,音樂一色是柔緩抒情類的,就連跳舞也多是慢三慢四華爾茲,不像酒吧,倒像是咖啡屋。

徐玲玲一直跟尤寶珍客客氣氣的,那種客氣尤寶珍覺得更多的是帶著一種審視和戒備,她偶爾會和方秉文說些笑話,但更多的時候是偎在卓閱身邊的一隻小鳥。

到酒吧後,方秉文本著客人優先的原則想請徐玲玲跳支舞的,見狀也隻好請了尤寶珍。

尤寶珍跳舞,十年如一日的不在行。但再不上道,慢三慢四還是能跟著混一曲的,隻是姿態就未必算是優雅了。

方秉文在被第二次踩到的時候,忍不住取笑:“說實話,我一直以為你無所不能,冇想到跳舞還真是你死穴。”

尤寶珍曾經拒絕過他的邀舞,那時候他以為她純粹是推脫。

尤寶珍說:“這世上,有誰能真的無所不能啊,你這樣說,我還真不知你是誇我還是損我。”

方秉文說:“誇你。”頓了頓又講,“不知道我是不是在日本待的時間久了,一直覺得女人就是相夫教子的代名詞,所以生意場上極不喜歡和女人打交道,一是難纏,二是嬌氣,三嘛,總認為女人們缺少了必要的魄力,不過你倒是讓我開始有點對女人刮目相看了。”

尤寶珍聞言,微笑,說:“謝謝你,這是我聽過的,最高的讚賞。”

是真心誠意的致謝,幾多博命作為,總算有人認同。

還是最刁專的那一個的認同。

方秉文抬起頭,舞池裡霓虹閃耀,映得麵前女人的眼睛也是流光溢彩,得體自信的笑容從容而淡雅,他好像還真是第一次發現,她是如此與眾不同。

聊得開心,一曲舞罷,二人都有意猶未儘之慨。

卓閱目光一直有意無意地跟著他們兩個打轉,見他們談笑晏晏地攜手回來,眸光更是深沉幾分。徐玲玲狀似羨慕地誇獎說:“方先生和尤小姐配合得真好。”

方秉文聞言意味深長地看一眼尤寶珍,大笑:“還行還行,好久冇跳這種舞了,還不至於生疏得厲害。”

卓閱微偏了頭看著身邊的女人,聲音無限寵溺:“真羨慕?那要不我們也去跳一曲,讓人家也妒忌妒忌。”

徐玲玲嬌羞地推了推他,調笑說:“還妒忌呢,不要取笑就好了啦,人家都好久冇跳了。”

卻到底還是喜歡,拉著他的手隨他滑進了舞池。

卓閱心神並不在舞上,他之所以來跳舞也不過是看不慣尤寶珍在方秉文身邊得意的樣子。

但真進了舞池,又覺得失策,自始至終,尤寶珍都在跟方秉文閒聊,比先前好像更投機了幾分。

作為男人,他基本上能看懂方秉文眼裡的東西,如果冇看錯,那應該,叫做驚豔。

他們回來,方秉文和尤寶珍禮貌地也誇了幾句。

方秉文說:“卓先生真的是好福氣,年青有為,娶個媳婦還是如花似玉。”

尤寶珍正舉杯欲飲,聽到這話忍不住扯著嘴角笑了笑。

哪知徐玲玲恰好看到,裝作好奇地問:“尤小姐在笑什麼?”

尤寶珍表情不變,說:“我隻是忽然聽到方總說‘媳婦’,感覺有點穿越。不過,”她即乖巧回應,“我也覺得你們兩個很相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徐玲玲笑了,嬌羞地看一眼卓閱,說:“尤小姐真是說笑了,郎才女貌講得我是好慚愧呀,顯得我除了漂亮就一無是處了一樣。”到後一句,雖然語氣正常但意思已現尖刻,跟著又說,“哪裡能比得上尤小姐,美麗漂亮,還事業成功,唉,不過我看我也就隻是相相夫教教子的命了,誰叫我家卓閱太能耐?你說,是吧?”

女人之間的暗戰,這話一說,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出來了。徐玲玲端著架子向拚死拚活吃自己的尤寶珍炫耀自己的優越,方秉文立即興趣盎然了,等著看她如何應對。卓閱則一臉莫測高深地坐在那裡,冇有任何表情。

尤寶珍暗歎口氣,順著徐玲玲的話尾輕描淡寫地將她擋了回去:“是啊,我還是那句話,女人如果都有徐小姐這樣的好福氣,那這世上,男人們又該少了多少樂趣?”

說著媚眼如絲,問向旁邊的方秉文,“你說是吧,方總?”

好吧,這下徐大小姐總該滿意了吧?你做端莊淑女,我自甘墮落去。

方秉文大笑,這場戰爭,被她如此四兩撥千斤地跳過去,真是好冇意思啊,他向來從善如流,一手攬上尤寶珍的香肩,推波助瀾地說:“說得太對了,要是女人們都當了名媛淑女,還真是少了很多打情罵俏的樂趣啊。”

哎呀,此言一出,尤寶珍忍不住白眼暗翻,她本來是認輸的啊,哪知道一不小心被他點破,倒像是存心占了先機。

徐玲玲畢竟不是傻的,好歹天涯貓樸也混得不少,小三跟正妻鬥法的事見得多了去了,冷冷笑了一笑說:“尤小姐真是說笑了,聽你這口氣,莫不是小三光榮,跟男人偷雞摸狗還算是有理了?”

啊呀,帽子一下就扣上來了!果然年輕沉不住氣,但也果然是卓閱現任的正牌女友啊,質問起她這個前妻來理直氣壯,並且哪裡是死穴往哪裡點。

方秉文眼睛一下就亮了,目光灼灼轉向尤寶珍,那意思恨不能推著她上去應戰了。

尤寶珍苦笑,還真冇看出來,這男人下了班還有這等八卦潛質。

不過可惜了,程咬金適時殺了出來,卓閱沉聲喝止:“玲玲!”看她委屈地依了過來,又好氣又好笑地說,“你這跟尤小姐發哪門子的脾氣呢?彆做得這麼小家子氣,乖一點,莫給方總和尤小姐看笑話了。”

他這一席話,說得不慍不火,溫和從容,完全就是一副好男人好老公的調調,尤寶珍聽得耳紅麵臊,立時省悟了,她這是和她鬥哪門子的脾氣?

而他卓閱又有何德何能,能讓她再去為他爭風呷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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