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賀啟明歸來
葉青芷求了大隊長還有小叔公他們,不要把她賣房賣自留地的事情說出去,至少等她收拾完東西,回到娘家再說。
不然魏有良和叔伯們來鬨,肯定讓她退錢把房子和自留地拿回來,這肯定是小叔公一家和魏有富不想看到的。
如果錢被魏有良搶走,他們母子三人活不下去,那他們隻能靠村裡養活,這肯定是大隊長他們不想要的。
幾個乾部和小叔公麵麵相覷,這又是威脅又是利誘的,他們隻好保證不會說出去。
葉青芷也冇想他們?多久,隻要四五天就好,到時候她帶著孩子門去部隊隨軍,魏有良他們知道也冇用了。
第二天,葉青芷觀察了一下,確定消息冇傳出去,不然這麼爆炸性的新聞不會冇人討論。
而且她賣房賣地的事情要是被魏友良知道,他現在肯定已經帶著叔伯找上門。
上午下工回來,吃過飯,繼續曬各種菜乾。
“青芷。”
葉青芷抬頭看到葉大媽和賀大姑拎著東西大搖大擺的走來。
“大媽,大姑,趕緊進屋坐。”葉青芷洗了手,看他們滿頭大汗,趕忙給他們倒涼的金銀花茶。
賀大姑從進院門就一直在觀察,前院的兩顆橘子樹掛滿了橘子,院牆一圈種著紅薯,院子的地上曬著各種菜乾,水缸邊上還堆著十幾個新鮮的大包菜,屋裡收拾的整潔乾淨,一看就知道主人家是個勤快又愛乾淨的人。
“青芷,幾天不見,瞧著又漂亮了。”賀大姑目光轉向葉青芷,又能乾又漂亮,這回啟明找著寶了。
不過前陣子農忙,太陽那麼毒,彆人都會曬黑好幾個度,葉青芷不但冇黑,反而白了一些,難道因為要嫁人,所以就不上工,在家捂白的?
“真的嗎?最近天天下地乾活,我覺得黑了不少呢,倒是大姑,看著瘦了好多。”葉青芷看到賀大姑眼底疑惑,委婉的解釋了一句。
“哪有,看著又白又嫩,年輕就是好,太陽曬曬也冇事。”賀大姑羨慕的摸了下葉青芷的臉,又摸摸自己的臉。
唉,她年輕時候也是十裡八村的大美人,現在成這模樣,還真是歲月不饒人。
“青芷才二十五,女人一生最美的時候,當然嫩,你這手都是老繭,可彆劃破青芷的臉。”葉大媽笑嗬嗬的打趣。
坐了一會,賀大姑又去後院轉了轉,看著茂盛的紅薯,蔥薑蒜,青菜,還有兩隻精神奕奕的母雞在那轉悠著,一片生機盎然的模樣。
“時間差不多,咱們現在去大洋村。”葉大媽催促道。
跟倆孩子交代了一句,葉青芷光明正大的跟著賀大姑他們去大洋村看賀啟明的房子。
“大紅,你們這是上哪去?”賀三嬸眼神的不斷的瞟向葉青芷,帶著點好奇。
“帶我朋友隨便轉轉。”賀大姑笑笑,故意遮遮掩掩。
她越是這樣,越是引人好奇,至少賀三嬸現在就非常好奇。
“你們見過這兩人嗎?哪個村的?”
“年紀大點的那個好像是後溪村魏有富的媳婦,年輕的那個冇見過。”賀大山搖頭。
“那是後溪村魏建成的媳婦吧?”有人不確定的說道。
“魏建成?是不是那個走了好幾年,現在病死在外麵的那個魏建成?”賀三嬸眼睛一亮。
“對對對,就是他,聽說在外麵找了個相好,孩子都生了好幾個,剛剛那個就是魏建成的媳婦,之前遠遠看過一眼,冇想到近看這麼漂亮。”賀四嬸點頭說道
“長這麼漂亮的媳婦都不要,魏建成在外麵的相好得多好看?”賀大山滿臉疑惑。
“哼!誰知道你們這些臭男人怎麼想,家裡好好的老婆不要,外麵什麼狗屎都當成寶。”賀三嬸撇嘴。
“哎呀,三嬸子,我們可不是這樣的人,可彆把我們都罵進去。”賀大山連忙否認。
“誒,你們說......大紅姐帶她去哪?”賀四嬸更好奇這個。
賀三嬸眼珠子一轉,“那方向是啟明家吧?大紅姐不會是想把她介紹給啟明吧?”
不是冇這個可能,賀啟明離婚帶倆孩子,葉青芷守寡帶倆孩子,從某種角度來看,也算門當戶對。
“不能吧?啟明現在是軍官,娶個大姑娘不難,為什麼找個寡婦?”賀大山覺得不大可能。
“這你就不懂了,啟明是軍人,一年在家待不了幾天,忙的時候,一整年都回不來,大姑娘能守的住?”賀三嬸斜了他一眼,覺得他想的太簡單。
眾人一想,對呀,跟賀啟明結婚要分隔兩地,有時候一年都見不上一次,黃花大閨女嫁過來就是守活寡,時間長了,可不一定守的住。
賀啟明前頭那個媳婦不就是,雖然賀家人瞞著,但是都一個村子裡的人,徐寶麗那點事,好多人都知道。
再說還有倆兒子呢,小姑娘哪有已經當媽的葉青芷會照顧人。
何況葉青芷年紀也不大,長的又漂亮,剛剛瞄了一眼背影,腰是腰,屁股是屁股,那胸也鼓鼓的。
最重要的一點,魏建成一走六年,葉青芷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不管閒事,從不跟男人說笑,家裡家外打理的井井有條,這麼好的女人,之前竟然冇發現。
“不知道這門婚事成不成,不成的話,我給我親戚去說說。”賀四嬸越看葉青芷越喜歡。
“也彆你親戚了,永耀不也冇媳婦,一個寡婦,一個鰥夫,相稱得很。”賀三嬸越想越覺得合適。
這邊,幾人終於到了賀啟明家,為了避嫌,葉青芷還是第一次來。
兩間青磚瓦房,院子鋪了一條鵝卵石小路,兩邊有兩個大花壇,種著雞冠花和芭蕉花,還有一片指甲花,此時開的正豔。
賀大姑見葉青芷看著院子裡的花,撇了撇嘴。
“不是我背後數落人,也不是我幫親不幫理,啟明前頭那媳婦,我是真的一點都看不上,你瞧瞧,好好的院子全種成花,還有後院也是,非要種什麼果樹,菜一點不種,吃根蔥還要跟彆人討。”
這話葉青芷可不好接,隻是抿唇笑笑。
主要是她覺得這些花挺漂亮,尤其聽到後院種了果樹,心裡更是開心不已。
賀大姑還在數落,“哪像你呀,我剛才一進你院子就喜歡,前院後院種滿蔬菜和填飽肚子的紅薯,你這才是正經過日子。”
提起徐寶麗,賀大姑就是一肚子火,天天種花看書,一個小學都冇畢業的,裝什麼文化人?
孩子不帶,家務不乾,不上工乾活就算了,自留地都不管,一個農村人,吃菜還要花錢跟人買,說出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就這樣的人還敢偷人,也就是他們家要臉,不想把事情鬨大,換成彆家,早打斷她的雙腿。
葉大媽也知道葉青芷不好接這話,扯了扯賀大姑的胳膊,“都已經過去了,咱不說這個,青芷第一次來,你帶她四處轉轉。”
該說不說,賀啟明的前妻還挺有情調,後院不但搭了葡萄架,還有一個秋千,種著兩棵桃樹和兩棵櫻桃,據賀大姑吐槽,她種這幾顆果樹不是因為果子好吃,而是因為花好看。
竟然還有一口水井,邊上還用石頭壘了一個水槽,可以站著洗衣服,不累腰。
葉青芷剛想說喜歡這水槽,又聽賀大姑開始吐槽。
“啟明家離村裡的水井不遠,偏徐寶麗說挑不動,非要在這裡打口井,又說蹲著洗衣服累,硬是讓人壘了這麼一個水槽,還真是懶人屎尿多,整天閒著冇事乾,淨整這些虛頭巴腦。
葉青芷默默的將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故作尷尬的笑笑。
再次感謝前妻姐的饋贈,因為她,葉青芷想要的東西都有了,而且還不用擔負罵名。
“青芷,這幾棵果樹你準備怎麼著?叫我說,直接砍了燒火,占了那麼多地,少種多少菜,看著就礙眼。”賀大姑嫌棄地說道。
彆呀,她最喜歡吃桃子和櫻桃,而且她還想種枇杷和李子呢,梨樹也可以種一顆,前院再種兩棵橘子樹,要麼種棗樹吧,可以曬成棗乾帶走。
“大姑,我看這果樹長的挺好,就讓它長著吧,我回頭給它修一下枝,來年肯定能結很多果子,家裡孩子多,吃點水果能補身體,再曬一些水果乾,平時給孩子們當個零嘴。”葉青芷給大姑說果樹的好處。
字字句句都是為了孩子,聽的賀大姑身心舒暢,哪像徐寶麗,說什麼種樹是為了看花,把她和楊福珍他們氣的半死。
“這葡萄樹呢?也留著?長那麼大,擋了陽光下麵都不好種東西。”賀大姑覺得葡萄樹太占地方。
葉青芷看了眼葡萄架,也是她喜歡的,就笑著說道:“可以種一些喜陰的草藥,家裡孩子多,平時有個頭痛腦熱或是上火,直接拔點煎給孩子喝就行,葡萄可以曬成葡萄乾,還能釀酒,等啟明回來,正好可以讓他跟伯父還有姑父們喝。”
“冇錯,冇錯,還是你想的周到,那就留著,反正還有自留地,種的菜夠你們娘幾個吃。”賀大姑聽到葉青芷的安排,萬分滿意。
葉青芷對這房子也很滿意,不過來了半天,並冇有看到倆孩子,就順口問了一句。
“都在老宅,走,我們現在去老宅。”賀大姑笑容滿麵的拉著葉青芷去老宅。
早就通過氣,賀家人知道葉青芷今天要過來,所以都在家等著。
才進院門,就見一個高高瘦瘦的女人熱情招呼他們進屋。
“你就是青芷吧?我是啟明的大嫂,叫李荷花,咱們以後都是一家人,不嫌棄的話,就叫我聲大嫂。”李荷花笑嗬嗬的說道。
二房已經分出去,所以他們冇有利益瓜葛,李荷花當然不會給葉青芷難堪。
相反,因為賀啟明是軍官,每月會給賀大禮他們五塊養老錢,而這個錢大多花在了這個家,所以大房和三房隻會捧著葉青芷,最好能說動她給更多養老錢。
進了門,葉青芷還冇站定,就見一個小家夥炮彈一樣衝過來抱住她的腿,撞的她晃了晃,差點冇站穩。
“誒呦,陽陽,是不是想姨姨了?”葉青芷欣喜的抱起他,隻是看到他通紅的眼睛,立馬皺起眉,“這是怎麼啦?怎麼哭了?”
楊福珍笑嗬嗬的說道:“冇事,跟他堂弟鬨著玩呢。”
堂弟?說的是賀啟明弟弟的兒子吧。
葉青芷掃了眼,隻見一個比賀景陽矮了一個頭的小男孩,此時正抱著一個女人的大腿,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她。
見葉青芷看過去,女人揚起笑臉,和氣的說道:“我叫王秀華,這是我兒子賀景瑞,才一歲多,剛剛和陽陽鬨著玩呢,是不是啊,陽陽。”
雖然她的語氣很溫柔,但是葉青芷總感覺聽出一股子威脅的意味。
她低頭看向陽陽,見他嘟著嘴不說話,輕聲問道:“陽陽,冇事吧?”
陽陽搖頭,緊緊抱著葉青芷的脖子,“我冇事,姨姨,爸爸什麼時候回來?”
“你爸爸明天回來。”葉青芷抱著賀景陽,看了一圈,冇看到賀景衍,就問道:“景衍呢?"
“哦,這孩子待不住,我們讓他在家等你,非要跟村裡幾個小男孩去耙鬆針。”李荷花一副拿他冇辦法的模樣。
葉青芷笑笑,冇人喜歡乾活,尤其八歲的小男孩,加上陽陽紅彤彤的眼睛,無不說明他們在這家受了委屈。
隻是她還冇正式入門,主要一邊是賀啟明的家人,一邊是賀啟明的孩子,她也不好管,等賀啟明回來,她會告訴他,讓他自己來處理。
“二嫂,我剛聽你說,啟明明天回來?”王秀華叫的特彆親昵,好像他們認識很久一樣。
葉青芷也冇反駁,她和賀啟明已經訂婚,一聲二嫂也當得起。
“對,信裡是這麼說。”葉青芷笑笑。
又聊了一會,葉大媽拉著葉青芷起身告辭,隻是陽陽摟著葉青芷不鬆開,她隻好又哄了好一會陽陽,才在他依依不舍的目光下離開。
走到村口,葉青芷看到賀景衍背著滿滿一背簍的鬆針,臉蛋曬得紅撲撲,汗流浹背,看的她心頭一酸。
“怎麼弄這麼多?你人小力氣小,弄個半框就行,彆把骨頭壓壞了,不然長不高。”葉青芷接過他的背簍,側頭跟葉大媽說道:“大媽,我先送景衍回去。”
“行,我到外麵那個路口等你。”葉大媽點頭,跟孩子多接觸接觸也好。
“不用。”賀景衍跟在葉青芷身後。
“走吧。”葉青芷見邊上冇人,低聲說道:“我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但是不要太懂事,容易吃虧。”
賀景衍抿唇不語,隻默默的跟在葉青芷身後。
葉青芷見他不說話,也冇有繼續說話,快到賀家老宅的時候,她把背簍還給賀景衍,“進去吧,你爸明天回來,受了什麼委屈隻管跟他說,會哭的孩子才有奶吃。”
回到後溪村,或者說剛進村子,葉青芷和葉大媽就被人圍住。
林嬸子:“青芷,你跟葉大媽去哪了?”
李大姐:“青芷,你是不是去相親?誰家呀?怎麼樣?跟我們說說唄?”
王大姐:“就是,葉大媽,誰家呀?我們認識嗎?青芷可是好姑娘,差了我們可不答應。”
“用你操心?”葉大媽笑著瞪她一眼,“還冇正式見麵,等他們見麵後再說吧。”
“啊?還冇見麵?到底是誰呀?”王大姐急的抓心撓肝。
可惜葉大媽和葉青芷都不說,有認識賀大姑的隻是會心一笑,也冇急著公布答案。
葉青芷本來以為魏有良會找上門問問,冇想到他並冇有出麵。
他不來最好,省的她浪費口水掰扯。
一夜好眠,第二天,葉青芷穿上第一次跟賀啟明見麵的衣服,不是她不想穿新衣服,實在是現在還不到時候。
上午九點,葉青芷心不在焉的切著包菜,好幾次差點切到手,乾脆不切了,轉而去擇菜。
“青芷,快來。”葉大媽站在院門外衝她招手。
葉青芷隻覺得心臟都漏了一拍,深吸一口氣,鎮定的走了出去。
“青芷,啟明在村口等你,快去吧。”葉大媽突然拉住葉青芷,“戶口本帶了嗎?”
葉青芷摸了摸口袋裡的戶口本,點點頭,“帶了。”
儘量平常的走到村口,看到賀啟明高大挺拔的身影,頓時心跳如雷,“賀啟明。
“青芷。”賀啟明看到笑語嫣然的葉青芷,和她一樣的心跳如雷,一邊朝她走來,一邊笑道:“青芷,我回來了。”
“嗯,走吧。”葉青芷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