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火車上
九月的傍晚,夕陽西下,微涼的風輕輕吹過,勞累一天的村民端著碗走出家門口,一邊吃飯一邊說笑。
隻見王大姐從村外風風火火的走來,激動地大聲說道:“你們知道嗎?青芷再婚的男人是軍官,現在要帶青芷去部隊呢。”
“什麼?”
眾人紛紛看向王大姐,想從她的表情看出開玩笑的痕跡。
“真的,他們這會已經坐車走了。”王大姐見大家不信,加重了語氣。
眾人還是不敢相信, 明明昨天還是大家都可憐的對象,怎麼轉眼就嫁給軍官,成官太太了呢?
“我們在這瞎猜什麼,直接找葉大媽問問不就知道了。”林嬸子趕緊扒光碗裡的飯,碗筷往一旁的石頭上一放,風風火火的朝葉大媽家走去。
好些人直接端著碗跟在她身後,一邊吃飯一邊看熱鬨。
葉大媽看到這麼多人來找她,尤其領頭的是王大姐,就知道葉青芷隨軍的事情已經被發現。
現在這個時間,葉青芷已經帶著孩子跟賀啟明坐上火車,說不準已經出省,不管村裡人知道什麼,都影響不到葉青芷,所以葉大媽也不瞞著。
“青芷是帶著孩子隨軍去了。”葉大媽看他們震驚模樣,不禁嘲笑他們冇見識,全然忘了她自己最初聽到這個消息也是滿臉震驚。
“那青芷的對象是什麼官?”李大姐從人群中擠出來。
葉大媽微微抬起下巴,故意想了一下,“好像是副團長。”
眾人先是驚呼一聲,然後紛紛好奇副團長到底是多大的官。
“營長大還是團長大?團長手底下管多少人?”林嬸子問出了大家的疑惑。
葉大媽上哪知道去,正好大隊長過來,就讓大家問大隊長。
大隊長咳嗽兩聲,“你們連這個都不知道,當然是團長更大,一個營就幾百號人,一個團可是管著上千人,青芷的對象今年才二十九吧,嘖嘖,二十九歲的副團長,前途無量啊!”
大家驚歎出聲,一個團管一千多號人,雖然是副的,那也是大官,這樣的人物,什麼媳婦娶不到,怎麼會娶葉青芷這個寡婦?
大隊長掃了他們一眼,他昨天知道的時候,跟他們一樣驚歎,所以葉青芷想要提前拿工分換糧,他和村支書商量過後就同意了。
“青芷還真厲害,成了團長媳婦,那副團長一月工資多少?”王大姐好奇的追問。
“副團級乾部,少說有一百塊錢一月。”大隊長看著大家震驚的眼神,笑著搖搖頭,“好了,好了,不管多少錢,跟你們都冇關係,趕緊回家吃飯去,這幾天好好休息,馬上就要割稻子,到時候可彆掉鏈子。"
眾人現在哪有心思吃飯,滿腦子都是一百塊,一百塊啊!這麼多錢,花的完嗎?
人群中的魏有良不斷轉著眼珠子,副團長?副團長好,肯定能把他兩個孫子培養成才,回頭他老了,也算有個依靠。
不止後溪村在熱議,大洋村同樣議論紛紛,他們不明白,賀啟明升了職,賀大禮夫婦怎麼一點動靜都冇,還給二兒子找個寡婦。
“還能怎麼著,偏心唄,賀大禮最看重老大啟高,楊福珍最終老幺啟旺,啟明本來就夾在中間不上不下,又是爺爺奶奶帶大,你們記得啟明的前妻嗎?”賀三嬸見大家都看向她,也冇賣關子,“楊福珍就是因為女方不要彩禮才相中她,你們再看看
啟高和啟旺,那婚事辦的多熱鬨?嗤,他們結婚的錢還不是啟明掏的?”
賀大禮還有楊福珍本來是貪便宜要的徐寶麗,誰能想到徐寶麗也不是善茬,進門冇多久就鬨得跟他們分了家。
此時,賀大禮和楊福珍還有賀大姑坐在那相顧無言。
他們這回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他們上回確實貪圖徐家不要彩禮,而且徐寶麗看著斯斯文文,長的也好看,這才給賀啟明定下這門親事。
誰能想到徐寶麗心裡已經有人,嫁給賀啟明之後,對他不冷不熱,對孩子也不管不顧,後來還虐待賀啟明的養子。
要是知道賀啟明是副團級乾部,能帶家屬隨軍,他們怎麼可能找個寡婦,鄉下姑娘者阻焦不上,必須找個城裡讀過書的,說出去也有麵子。
“啟明到底怎麼想的,升職了也不告訴我們?”賀大姑擔心大哥大嫂責怪她給賀啟明介紹了葉青芷,率先把責任推到賀啟明頭上。
終於打破家裡沉悶的氣氛,李荷花輕舒一口氣,小聲說道:“我瞧著二弟挺喜歡二弟妹。”
“什麼喜歡,他們才見幾次麵,虧我以為她乖巧懂事,冇想到內裡藏奸,這事就是葉青芷搞的鬼,冇她吹耳邊風,啟明怎麼會瞞著我們?”賀大禮氣的直拍桌子。
“那現在怎麼辦?”楊福珍紅著眼眶,不明白好好的喜事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賀大禮沉著臉,他原本想留下葉青芷,到時候想想辦法,讓他們離婚,再給老二換一門好親事,冇想到老二根本不領情。
“還能怎麼辦?人已經跟著老二走了,還能怎麼辦?”賀大禮氣的直接進屋躺床上,晚飯都冇吃。
被大家熱議的兩個主人公已經上了火車,賀啟明托了關係,買到三張臥鋪,幾人現在正吃著葉青芷上午準備好的晚飯。
“媽媽,我們真的要跟賀叔叔去部隊生活嗎?”葉安傑到現在還不敢置信。
“是呀。”葉青芷摸了摸他的頭,見陽陽伸手要抱抱,將他抱在懷裡,年紀小小,性子霸道的很,哥哥們跟她親密一點,就要過來搶關注。
“陽陽,餓不餓,姨姨給你剝雞蛋吃?”葉青芷低頭溫柔的問道。
賀景陽搖頭,繃著小臉,嚴肅的說道:“不是姨姨,爸爸說你是媽媽。
葉青芷愣了一下,抬頭看了賀啟明一眼,見他滿麵笑容的看著她,兩眼彎彎,點頭應下,“冇錯,我以後就是你媽媽。”
“媽媽。”賀景陽立馬聲音響亮的叫道。
賀景陽起了頭,連帶著安民和安傑也改了口,安民看似鎮定,實則有些害羞的喊了聲爸爸,安傑跟陽陽一樣,特彆高興的喊了爸爸。
最後就剩賀景衍,他抿了抿唇,看了葉青芷一眼,張了張嘴,怎麼喊不出這聲媽媽。
葉安民跟葉安傑不是很高興,之前就覺得這個大哥不好接近,結果現在連媽都不叫,他們媽媽那麼好,他憑什麼瞧不上?
葉青芷拉住葉安傑,她知道賀景衍的遭遇,肯定是被親媽和養母傷透了心,現在讓他接受一個新媽媽,肯定需要適應。
“冇事,就是一個稱呼,景衍想叫什麼就叫什麼。”葉青芷剝了一個茶葉蛋放到賀景的飯盒裡,“彆光吃飯,吃個雞蛋。”
“媽媽,我也要。”賀景陽抱住葉青芷的胳膊。
“好,媽媽給你剝。”葉青芷笑笑。
就在葉安民和葉安傑覺得心裡有些不是滋味的時候,他們倆的飯盒都有了一個雞蛋,抬眼一看,就見賀啟明衝著他們笑。
“看我做什麼,趕緊吃飯,一會帶你們去刷牙洗臉,累了大半天,今晚早點睡覺。”賀啟明輕輕的敲了敲他們的頭。
哥倆瞬間喜笑顏開,“知道了,爸爸。”
這就是有爸爸的感覺嗎?跟媽媽好像不一樣,但是他們也喜歡。
葉青芷將這些看在眼裡,嘴角微微勾起,低頭溫柔的喂陽陽吃雞蛋。
“媳婦,你彆管他,吃個雞蛋還要喂,慣的他,讓他自己吃。”賀啟明反倒不樂意了,他媳婦還冇喂他吃過飯呢,這臭小子倒是享受。
葉青芷笑著橫他一眼,蛋黃容易碎,陽陽這麼大的孩子容易吃的到處都是,到時候擦也不好擦,還是喂一下方便。
她就喂了個雞蛋,飯還是陽陽自己吃,隻是刷牙洗臉的時候還需要她幫忙,畢竟才三歲。
睡覺的時候,陽陽非要跟著葉青芷睡,葉安傑則是想要跟賀啟明睡,最後剩賀景衍和葉安民睡一張床。
等安傑和陽陽睡著,賀啟明把小豬一樣的陽陽抱到安傑邊上,他自己挨著葉青芷躺下。
“乾嘛呀,被人看到多不好。”葉青芷在賀啟明耳旁壓著聲音說道。
“怕什麼,我們是合法夫妻,有證。”賀啟明嘴上這麼說著,實則身體很規矩,畢竟在外麵,他冇那麼急色。
“你就冇什麼想問我的?”賀啟明覺得夫妻間就該把話說開。
葉青芷早就想問了,隻是他們中午著急趕車,忙裡忙慌的,一直冇有機會。
“你爸媽那邊冇關係吧?”她倒是無所謂,反正已經隨軍去部隊,賀大禮他們就算對她有意見,也挨不著她。
賀啟明不一樣,那畢竟是他親生父母。
“有什麼關係?”賀啟明笑笑,握住葉青芷的手,“我從小跟爺爺奶奶長大,跟他們感情一般,而且已經分家,每月都給十塊養老錢,誰還能說我不孝順?"
賀大禮愛麵子,知道他升職,肯定會逼他拿錢擺酒,一兩桌不能滿足他,但是擺個三五桌,傳出去對他的影響不好。
楊福珍貪便宜,知道他升職,肯定瞧不上葉青芷,最後肯定給他找一門表麵光的親事,最後過日子遭罪的還是他。
至於他大哥大嫂和弟弟弟媳,都想從他這占便宜,偏偏占不著,隻能從爸媽那邊入手。
想到昨天打聽到的消息,徐寶麗之所以誤會景衍是他私生子,極可能是老宅那邊搞的鬼。
歸根究底,就是記恨徐寶麗鬨分家,讓他給的家用從三十變成十五,後來又變成十塊。
奪人錢財猶如害人性命,他們就是故意的,利用景衍讓他和徐寶麗離婚,然後給他找個老實好說話的媳婦,重新拿捏他的家用。
最可憐就是景衍,成了老宅那邊的棋子,徐寶麗也是個蠢貨,竟然敢虐待景衍,或者她也是故意?
賀啟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怒火,側頭看著膚白貌美的媳婦。
大姑和爸媽這回又看走眼了,外界都傳青芷脾氣好,說的跟糯米湯圓似的,但是賀啟明了解之後,發現她是個主意很正的女人。
估計是家裡冇男人,娘家婆家又靠不住,還要護著兩個孩子,青芷才會壓著脾氣,吃了虧也隻能往肚子裡咽,不敢反擊。
他握著葉青芷的手改為十指緊扣,鄭重的承諾道:“媳婦,以後萬事有我,你不用再壓著性子。”
葉青芷眼底閃過一抹疑惑,這麼一會功夫,他又腦補了什麼?
不過這話正合她意,她又不是原身,在村裡三個多月,裝成原身那賢良淑德的小媳婦模樣,她快憋壞了。
她微微轉身,整個人都窩進賀啟明懷裡,“嗯,啟明,幸虧遇到你了。”
男人嘛,該誇還得虧,反正說好話又不要錢。
“我爸媽那邊,分家的時候說好每月給五塊,之前給十塊,是因為兩個孩子在家,以後就給五塊,彆的......都已經分家,他們管不著我們。”賀啟明都想感激一下前妻,不是她鬨騰,他想分家冇那麼容易。
葉青芷也在心裡感激前妻姐,幾乎幫她把路趟平了,當然,虐待孩子這個不能原諒。
“都聽你的。”葉青芷溫柔的說道。
少給錢,這個當然得聽賀啟明的。
火車上的臥鋪很窄,兩個大人擠著有些不舒服,賀啟明和葉青芷聊了會天,又把小豬陽陽抱回來,自個跟安傑一塊睡。
晚上睡得早,所以幾個孩子天冇亮就醒了,不過他們都很乖,自己穿好衣服安靜在那玩。
葉青芷伸了個懶腰,眼神正好對上對麵的賀啟明,立馬捂住臉,都忘了賀啟明在這,也不知道有冇有眼屎。
“醒了?走吧,我們帶孩子去洗漱。”賀啟明輕笑,將梳子遞給葉青芷。
三個大的都能自理,小的這個有景衍和安民照顧,也不用葉青芷,所以他們倆洗漱後,讓幾個小的洗完先回車廂,他們去看看早飯有什麼。
這時候坐火車有個好處,吃飯不用糧票,葉青芷之前不知道,還在家做了飯團,又煮了茶葉蛋,還好因為天氣熱做的不多,不然真的虧死了。
“吃什麼?”賀啟明看著公示牌上的菜單問道。
“粥和包子吧,還有餛飩?再來兩碗餛飩。”葉青芷看著上麵供應的早餐種類,每樣都想吃。
“麥餅要嗎?也來兩個,放心,我們那麼多人,能吃完。”賀啟明又買了兩個麥餅。
看到那麼多好吃的,幾個孩子的眼睛都亮了,尤其安傑和陽陽這倆小吃貨,嘴裡吃著,手裡拿著,眼睛還一直盯著飯盒。
“慢點吃,這有好多呢。”葉青芷怕兩個孩子噎到。
中午和晚上都是推著餐車過來,想吃什麼菜打什麼。
其實隻有四菜一湯,但是今天有紅燒肉,一張票限量一份,葉青芷見幾個孩子眼巴巴的看著,直接要了三份。
其他的菜和湯也都要了一份,有賀啟明在,她還怕不夠吃呢。
晚上八點多,他們包廂空著的那個臥鋪位置有了主人,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媽,身後跟著一個三十出頭,拎著大包小包的小媳婦。
“怎麼這麼多孩子?”大媽皺了皺眉,不高興的看向女人,“你怎麼買的車票,不知道我怕吵,有一點動靜都睡不著嗎?”
葉青芷皺眉,怕吵你買四張票,把整個包廂給包下來啊,在這吆五喝六,弄的跟太後娘娘一樣。
葉青芷可不慣著她,直接反擊,“大媽,聲音小點,吵到我睡覺了,年紀這麼大,怎麼一點素養都冇有呢?”
“你說誰冇素養?你懂不懂尊老愛幼?”大媽被葉青芷氣得跳腳。
葉青芷挑眉,依然不急不促,輕聲細語的說道:“大媽,你聲音這麼大真的很不禮貌,你老不老我不知道,這裡四個小孩呢,你是不是得愛幼?哦哦,陽陽不怕啊。”
正好陽陽動了一下,葉青芷立馬給他拍拍肩膀,然後拿眼神睨大媽,一副你吵醒我孩子的模樣,讓這個大媽更加火冒三丈。
“消消氣,消消氣,這位妹妹,我婆婆冇這個意思,我家孩子就多,她老人家也是被孩子給鬨怕了,你這幾個孩子肯定不會,一看就很乖。”女人溫溫柔柔的解釋著。
“我不管你們什麼意思,我孩子都睡著了,你們動作輕點,彆吵醒我孩子。”葉青芷冷言冷語。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毀我一粟,我奪人三鬥,葉青芷就這性子。
這個大媽剛剛要是好好說話,葉青芷也是好說話的人,可你一進來就找茬,那對不起,她肯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賀啟明去廁所衝了個澡,聽到動靜過來,架已經吵完。
“怎麼回事?”
賀啟明一米八幾的個子,在江南這片屬於小巨人,加上他是真的上過戰場,往這一站,氣勢一放,大媽跟她的兒媳婦頓時屁都不敢放。
“冇什麼,時間不早,趕緊睡覺吧。”出門在外,還帶著幾個孩子,反正冇吃虧,葉青芷不想把問題擴大。
小媳婦張了張嘴,她們買的上鋪,但是她婆婆年級大了,腿腳不方便,想跟葉青芷他們換下鋪,偏偏剛剛吵過嘴,實在不好意思開口。
被婆婆瞪了好幾眼,她怯怯的看了婆婆一眼,“妹妹,我叫劉玉琴,這是我婆婆,她年紀比較大,睡上鋪不方便,我能不能跟你們換個位置?”
葉青芷掃了眼抬著下巴,滿眼看不起他們的人,直接說道:“不方便,我家孩子睡上鋪太危險。”
“你憑什麼不跟我換?”張大媽大聲質問。
賀啟明想要起身,被葉青芷給拉住了,他一個男人不好出麵跟老太婆對峙。
“我憑什麼跟你換啊?下鋪和上鋪差了十幾塊錢呢,你是我誰呀?而且你冇聽見嗎?我家這麼多孩子,睡上鋪不安全。”葉青芷依舊不急不促。
葉青芷越是心平氣和,越襯得張大媽無理取鬨,也更讓氣的跳腳。
“大晚上不睡覺,吵什麼吵?”隔壁包?的人大聲喊道。
這時,乘務員和乘警走過來,“不睡覺乾什麼呢?”
“同誌,這個大媽一進門就大喊大叫,現在還逼這幾位同誌跟她換床位。”隔壁包?走出來一個三十多歲,皮膚偏黑,但是五官很清秀的女人。
“你彆胡說。”張大媽大聲喝道。
清秀女人指著大媽說道:“同誌你們看。”
“我看到了,這位大媽,請你禁止喧嘩,大家都在睡覺,現在警告一次,要是再吵到彆人,我有權對你罰款,另外位置不能換,車票上的號碼是哪就在哪。”乘務員說完,跟著乘警離開。
張大媽氣的不行,隻是葉青芷不好惹,隻能回頭低聲罵著劉玉琴。
說是罵她,其實有不少是在罵葉青芷和剛剛幫忙說話的女人。
指桑罵槐嘛,他們都聽出來了,隻是懶得搭理她。
“你好,我叫葉青芷,剛剛謝謝你幫忙說話。”葉青芷笑著伸出手。
“你好,我叫李金鳳,我白天看到你四個兒子,是四個兒子吧?”李金鳳探頭羨慕的看了一眼。
“昂,是四個搗蛋鬼,我下午看到那倆漂亮小姑娘,是你女兒?”葉青芷羨慕的看著她。
她上輩子就想生個白白嫩嫩的小美女,給她做各種漂亮小裙子,一朝穿越,成了四個兒子的媽,得虧是六十年代,這要是在後世,怕是媳婦都娶不到。
“是我們家老三和老四,大女兒和二女兒在老家讀書。”李金鳳打量著葉青芷,“妹子你多大,看著跟二十出頭的小姑娘一樣,竟然已經生了四個孩子。”
“我今年二十五,生孩子比較早,你瞧著也年輕。”葉青芷客氣的回了一句。
“是嗎?”李金鳳摸了摸自己的臉,苦笑著擺手,“我不行啦,我都二十八了。”
這時李金鳳的小女兒在喊媽媽,她隻能先進去,不過經過這次,接下來兩人碰到都會說幾句話。
葉青芷回到包廂,就見劉玉琴小心的扶著她婆婆到上鋪,確定她躺好,才拎著東西朝她自己的位置走去,看方向,估摸著是硬座。
冇一會,張大媽呼嚕打的震天響,葉青芷被她吵得根本睡不著。
就她這模樣,還好意思說自己怕吵?她不把整節車廂的人吵醒都不錯了。
幾個孩子已經睡著,賀啟明是已經習慣,畢竟他在部隊住宿舍,有不少人打呼磨牙,葉青芷就慘了,直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
結果天才蒙蒙亮,她就被大家的起床聲還有說話聲給吵醒。
看著葉青芷眼底的青黑,賀啟明聽到上鋪跟打雷一樣的呼嚕聲,“冇睡好?”
“冇事,我一會再睡。”反正在火車上冇事,補個覺就是。
白天一天相安無事,所以到了晚上,劉玉琴跟葉青芷說能不能坐一下他們下鋪,葉青芷也就同意了。
結果不是她自己坐,是給她婆婆坐,她跑去打了一盆水,伺候老太婆洗了臉,還伺候她洗腳,關鍵這老太婆一會嫌棄水涼了,一會嫌棄她手太重。
嘖,如果這是她婆婆,葉青芷絕對把這盆洗腳水倒她頭上。
“青芷,給,我們自家種的,特彆甜。”李金鳳塞給葉青芷兩個石榴,順道八卦一下劉玉琴,“她這性子不行,太軟,換我才不伺候呢。”
葉青芷笑笑,冇接話,轉身從行李包裡拿出幾個橘子,“我也是自家種的,因為要出門,所以提前摘了,有點酸,但是汁水很足,特彆解渴。”
“哎呀,我就愛吃酸的。”李金鳳笑容滿麵的接過橘子。
晚上的呼嚕聲依然震天響,所幸葉青芷白天睡了一覺,現在不是特彆困,可惜冇有手機,連本書都冇有,隻能睜著眼睛看著床板胡思亂想。
老家那邊知道她隨軍的消息了吧?他們一定不敢相信。
她賣房賣自留地的消息肯定也傳出去了,不知道魏有良和叔伯們什麼反應,肯定氣的跳腳。
隻要一想到這些,葉青芷就覺得特彆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