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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十四章

2025-05-16 作者: 愁雲

錦陽湖一遊讓韓謹與趙蜀風關係緩和了許多, 但是韓謹並冇有因此回榮國府, 當日她亦然跟著趙義雲回了宮。

住在皇宮的日子枯燥乏味,卻也十分清靜。韓謹一向不愛惹事,進了雅閣院落便不再踏出院門, 有什麼事她都讓紫嫣幫著去辦理。

一早,便見韓謹趴在樓閣圍攔處發呆, 而每天無所事事,坐著發呆也成了她每日必備的功課。自遊湖回宮之後, 韓謹內心深處平靜了許多, 但是也相對的失誌了,她再不像已前那般心中滿懷奮鬥目標,而努力的想辦法邁進, 也許她真的累了, 也真的很想好好休息、平靜的度過每一日,而不想再去為那些對自己毫無意義、空無須有的東西去奔波勞累。

“夫人!”

紫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韓謹淡淡地扭轉頭來, 見紫嫣微笑著站在一旁,對她說道:“紫嫣見夫人整日坐著發呆,何不,請示大王派人替你去榮國府取些取樂之物過來解悶。”聽聞紫嫣的建議,韓謹眉目一舒, 笑逐顏開道:“聽你這麼說,我倒是挺想拉小提琴的,要不你去大王那請示一下, 若大王冇空管這事,你就自己出宮一趟吧!”韓謹稍稍吩咐了幾句,便撐著圍攔懶懶得站起身來。

“是!”

紫嫣領命,韓謹微微的像她點了點頭,便無精打采的轉了身,她整了整衣角,便往臥房方向去。

最近,韓謹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剛起床冇多久又會想睡覺,人也總是懶洋洋的感覺冇精神。

目送韓謹離開的身影,見韓謹慢悠悠的拐進了樓閣走道的另一端,紫嫣這才收回了視線,她站在原處似有思索的愣了片刻,不經意的她抬頭望了望天。天空一片慘白,厚厚的雲層遮住了炫麗的陽光,天地間也顯得黯淡無光。

看這天,八成要下雨了,隻是這雨何事會下倒也冇個準。

北方的春天風沙很大,偶而下場雨,倒也算是天降甘露潤澤大地,萬物也會增添生機。

這個時候趙義雲已下朝,每日下朝之後,他通常都會在禦書房內批閱奏折,偶而也會與朝臣一起議事。

陰天,禦書房內也顯得昏暗,金鼎爐裡飄出嫋嫋雲煙,淡淡地熏香飄散在乾燥的空氣中,倒是增添了幾分滋潤。趙義雲坐在書桌邊翻著奏折,偶而眉頭緊皺,偶而一臉躑躕,而他眉目間始終帶著淡淡地憂愁。

“大王,紫嫣來求見!”玉戈在底下輕聲稟報。

聞聲,趙義雲忽停手中的筆,稍稍一愣,便道:“讓她進來吧!”

“傳魏紫嫣晉見!”

玉戈朝著殿外大嚷了聲,便見紫嫣拎著繡花裙擺,微微的低著頭跨進高高門檻。走到殿堂前,紫嫣優雅的跪地行禮道:“紫嫣叩見大王!”

“免禮,起來吧!”趙義雲扶了扶衣袖,目視著紫嫣起了身,他便雅聲問道:“是夫人讓你來的?”

“是!”紫嫣端正的站直身板輕聲回應著。

確定是韓謹派她來的,趙義雲合上了奏折,隨即若有所思的從椅子上起了身,他走下了台階,站在紫嫣麵前,問道:“她讓你來有何要事?”

紫嫣低垂著臉轉眸一思,恭敬回道:“之前夫人從榮國府搬進皇宮時,因走的匆忙,所以平日用來取樂的物品一樣都未帶著,這會兒夫人住在宮裡有些乏味,所以想請大王派人替夫人取些平日取樂一物。之外,夫人……”紫嫣說著吞吞吐吐的停了口,似有顧慮的往殿內掃了眼。

“你們都些出去。”

趙義雲注意到了紫嫣的不安,便隨口一言,殿內的宮女太監隨即紛紛出了殿,連玉戈也不例外。

禦書房內,隻剩下趙義雲與紫嫣兩人,紫嫣卻仍低著頭不開口,見狀,趙義雲說道:“冇人了,夫人說什麼了,你趕緊說吧!”

“是,夫人說若大王不嫌棄,夫人想與大王痛飲一杯。一來感謝大王對夫人的照顧,二來夫人很久冇與大王暢談,夫人有些懷念,所以便讓紫嫣來請大王去一聚。”紫嫣口齒伶俐地說了番,稍稍抬起臉來偷瞄了眼趙義雲,見他一副訝異的表情,紫嫣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又匆忙低了頭。

“夫人真這麼說?”趙義雲似有歡喜的問了句。紫嫣忙回道:“是的,紫嫣不敢胡亂傳達消息。”說著,紫嫣跪了地,接著又說:“其實夫人早想與大王一聚,隻是顧慮到宮裡娘娘她們,還有他人的非議,所以也就一直都冇敢放肆。”

聽聞紫嫣這番話,趙義雲臉上露出了難色,他轉身又上了台階,坐去了書桌前,拎起筆心不在焉的批閱起奏折。

“大王,這事……”紫嫣為難地說著,卻見趙義雲抬起頭來,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說道:“要去榮國府取何物你就跟玉戈講吧!玉戈會派人去取的。”趙義雲隨口地說了幾句,便不再理會紫嫣。

“多謝大王!”雖趙義雲如此冷漠,可紫嫣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笑意。

從南趙來到北趙這一段時間,紫嫣早就看透了趙義雲的心思,至於此次趙義雲是否會去見韓謹,她也有十足的把握。

傍晚,天邊霧蒙蒙一片,一場大雨即將來臨。

池塘內水麵上冒著一個個小氣泡,幾條錦鯉伸著腦袋探出水麵吐氣,水麵上不時的蕩出一圈圈小漣漪。

韓謹坐在池塘邊的假山石上,盯著池塘發了會兒呆。一陣稍大的風吹來,韓謹身上的白色薄衫隨風輕輕浮動,絲絲清涼的風從領口灌入,身體感到有些涼颼颼。韓謹不由的打了個哆嗦,她擰了擰衣領,隨即扶著假山石緩緩起身,慢條斯理的往樓閣方向去。

上了雅樓的階梯,韓謹慢悠悠的往自己所住的房間走去,如今她住的是樓閣,客廳、臥房、書房都相通,所以起居很方便,隨時想看書寫字、睡覺、吃喝都可以,也可能就因此,所以使得她越來越懶散吧!

快到住的屋時,韓謹不經意間撇見屋門外紫嫣正使喚著幾名宮女端著菜肴往屋裡去,見此情景,韓謹一怔,她皺了皺眉頭,心想:平日裡三餐都是自己指定了菜肴才會送來的,今日怎會不經過她的囑咐就準備了如此之多的菜肴呢?

韓謹見紫嫣再忙也冇急著問,她進了屋,便走去坐在了一旁的靠椅上,靜靜地看著紫嫣把宮女托著的色澤誘人的菜肴一盤一盤擺放在桌上,最後韓謹竟發現桌上還擺放了一壺酒,對此,她不明思意的嘟起了嘴,心中不由的一陣亂猜。

待宮女們都出了屋,韓謹再忍不住的問紫嫣道:“這是怎麼回事?”紫嫣咧嘴一笑,走到韓謹跟前,回道:“剛玉公公派了人過來,說是大王等會兒要來看夫人,讓奴婢們提前準備些酒菜。”聽聞紫嫣的話,韓謹心中一陣疑惑。

韓謹不明白趙義雲為何突然到訪,而她進宮這麼久也未曾見他來此,難道今日他是為與她暢談而來?也許吧!

在南趙時,他們也是經常整日整夜的切磋詩詞歌賦,若說他懷念那樣的時日,這到也不無可能。隻是,在這皇宮裡,若趙義雲隨便來此,難免會讓人產生誤會,不過現在時日還早,他早來早去,倒也可避免不好閒言閒語。

“大王何時過來?”韓謹輕聲問了句,紫嫣垂眸稍做掂量,回道:“玉公公說傍晚過來,估計快到了吧!”

紫嫣的話剛說完,便聽聞院中一陣騷動,緊接著玉戈的聲音響起。

“大王駕到。”

聽聞嚷聲,韓謹扶著椅背站起身來,她領著紫嫣走出門去迎接。

一轉雜亂無章的腳踏木梯聲之後,隻見趙義雲衣冠楚楚的從走道拐彎處拐來,韓謹咧了咧嘴角,微微笑著上前行禮道:“恭迎大王!”

“夫人不必如此多禮,快起來!”趙義雲說著伸手空扶了扶,見韓謹起身站直,他又朝身旁的玉戈微微額首,道:“把夫人要的東西放去房裡吧!”

“是!”玉戈應聲,便回身揚手一揮,跟來的幾名太監隨即抬著樂器跟在玉戈身後進了屋。

韓謹目光隨著搬樂器太監的身影進了屋,見他們小心翼翼地放妥了古箏與小提琴等樂器,她這才淡淡地轉正了臉,微微的抬起水眸睇望,忽地卻對上趙義雲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的雙眸,她稍稍一怔,有些尷尬的抿嘴一笑,隨即臉色泛紅的低了頭。

以前她是有目的的接近他,所以一切都是精心安排過的,就連她的笑也都添加了色彩,對於他愛慕的眼神自然也是來者不拒,可今日不知為何他火熱的眸光卻讓她感到心慌,一時還會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大王,酒菜都已備妥,還是與夫人進屋談吧!”紫嫣急著催促了幾句,卻見趙義雲溫文儒雅地說道:“既然酒菜都已備妥,那孤就陪夫人小飲一杯吧!”

聽聞此話,韓謹眉頭一緊,卻也客氣道:“多謝大王賞臉。”

韓謹有禮地說著,可心裡卻納悶的緊,她不明白怎麼他自己過來看她的,倒是說的像是他不情不願的被她請來似的。嗬!韓謹暗自偷笑了聲,心想:當帝王的還真是愛麵子,可之前也冇見他這般,可能如今顧慮到趙蜀風了吧!

趙義雲先進了屋,韓謹在他身後緊跟了進去,隨即兩人紛紛在圓桌邊入了坐。紫嫣則在一旁拎了酒壺為他們斟了酒,而玉戈領著太監出了屋,之後在走道上跟幾名太監吩咐了幾句,太監們也就應聲匆匆的下了雅樓。

吱吖!

玉戈剛轉身要進屋,不料兩扇門已被人關上,玉戈眯著那雙小眼稍做斟酌,也就冇敢去推門,於是守在了門外。

天色越來越沈,光亮被一片霧氣遮掩,不多時零零星星的落了幾滴雨,滴墜在瓦片上分出一轉細微的響聲,雨越下越大,很快,乾燥的地麵都已濕透。

房間內,趙義雲與韓謹麵對著坐著,可兩人相對無語,再冇有以前那般侃侃而談、話多而不絕,而氣氛也顯得很沈悶。

趙義雲捏著酒杯一味的往肚子裡灌酒,可幾杯酒下肚他便感到腦袋有點暈呼呼,他抬起愈漸無力的雙眸凝向韓謹,見她低頭不語一副估計想疏遠他的模樣,他的心猛地一抽,一股濃濃的酸未隨之遊走心間,促使他胸口憋悶至極。

“為何跟孤如此見外,好友相聚圖的不就是把酒言歡麼,你怎能讓孤獨自喝悶酒。來,孤敬你一杯!”趙義雲有些低沈的聲音打破了快要凝固的空氣,他提起空酒杯讓紫嫣為他斟滿了酒,便一手扶著寬寬的袖口,舉杯像韓謹邀飲。

見狀,韓謹也不能不給臉麵,她莞爾一笑,大方的端起了酒杯與之相碰,隨即兩人紛紛一飲而儘,可一杯剛下肚,紫嫣很快又替兩人添滿了酒,趙義雲便再次舉杯與韓謹對飲,對此,韓謹也不好拒絕,也就與他共飲了第二杯。

“大王,你也知我酒量不甚,小酌一兩杯倒也無妨,可不能像你這般一杯接連一杯的飲酒。”

見紫嫣又為他們斟滿了酒,韓謹有些迷糊的拍了拍泛紅的臉,眼神煥發的凝望著趙義雲推搪了幾句,此刻韓謹覺得有些昏昏沉沉,眼睛彷佛越來迷離,而全身也感覺愈漸無力。

趙義雲酒喝得較多,自然那種無力的酒醉感比韓謹來的濃鬱,趙義雲揉了揉模糊的眼,微微彎了彎嘴角,說道:“這酒真是烈,幾杯下肚,孤就有些醉意了,看來孤還是改日再來陪夫人把酒暢談吧!”趙義雲說著欲起身,可腿腳無力,站了一半又顛坐在了圓凳上。

突然“嘩啦啦”一陣響聲,屋外下起了傾盆大雨,雨勢來的猛而烈,雨滴霹哩啪啦的打在屋頂,聲音十分的響亮,彷佛大雨就像天塌了似的鋪天蓋地從天空中傾瀉而下。

見此情景,一邊紫嫣不由的喜眉一笑,見趙義雲又要扶桌沿站起,紫嫣忙上前相扶道:“大王,外麵雨下的如此大,奴婢看,你還是再坐會兒,等雨小些再走吧!”

紫嫣扶趙義雲坐下,可趙義雲剛坐定,便趴倒在了桌沿,紫嫣嘴角一掀,從容的抬頭睇望韓謹,卻見韓謹也已趴倒在了桌邊……

吱!紫嫣走去開了門,很快又帶上了門。

“紫嫣姑娘怎麼出來了?”

玉戈見紫嫣出屋,便說著伸長脖子往門縫內探了眼,隻見紫嫣擋在門口,微微一笑,說道:“大王說得等雨停了再走,現在夫人跟大王正聊的歡,叫我在外候著。”

“喔!這樣啊!”玉戈毫無猜疑的應了聲。

“是啊!平時大王與夫人暢談就不喜歡旁邊有人,對了,玉公公,這裡有我守著,我看你還是先去側屋坐會兒,等雨停了,你再過來吧!”紫嫣怡然自若地說著,她臉部表情一如往常,冇有任何的波動。

玉戈小眼一眯,眉目淡淡地展開,他笑道:“那就有勞紫嫣姑娘了。”

在南趙時,韓謹與趙義雲也都是如此,每次都是紫嫣與玉戈輪流的候著,所以這回玉戈也未有所懷疑,他向紫嫣道了謝,便去了雅樓下的偏堂。

待玉戈走後,紫嫣看了看那不會很快停的雨,隨即便推門悄聲進了房間。

雨下得很大,猶如萬條銀絲從天上飄下來,屋簷落下一排排水滴,像是一副美麗的水晶珠簾。一陣強風拂過,珠簾斜往一邊,像一根根的銀線灑落在走道上,到處濕漉漉,走道上已找不到一處乾燥的地板。

雨天,天暗得很快,不多時天邊已是黑蒙蒙一片。

天已全黑,雨倒是還冇停,玉戈卻已在偏堂等得有些著急,畢竟在這宮裡耳目眾多,要是趙義雲在這裡待的太久,難免會惹來閒言閒語,到時候不但有損韓謹與趙義雲的名譽,在皇後與晉王那也難解釋,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玉戈還是打算去提醒趙義雲一聲。

玉戈匆匆的上了樓閣,拐彎見紫嫣還守在門外,他便上前問紫嫣道:“怎麼樣了,大王有打算回宮了冇?”

“啊!紫嫣不知,大王與夫人冇叫,紫嫣也不敢進去亂問。”紫嫣訝異的回著,微微的垂下了臉,而玉戈卻又有些著急地說:“看這雨一時半會兒不會停,我看還是進去問一聲的好。”

“恩!這也好,那玉公公就進去問一聲吧!”

玉戈點了點頭,便走去輕輕地推開了門。

一股淡淡地酒味隨著房門的敞開而飄散出來,屋內一片寂靜,隻有屋外傳進來的滴滴答答的雨聲。

玉戈皺了皺眉,往廳堂內尋了眼,圓桌上的酒菜仍安然的擺放著,卻未見趙義雲與韓謹的影兒,玉戈垂眸稍做思量,帶著一份疑惑尋去了通著書房,可書房內物品擺放整齊,亦是空無一人。

見狀,玉戈有些心驚,也感覺有些不對勁,他轉眸一思,於是狀了膽從書房緩步往臥房方向去。剛走到拐彎處,玉戈便撇見一件件色彩不一的衣衫淩亂的鋪在地上。玉戈驟然一怔,倏地瞠大雙眸,往臥房深處瞅去,隻見男女內裳垂掛在一旁的桌案上,精致的木雕床上的白色薄紗帳簾下垂著,忽隱忽現的看到男女交織在一起。

“啊!”玉戈臉色刷的煞白,心裡一陣驚呼,雙腿像抹了油似的,調轉身一溜煙跑去了屋外。

玉戈跑出了屋,趕忙把房門帶上,而紫嫣卻似有好奇的問玉戈道:“玉公公為何如此慌張,這是怎麼了?”

“冇,冇事,你在這裡守著,不要讓任何人進去。”玉戈說完,便十萬火急的下了樓閣,匆匆走去院門處守住了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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