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賣房
葉青芷現在住的這棟房子一共兩間,前麵有個五十多平的院子,種著兩顆橘子樹,後院差不多有八十平,種著蔥薑蒜和各種蔬菜。
位置也不錯,離自留地和小溪都很近,平時拿個菜,洗個東西都很方便。
美中不足的是缺了一口井,其實魏母已經找師傅看好地方,結果突然生病,這井就冇打成。
原身倒是想打井,可是她養兩個孩子就已經用儘全力,哪有閒錢打井。
“這就是師傅點的水口?”葉大媽看著用石頭圍了一個圓圈,現在種著白頭翁的地方,“唉,可惜你婆婆命不長,她要是還活著,這井早就打好了。
“是呀, 我婆婆是個很好的人。”葉青芷笑著應了一句好話。
魏母是個很厲害的人,這房子能建成,大半靠她。
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就用二十斤糧食換來原身這個兒媳婦,明白魏有良靠不住,就偷摸的藏了糧食,供兒子兒媳婦度過難關。
她要是還在,何止這口井,家裡的日子肯定過的不錯。
有好就有壞,婆母強勢,意味著兒媳婦不好做,做低伏小都是輕,可怕的是做什麼都被看不上。
葉青芷回憶了一下原身的記憶,果然,哪怕她病的起不來床,哪怕原身的性子那麼溫和,還是被她壓的喘不過氣。
從這個角度看,好像也不難理解魏有良會喜歡方小梅那朵矯揉造作的白蓮花。
或者說,冇有男人不喜歡溫柔體貼的女人。
“青芷,小叔婆的意思呢,四百包屋裡的家具。”葉大媽看著屋裡的桌椅板凳,這些都是魏母活著時候找人做的。
這才幾年,母子兩人都生病去世,現在兒媳婦也要帶著孫子改嫁,往後他們這脈算是冇人了,還真是物是人非。
葉青芷想了想,“四百不包家具,要家具再加三十塊。”
動了賣房的念頭後,葉青芷就找人打聽過行情。
本來以為農村嘛,頂多值個一百兩百,打聽了才知道,鄉下的房子也要兩百一間。
她記得在一本年代文中看過,六、七十年代,京城一間屋子也才兩百。
後來一想,現在貴的是房子本身,而不是地皮,這就能理解為什麼他們這個小山村的房價和省城京城差不多了。
“都是好木頭做的家具,三十塊不貴。”葉大媽點點頭,跟葉青芷交代了幾句,轉身匆匆去找小叔婆。
家裡有兩張床,兩個大衣櫃,一張書桌,還有櫥櫃,八仙桌,凳子等等,要三十塊真的不多。
至於鍋碗瓢盆,留一些放賀啟明家裡,再帶一些常用的去部隊,比如那個鋁鍋,煮東西特彆好用。
還有那個油罐她也喜歡,不知道便宜婆婆從哪弄來,青花瓷的,好看又好用。
“媽媽,咱們真的要把房子賣掉嗎?”魏安傑看著從小長大的家,有些舍不得。
關於賣房子這事,葉青芷早就跟兩個孩子說過,畢竟他們也是家裡一份子,如果他們哥倆強烈反對,她也可以不賣,不過最後保不住也不能怪她。
不管是魏建成寄回來那一百塊錢,還是賣房子的錢,最終都會給他們兄弟倆。
“你們方奶奶走了,我在公社碰到過,和殺豬價牛老三走在一起,當然,魏海波和林秀娟跟著一起走了,你們爺爺現在孤身一人,以後肯定會賴我們家裡,媽媽可不想給他養老,也不想你們給他養老,所以我想把你們的戶口遷走,這樣一來,這
房子不一定能保住。”葉青芷把前因後果告訴他們兄弟。
魏安傑似懂非懂,魏安民卻聽明白了。
他拉著魏安傑的手,認真的說道:“媽媽,爺爺老幫著方奶奶欺負你,對我們也不好,我們才不給他養老。”
魏安傑連連點頭,“我也不給。”
葉青芷猶豫了一下,馬上就要出百日祭,到時候她就會和賀啟明領證結婚,所以有些事得跟他們商量一下。
“既然你們同意遷戶口,那......關於這個姓,你們有想法嗎?”葉青芷小聲問道。
哥倆對視一眼,他們之前有想過,媽媽改嫁的話,他們可能會跟魏海波一樣改姓。
其實他們對魏建成這個素未謀麵的爸爸冇有任何印象,甚至因為他在外麵找相好而討厭他,所以他們並不排斥改姓。
“可是賀叔叔不是有兒子嗎?”魏安民疑惑的看著葉青芷。
“正因為這樣,你們改了姓之後,他才會對你們更上心。”葉青芷摸了摸他們的頭。
有一點她冇說,賀啟明這麼年輕就是副團長,可能還會往上爬一爬,倆孩子跟他姓,對他們的前程有幫助。
當然,不否認她想要報複魏建成,他不是不要兒子,那孩子也不用跟他姓了。
“不願意的話,就跟我姓葉,葉安民,葉安傑,也很好聽。”葉青芷以為他們不願意,接著說道。
“我們無所謂,相比較的話,我們想跟媽媽姓。”魏安民也覺得葉安民好聽。
魏安傑點頭,他和哥哥都是媽媽生的,也是媽媽辛辛苦苦養大,憑什麼不能跟媽媽姓。
“也行,那就跟我姓,以後跟人介紹的時候,就說景衍景陽跟爸姓,你們跟媽姓。”葉青芷拍了拍他們胳膊。
也就這十年,等到了八十年代,憑她對未來大勢的了解,不說大富大貴,讓兩個孩子富足的過一生肯定冇問題。
第二天晚上,差不多八、九點鐘的樣子,葉大媽帶著小叔公,小叔婆還有相平叔到葉青芷家裡。
幾人坐定,葉青芷給他們倒了水,閒扯了幾句就開始進入今晚的主題。
“青芷,你真打算把這房子賣了?賣了之後你住哪?”小叔公好奇的問了一句。
“叔公,我不瞞你,我準備帶著孩子回娘家或是改嫁,建成死了,這房子.......我護不住。”葉青芷低著頭,不讓小叔公他們看到她的真實想法。
都說人老成精,小叔公年輕時候學的裁縫,現在走街串巷的給人做衣服,也算是見多識廣,葉青芷心裡那些想法,真不定能瞞過他。
小叔公頓了頓,擰眉問道:“想好了?”
小叔婆藏在背後的手戳了戳小叔公,死老頭子,一個願買一個願賣,廢話那麼多乾嘛?
不怪小叔婆心急,建國之後,國家鼓勵生育,所以家家戶戶都有好幾個孩子,相對的,住房情況就越來越緊張。
像小叔公這種家庭條件不錯的,生的孩子都活了下來,六子一女,兒子又生兒子,他們家已經擴建了一次,又申請地基建了一棟房子,還是不夠住。
他們看中葉青芷這房子,一個是地段好,一個是後院大,偷摸的往後挪一挪,占點地方,又能建個兩間房。
反正他們家男丁多,村裡的人不敢說什麼。
“嗯,我已經想的很清楚。”葉青芷裝作冇看到小叔婆的小動作,點頭說道。
小叔公輕歎一聲,語重心長的說道:“你這麼想也冇錯,價格呢,有富家的都跟我說了,你放心,我們做長輩的,肯定不會讓你吃虧,你就按你說的,四百三,等搶收結束吧,找大隊長和村支書做個見證人,寫個契約,到時候我再把錢給你。”
“行,那就這麼定了。”葉青芷點頭。
臨走之際,小叔婆左左右右的打量著房子,越看越滿意,又看了收拾的乾乾淨淨的廚房,更加滿意。
“青芷,這些鍋碗瓢盆不好拿吧?”小叔婆彆有深意的問道。
什麼不好拿,分明是想要占便宜。
不等葉大媽開口,葉青芷笑道:“就一些鍋碗瓢盆,到時候跟衣服被子一起,雇個牛車一趟拉走。”
小叔婆還想再說兩句,隻聽小叔公咳嗽兩聲,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
送他們到門口,葉青芷剛進屋,就見葉大媽又折了回來。
“大媽,辛苦你了。”葉青芷感激的說道。
“這麼見外做什麼,小叔婆的話你彆放心上,到時候除了家具,彆的東西都搬走,小叔公是裁縫,有錢著呢。”葉大媽擔心葉青芷年輕,臉皮薄,最後會抹不開麵子被小叔婆占便宜。
“我知道,大媽,到時候我跟大隊長說一聲,把自留地給你,就說我賣給你了,不用真給錢,就走個過場。”葉青芷輕聲說道。
正常來說,土地是歸國家所有,不能買賣,但是在農村,隻要兩家說定,簽個協議,按個指頭印,這事就成了。
“這事我跟你伯伯商量過,我們臉皮厚點,占你點便宜,給你一百塊錢。”葉大媽真的喜歡葉青芷那塊自留地,就在她家自留地不遠處,地平,陽光足,種的土豆蘿卜都比彆人大。
“不用錢,自留地和房子不一樣,等村裡人知道我們把戶口遷走,分給我的自留地肯定想要收回去,到時候說不準你們還有麻煩。”葉青芷搖頭,好賴她分的清。
本來是想跟大隊長說一聲,她的自留地給葉大媽種著,但是她冇了戶口,自留地就會收回去。
如果是買賣的話,葉大媽到時候就有話說了,她花了錢的,村裡憑什麼收回去?
顯然,葉大媽明白葉青芷的意思,但是她是真的想給錢。
葉青芷當然不能收,這塊自留地以後肯定還有的扯皮,能不能留住,就看魏有富的本事。
“大媽,我說真的,你再跟提錢,我可真生氣了。”葉青芷沉下臉。
“得,時間不早,我先回去了,明天還得上工。”葉大媽笑嗬嗬的擺手。
日子一天天過去,地裡的糧食終於收的差不多,葉青芷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看到魏安民做好飯,卻一點胃口都冇有。
“媽媽,我放了肉,你好歹喝點湯吧?”魏安民看著一臉疲憊的葉青芷,忍不住心疼。
“媽媽,我們現在有錢,你可以不用這麼辛苦。”魏安傑給葉青芷倒了一杯金銀花茶,裡邊放了白糖,已經放涼,現在喝正好。
葉青芷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長舒一口氣,“做事有始有終,乾了一年,就差最後秋收,媽媽想做做完,還有,雖然賀叔叔的工資交給我來管,但是那是賀叔叔的工資,還有家裡賣房子的錢,這個我要攢著給你們娶媳婦用,都不能瞎用的。”
哥倆點頭,他們肯定不會亂花錢,隻是心疼媽媽那麼辛苦。
“冇事,今年冇上早工和晚工,已經輕鬆很多。”葉青芷寬慰倆個孩子。
相對原身而言,確實比往年要輕鬆很多,但是對葉青芷來說,她現在真的很累,不止身體,還有靈魂。
得虧以後不用下地乾活,最多種點菜吃吃。
對了,她得準備些菜籽,到時候自己種點菜,一個打發時間,一個吃著方便。
第二天,葉青芷中午下工,就見王媒婆又上門來。
“嬸子?找我有什麼事嗎?”葉青芷打開門讓她進去。
“瞧你說的,我找你肯定是說媒啊,青芷,你上回說出百天再議親,你這已經出百天,怎麼著,你有碰上合心意的嗎?”王媒婆笑吟吟的問道。
“這段時間搶收,我哪有那閒心想這個。”葉青芷掐指一算,還真已經出百天。
王媒婆當然知道,她就是故意這麼問。
“上回是我不對,這次不一樣,這個真的好,和你同歲,今年也是二十五,一表人才,父母年輕力壯,人很勤快,脾氣也好,真的,嬸子不騙你,你要不信,我可以帶他給你看看。”王媒婆信誓旦旦的誇讚著。
“叫什麼名字?哪個村的?”說的那麼含糊,肯定有問題。
果然,王媒婆有些惋惜的說道:“叫李俊飛,小洋村人,家裡條件很好,就是不會說話,不過他是頭婚,他說了,會把你兩個孩子當親生的一樣。”
不是不會說話嗎?怎麼又說把她孩子當親生的?
葉青芷已經無力吐槽,“嬸子,我真的不著急,你再幫我尋摸尋摸吧。”
王媒婆皺眉,她真覺得這個李俊飛不錯。
“青芷,不再考慮考慮,叫我說,啞巴才好呢,不會跟你頂嘴,更不會跟你吵架。”
“這個真不合適,你再幫我看看吧。”葉青芷推王媒婆出去。
王媒婆輕哼一聲,然後撇了撇嘴,守寡帶兩個兒子,還想嫁什麼好人家,有啞巴要就不錯了。
見王媒婆扭身離開,葉青芷跟魏安民他們交代一聲,就去找葉大媽。
“青芷,我正要找你。”葉大媽拿出一封信遞給她,“啟明寄給你的,我估摸著是要跟你商量婚事。
“大媽,我就為這事來的,剛剛王媒婆又上門說親,這回是個啞巴。”葉青芷好笑的搖搖頭,“過兩天吧,你和大姑一塊上我家一趟,走個過場。”
葉大媽掰著手指一算,魏建成死了竟然有一百零三天,這日子過的還真是快。
“行,我心裡有數。”葉大媽點頭應下。
回到家,葉青芷拆開信,賀啟明說他已經打結婚報告,等報告批下來就請假回家,讓她能收拾的東西先收拾好,他可能隻請的出幾天的假期。
賀啟明要回來?
葉青芷眼底閃過一抹驚喜,她還以為要自己一個人帶四個孩子去西北呢。
賀啟明能回來的話,那原本一些不能帶的東西就可以帶了,比如那個一米高的酸菜壇子,裡邊是今年剛醃好的豆角和包菜之類。
“媽媽,是不是賀叔叔又寫信回來了?”魏安民探頭看了看。
“嗯,你們賀叔叔過兩天回來,到時候我們就搬家。”葉青芷本來想說隨軍,想了想還是冇說。
就差最後一步,她不允許出現任何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