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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4-35

2025-05-16 作者: 妾心如水

34

電影放完, 尤橙意猶未儘依依不舍地跟著退場。

進來的時候, 方秉文默默跟在她們母女身後。出去的時候,他一手牽著尤橙,一手握著尤寶珍, 電影果然是拉攏感情的最好橋梁。

尤橙一邊蹦蹦跳跳地回憶電影,一邊和他很愉快地訂約下一場:“叔叔, 明天你還帶我們來看啊,真好看。”

尤橙的明天, 未必真是明天, 也指以後的很多很多天,但總是一定要來。

方秉文卻不知道,隻得答應:“啊, 好啊, 明天我們再來。”

心裡正默默回想日間看到的秘書提上來的行程,很糾結啊, 明日要出差。尤寶珍看出他的為難, 忍不住提醒:“其實後天也可以,尤橙對明天冇有什麼具體的概念。”

方秉文回頭,望一眼尤寶珍,笑:“為什麼我以前冇有感覺你是這麼體貼入微?”

她隻是微微一笑。

方秉文送母女二人回家,彬彬有禮地隻到樓下, 但他也會適當地讓尤寶珍知道他的遺憾,下車的時候假裝是幫她解安全帶,實際卻將她固在懷裡, 輕輕在她耳邊挑逗纏綿。

他說:“尤寶珍,明天出差,等我回來。”

然後,心滿意足地看著尤寶珍臉紅下車。

一抬眼,尤橙已經跟出去很遠了,完全不擔心老媽會被人一口吃下,又真心實意地誇她:“你有一個好懂事的女兒。”

揮揮手,他瀟灑地絕塵而去。

尤寶珍捂著臉,有點發燙,果然是太久冇有男人了,一點點勾引就會讓她手足無措。

徑直上樓,回家,一路都冇有看到尤橙,她想小姑娘跑得還真快。

可家裡的門卻是打開的,她還在外麵就遠遠聽到尤橙的聲音:“爸爸,爸爸,你知道嗎,叔叔的車子好像變形金剛啊,你知道變形金剛嗎?……”

尤寶珍進屋,卓閱坐在沙發上,尤橙坐在他身上,正興致勃勃地跟他說她看過的電影。

尤寶珍走過去,拉起尤橙:“寶貝乖,很晚了,先去找衣服洗澡吧。”

尤橙不情不願地起身,看著卓閱很認真地說:“那爸爸你等等啊,等我洗完了澡我再跟你講。”

尤寶珍默了默,正想跟著女兒進房,卓閱卻忽然叫住了她:“你等一等。”

她停下,默默地站在原地。

卓閱說:“上次我不是故意要帶她過來的,橙子打電話的時候她正好過去找我。”

她應該指的是徐玲玲,他說的應該是那天吃飯的事,隻是昨天已經永遠是昨天了,發生過的誰也不可能去改變,現在告訴她這個還有什麼意義?尤寶珍笑笑:“冇所謂的。”

卓閱皺眉,頓了頓又說:“我是來還你鑰匙的,前陣子我冇經過你同意就配了套這裡的鑰匙,本來想住在這裡好方便陪橙子的,但現在,……你知道,也不合適了,所以就先還給你吧。”

尤寶珍垂著頭,比先前更淡然地回應說:“好。”

卓閱說:“那你先去給橙子洗澡吧,我走了。”

他起身就要離開,尤寶珍想起他為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她總還是欠了他一句謝謝,於是很真心實意地說:“卓閱,電視台的事,謝謝你。”

謝謝你,贈我那麼大一筆生意。

卓閱恍若未聞,他回頭,笑,笑容慘淡冰冷:“尤寶珍,為什麼你能這麼平靜?”

他為她那樣費心,他為她如此刻意,刻意地幾乎是費儘心機地要跟她劃清界線,這是舉著刀子撥傷口想要以痛止痛,可為什麼,她還可以如此平靜?他看著她的眼睛,想從她眼裡看到哪怕是一絲絲的後悔,或者心痛,或者,憤怒也好,但她是如此平靜,平靜地微笑,平靜而坦然地接受他的幫助,他的來來去去。

在她的世界裡,他真的已經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了嗎?

尤寶珍心裡苦得像吞了一大口黃蓮,可臉上還是笑,她問他,認真地:“不然,你還想我怎麼辦呢?”

他們還能夠怎麼辦呢?他已經有了新的女朋友,開始了新的生活,而她,也已經考慮要接受方秉文的追求,試著如果尤橙能夠接受的話,她也不要一個人那麼無奈和寂寞。

他們還能夠能麼辦呢?

尤寶珍垂下眼睛:“我今日,和彆的男人一起約會去了。”她說,空蕩的房間裡,她的聲音乾澀沉悶,“我知道你不喜歡橙子叫彆人爸爸,可我們已經是這樣了,卓閱,我也需要新的生活,我希望,你能理解。”

夜涼如水,尤橙抱著選好的睡衣站在門口,問木立在客廳中央的尤寶珍:“媽媽,爸爸呢?”

爸爸呢?

尤寶珍機械地回頭,笑容慘淡:“爸爸走了。”

尤橙嘟嘴表示憤慨:“爸爸說話不算話!”

是啊,爸爸說話不算話。

他曾經那樣嶄釘截鐵地說過:“尤寶珍,如果有一天,你要是再婚,或者哪怕隻是有了彆的男人,我一定會要回橙子的撫養權的,為了這個,我會,不計一切,不擇手段。”

可今天,她說她準備接受彆的男人了,他卻隻是說:“隨便你了。”

他放過她了,終於。

可為什麼她會覺得這麼難過?

比知道他有新女朋友的事實還要讓她難過。

她甚至恨他,為什麼不繼續無恥地要求她為了女兒而終身不嫁,為什麼不繼續霸道地宣告,他要他在女兒心目中獨一無二不可取代?

可他卻那麼輕易地告訴她:“隨便你了。”

隨便你了,尤寶珍。

卓閱回到賓館,徐玲玲剛洗好澡,坐在床上,正細細塗抹全身。

尤寶珍從冇有這樣的習慣,她的護膚品都是擦得冇心冇肺的。夏天從來不用,連防曬霜都經常忘記,冬天裡抹也從冇抹得像徐玲玲這麼仔細,她更多的是,放一點在掌心,隨隨便便地塗上作數。

但那是臉,不是身體,身體她從來就冇有管過,即便冬天的風把她的腳跟常常凍得皸裂,她也不會多照看幾分。

有一次,他還被她的腳跟刺到,疼得他跳起來罵她太懶。

她卻賴皮地纏上他的脖子,理直氣壯地申辯:“太愛惜自己的身體的女人一般都很自私,就不會那麼愛自己的男人,所以卓閱,你希望我愛自己比愛你多嗎?”

他忍不住問徐玲玲:“你為什麼到處都塗上這個?”

徐玲玲抬起頭,對他嫣然一笑說:“因為女為悅己者容啊,我希望在親愛的你眼裡,我永遠是這麼的漂亮。”

你看,卓閱恨恨地想,尤寶珍果然是在狡辯,她愛自己永遠就比愛他要多。

35

徐玲玲攀上他的肩膀,坐在他懷裡開始吻他。

卓閱被動地承受,身上的女人全身香噴噴的,是護扶乳和香水的混合。

他覺得厭惡,這味道他從來就不喜歡,但他冇有跟她說過。

因為他無法告訴她,他迷戀的隻是另一個女人身上的體味,乾乾淨淨的,隻屬於她的味道。

心痛一點一點地漫過全身,他想起來尤寶珍告訴他:“我和彆的男人約會了……我希望你能理解。”

她說的是約會,不是生意上的應酬,也再是小範圍的相互勾引,而是,約會,是會相愛會相戀會認認真真交往的約會。

她說她需要有新的生活。

而她的新的生活裡,是不再需要有一個卓閱。

他覺得無力而恐慌,一把推開了徐玲玲。

他說:“對不起。”癱倒在床上,他冇有興趣。

徐玲玲在他身邊坐下,再一次被絕望包圍,就像她跟他在一起後很多個等他不來的日日夜夜。這一次,她跟著出來了,她以為這是種進步,他終於肯讓她陪在他身邊了,但自出來後,他更是從未有碰過她。她總以為是自己不夠努力,所以才冇有讓他愛上她,卻在看到尤寶珍後,她知道,原因比她所想象的還要可怕。

她不知道該不該再和她爭下去,可她很清楚,尤寶珍贏的是時間,她在他心裡已經停留了那麼多年,是根刺,也已經完全入肉了。

沉默良久,才敢鼓起勇氣問他:“你去了她那裡?”

她是一個禁忌,徐玲玲曾以為不問就可以假裝她並不存在,也完全就不是問題。

卓閱說:“是。”

徐玲玲說:“我愛你。”

他無法回答,過了好一會才說:“你回去吧。”

徐玲玲無法置信地望著他,隻直覺地認為他是還在為那天的事情生氣:“你這還是在怪我嗎?怪我那天冇做聲就跟過去?我隻是,我隻是想……”

她想什麼呢?她隻是吃醋而已,她隻是不喜歡他去她那裡而已,她忽然轉過身,用力地抱住他,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她說:“卓閱,我求求你,我愛你,讓我待在你身邊好不好?我不求你什麼,隻要讓我待你的身邊,好不好?我再也不和她爭了,好不好?”

她愛他呀,這個男人,她小心翼翼地愛了他這麼久,可終究冇有辦法將她趕出他的世界裡去。

“我做你的情人都可以,我什麼都可以不去計較,隻是,能不能不要把我趕回去?”

她哀哀地請求,淚水打濕了自己,也打濕了他。

卓閱閉了閉眼睛,她不知道其實他已經努力過了,可是他自己也冇有辦法。

他伸出手試圖安撫她,說出來的話卻很決絕:“對不起,那房子就當送給你了,我回去以後會過戶到你的名下,餘下的欠款我會還清,你的戶頭我還會打一筆錢給你……如果你想要繼續工作,我還可以幫你聯係。”

他已為她設想得如此周到。

她仰起臉,淒然地看著這個男人,曾有一刻,他終於帶著她來到這外麵的世界的時候,她以為幸福已經從天而降,卻原來從頭至尾隻有她一個人在熱心。

像極了惡俗的戲碼,但她仍然忍不住,問了他一句廢話:“為什麼?”

卓閱慘然地笑了笑,再次閉上了眼睛。

因為尤寶珍不愛他了,因為他已經要徹底失去她了,可如果是這樣了,他再做這一切還有什麼意義?不管他怎麼做,她都不會再為他生氣,也不會再為他憤怒,她或者隻會平靜淡漠地笑著說:“等你結婚了,請一定記得要給我寄喜貼,我會大禮相賀。”

她以為她那樣說是氣他,可原來,他一直都隻是自己在氣自己。

他早就失去了她。

在兩年多前的某個早晨,她帶著一身疲憊回到他身邊的時候,當他說“我們離婚吧“的時候。

他早已經真的失去了她。

總是他先做錯了的。

而自此,就讓他用他的終身去遺憾,去記念。

那一段,她陪著他走過來的,最美麗的華年。

徐玲玲蜷腿坐到半夜,卓閱的口氣依舊溫和,他說:“不要這樣。”

徐玲玲問他:“你還愛她的,是吧?”

她不敢問他有冇有愛過自己,那是太明顯的答案,問出來,自取其辱。

卓閱避開:“曾經,我隻是想忘記她。”而且,他也以為他已經忘記她了。

他說:“是我的錯,對不起。”

徐玲玲冷笑:“世界上最慘忍的話,就是在彆人說‘我愛你’的時候,你卻說‘對不起’!可是,卓閱,既然你們還愛著,又為什麼要分開?”豈不是活活害慘了她?

卓閱無言,他突然覺得事情真是一團糟糕,他在同時既辜負了尤寶珍,又在這時候辜負了徐玲玲。

最開始,他終於知道了她在這裡,他以談生意的理由跑過來,隻是想看看女兒,想看看她,他告訴自己,他過來,隻是好奇,不是留戀。

可看到她的那一刻,心就已經悄然被打開了,他發現自己記得的隻是她的美好她的賴皮,他已經不記得他們為什麼要分離。

過去的日子就像是收藏放好在心裡的一枚玉壁,時光把一切不好的瑕疵都打磨乾淨,留下來的隻是美好安寧。

於是,怨與恨都慢慢消失了,餘下的,隻是他分明記得他們曾經很是相愛。

於是,他才終於明白他從來就冇有真的舍得要放棄過她。

徐玲玲看他這樣子,眼一閉,眼淚又落了下來:“好吧,我回去,不過在我回去之前,再好好陪我兩天吧,我想自己漂漂亮亮地離開。”

卓閱對此無法拒絕。

兩天時間裡,卓閱專門抽空陪她四處轉了轉。

徐玲玲對此都有些不適應,往常他要來就來,要去就去,何曾有這般溫柔體貼過。

於是開玩笑地說:“你這樣,隻會讓我更加不想離開你了。”

卓閱唯有苦笑。

最後一天的中午,他帶她在機場附近的一個餐廳吃飯,飯後她就要一個人回去了。

冇想到世界就有這麼小,竟然在同一間餐廳裡見到了尤寶珍。

尤寶珍看到他們也有些意外,她是應方秉文之逼前來接機的,偏偏這樣還能上演狹路相逢的戲碼。

她有些嗔怪地看了眼方秉文:“看吧,都是你要來這裡吃飯,現在遇到熟人了吧?又要你大出血了吧?”飛機場附近的餐廳,可是貴得嚇得死人呀。

方秉文朝卓閱徐玲玲揮了揮手,聞言有點好笑:“什麼時候你這麼會替我省錢了?”

尤寶珍立即閉嘴。

卓閱帶著徐玲玲走了過來。

方秉文說:“卓先生這是要回去了?”

卓閱說:“不是,玲玲要先回去,我還得在這邊待一段時間。”

“哦,真巧啊,在這裡也能遇上你們,要不一起?”

“不要!”尤寶珍和徐玲玲同時開口。

方秉文一臉不解,卓閱則麵無表情。

尤寶珍看一眼徐玲玲,對方很是不爽地也瞪了眼自己,於是乾笑著說:“卓先生和徐小姐馬上就要兩地分開,最後一點共處的時間,我們就不要在旁邊當電燈泡了。”

徐玲玲挽住卓閱的手,毫不客氣地反擊:“人家說小彆勝新婚,是我們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二位啦。”

哼,白瞎了卓閱這麼愛她,她卻在這邊跟旁的男人打得如此火熱!

徐玲玲超級不爽地拖著卓閱去了另外一桌。

方秉文看著好笑,搖頭歎氣說:“唉,女人之間啊!”頓了頓望著尤寶珍問:“我覺得卓閱的女朋友好像對你有意見誒,你是不是哪裡冒犯過她?”

尤寶珍想了想,半真半假地答:“我覺得她可能是怕我搶了她的男朋友。”

靠,方秉文湊近了研究她:“我也冇覺得你長成一副狐狸精樣啊,有那本事嗎你?”

“冇有。”尤寶珍點頭,很鎮定自若地再答:“那肯定就是因為她妒忌。”

方秉文詫異極了:“她妒忌你什麼?”

尤寶珍輕撫臉皮,感歎:“因為我是這麼的漂亮啊。”

方秉文立即噴了:“你臉皮真厚!”

尤寶珍很不滿,趁機怒了:“那不然為何某人硬逼著我來接機?”

“錯!”方秉文立即指正了她,意有所指地說,“我要你來接我,不是因為你實在是魅力無故,而是因為我比較喜歡讓女人來為我服務。”

叉叉的,尤寶珍在心裡默默地罵,小日本培養出來的男人,果然是相當變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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