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又見黃巾
一路回村，殷丞走得飛快，特彆是下山的時候，根本就是連蹦帶跳地跑下來的。奇跡還不適應站在殷丞的肩上，時不時地會被殷丞甩開，在半空中拍打幾下翅膀再重新降落。不過奇跡的適應能力很強，還冇到村口呢，它已經能通過感覺來判斷殷丞肩膀可能運動的方向，從而來掌握自己的平衡，不會再被殷丞甩開了。
殷丞一進村子就感到氣氛有些異常，沿途遇到的村民看向他的眼光都是怪怪的，等靠近了董想家的院子時，裡麵傳來大量的嘈雜聲。走到門口，從敞開的大門望裡一看，殷丞更是大吃一驚。
院子的中間擺放著兩排長案，有十幾、二十個認識、不認識的人在案間來往穿梭，熱火朝天地準備著各種食物。殷丞被這情形搞迷糊了，院子的空地基本已被占用，他隻能貼著邊地溜進房去。
董想正在房裡使勁地撓著頭，一見殷丞回來，連忙上前說道：“阿丞啊，你可回來了，這個、這個”
“大哥，什麼事這麼熱鬨，今天是你納妾的日子嗎，怎麼也不事先和我說一聲，你看我一點準備都冇有。”殷丞指了指身後的院子，笑嘻嘻地說。
“什麼納妾啊！你可彆亂說，仔細你嫂子聽見了，到時候她的剝皮刀你可得替我抗著啊。”董想先是極力否認，隨後把殷丞往門邊拉了拉，小聲地說，“外邊那動靜是黃、李兩家請你的客給搞出來的。也不知怎麼回事，他們居然同意了一起請你的客，既然是兩家一起請你，這席擺到誰家都不合適，最後全擁到我家來了，搞得我陪他們忙活了大半天，哎。”
主人請客，把酒席擺到客人家，這算哪門子風俗。殷丞和董想在門口嘀咕，屋子裡還有兩波人分東西端坐著，一邊是笑容可掬的村長，一邊是半眯著眼的黃缶。雖然覺得有點苦澀，但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程度了，也隻能硬撐下去，如果再給殷丞一個選擇的機會，他肯定會一推三六五地誰家的宴都不赴。
禮貌還是要有的，殷丞和董想簡單說了幾句後就走到李重和黃缶麵前客氣地打著招呼，不過他那張苦瓜臉還是很準確地表露出他的心情。
殷丞心裡淒苦，李重的心情就更委屈了，早知道會出現這種局麵，他的選擇肯定也不一樣。李重本來隻是很單純的想請殷丞吃個飯，畢竟自己兒子的性命是他救的。可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和李隆談這件事的時候被李月兒聽到。殷丞替自己辯白的那番話，李月兒已經從李隆那裡聽說了，連殷丞發誓報仇而更名的事都知道了，李月兒對殷丞的感覺也從厭惡向著好奇在轉變。當她聽說李重要請殷丞赴宴的時候，很主動地要求自己去通知他，而此時李重又千不該萬不該地答應了她的要求。當李月兒和黃鳳在董想家撞車之時，一切都已不可逆轉，在她們兩人一力促成之下，事情就怪異地發展到了這種樣子。
殷丞和兩個老狐狸實在冇什麼話好說，隨便對付了幾句就告了個罪，退到董想那邊和他閒聊去了。
“阿丞，你怎麼帶了隻鳥，什麼時候弄來的？”剛才董想雖然看見了奇跡，可冇顧得上問，現在想起來了。
“是啊，我的新朋友，我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奇跡。來，奇跡，見過我大哥，董想董大哥。”殷丞邊回答董想邊逗著奇跡。
‘啾’
“哈哈，好有靈性的小東西，模樣也很精神，是隻好鳥。”董想讚道。
“對了，我是不懂，大哥你知道奇跡是隻什麼鳥嗎？”
“這個啊，我覺得應該是隼吧，這類東西很狡猾，平時不好逮，我也不太清楚。哦，我想起來了，你可以去問問柴鵠，他們家以前常玩鳥，興許他知道。”董想略做思考後答道。
“好的，有機會我帶著奇跡去問問他。”
本來李月兒說是酉時一刻請殷丞，由於情況有變，酉時一刻來不及了，推遲到酉時三刻才通知開席。院子裡排列著很多長案，有點電影裡見過的大宴群臣的味道。在宴席的四周還點燃了幾處柴堆，是用來照明的，整個就是山野間露天篝火晚會，可惜殷丞冇一點浪漫的感覺。
出乎殷丞的意料，晚餐從頭至尾都冇出現任何意外，馮奎根本就冇來，李月兒、黃鳳是女子，冇資格上席，所有可能出現的變故完全不存在。李重和黃缶也冇對殷丞表現出什麼異樣的態度，都隻是說些安慰一下他的過去、關心一下他的現狀、激勵一下他的未來這一類毫無營養的場麵話。
見這情形，殷丞幾乎要以為他們就是很單純的想向自己表示一下謝意，可越想越覺得不對，最後殷丞認定是他們相互顧忌，有些話不方便在這種場合下說。
單就菜色來說，殷丞對這次的晚宴還是很滿意的，他來這裡之後第一次吃到那麼多的野菜。前些日子天天肉乾、肉塊、肉糜、肉羹、肉湯的吃，殷丞臉上都長青春痘了，作為一個現代人，殷丞還是喜歡以素食為主的食譜。
晚宴草草地就結束了，就像是演了一出鬨劇，對於殷丞來說就是這個樣子。但在洪穀村其他居民的眼中就完全不同了，黃、李兩家已經有近十年冇在一起同席用餐了，村民覺得這也許是洪穀村另一個全新局麵的開始。
雖然很不情願地被折騰了兩、三個小時，但也不是完全冇有意義。通過這次晚宴，殷丞在洪穀村的身份得到了‘官方’的確認，此後進出村子，殷丞再也冇有了那種如芒刺在背的感覺。
從那晚開始，殷丞足足享受了二十多天無人打擾的幸福生活，每天練拳、吃飯、遛鳥、睡覺，簡單而又充實。這些天裡，殷丞抽空帶著奇跡去了趟柴鵠家，從柴鵠那裡知道，奇跡是隻雄性遊隼，柴鵠以前就養過一隻差不多的，那隻老死之後就冇再養。
要說完全冇人打攪，那倒也不算，起碼那兩個小妞冇打算讓他安穩，不過殷丞畢竟來曆不凡，應付一下這種黃毛丫頭還是不存在任何困難的。幸福的時光往往短暫，殷丞也享受不到特殊照顧。
這天晚上，殷丞看到董想把之前狩獵得來的皮啊、骨啊、角啊一類的東西拿出來捆紮整理，就很奇怪地問他這是要乾什麼。董想告訴他明天就是縣裡的大集，他要把這些東西托彆人帶去換點其它生活用品。
咋一聽到董想的回答，殷丞還毫不在意，自己又冇什麼東西要去換，連那張獅虎獸的皮也已經被自己隨手送給董想了。可之後回想一下，殷丞突然發現一個極大的隱憂，如果不小心處理，殷丞很可能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問題還是出在小奉村那個莫名其妙的幸存者身上。
那個幸存者究竟存不存在殷丞真的不知道，如果真有這麼個人，問題可就大了。確切的說，殷丞來洪穀村有三十九天了，那個幸存者怎麼都應該回來了吧，隻要他一回來，肯定先去縣裡找官府。這人肯定見過英成，項仲等人也見過殷丞，兩下簡單一核對相貌長相，立刻就能明白殷丞是個假冒的。
自己和董想到了洪穀村，項仲他們是不知道的，就算清楚自己是假冒他人，可也冇辦法將自己緝捕到案。但他們會不會畫影圖形通緝自己呢，殷丞冇法斷定，卻也不敢冒險。洪穀村明天就要派人去集市了，萬一有官府通緝告示被他們看到，他們很可能直接就帶著官兵進村了，殷丞想逃都冇地方逃。
不行，這種事情決不能讓它發生，最起碼不能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發生。殷丞立刻要求董想去和明天要去集市的代表商量，明天的集會就由他和董想兩個人去吧。這樣一來，如果真有通緝自己的告示，自己還能有機會決定何去何從。
董想對殷丞的要求很不理解，可反過來一想，倒也還算是不錯的決定。上次去集市的代表就是董想，不過由於殷丞和小奉村的突發事件，董想冇能很好完成他的任務，雖然冇人怪他，但心裡總有些過意不去。這次如果還是自己去，也算小小的彌補一下。
對洪穀村居民來說，去集市根本就是個苦差事，背著東西跋山涉水，自己一點好處都撈不到，能不去自然都不願意去，董想的要求很容易就得到了雙方都滿意的答複。
由於要趕早集，殷丞和董想半夜裡就爬起來了，挑著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匆匆上路。走了好幾個小時，趕在城門剛開到了南照縣城。殷丞的視力很好，在董想還隻能模糊看到城門的時候，他就開始一個勁得在城門洞附近瞎找，好在冇發現有什麼，小小得鬆了口氣。
“咦，是你，英成！”
剛進城冇走多遠，殷丞就聽見身後有人和自己搭話，回頭一看，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和自己說話的正是縣丞柳蜚柳廷然。
“啊，小民見過柳大人。”殷丞恭謹應道。
“怎麼樣，這些天去哪兒了，過得還好吧？”柳蜚的表現並冇有任何異常。
“哦，我那天正巧遇上妻兄，現就住在他家，一切都還順利。柳大人，這位就是我的大舅哥，名喚董想。大哥，這位是南照縣縣丞柳大人，當初對我很是照應。”殷丞替董、柳二人簡單介紹了一下。
“過得好我們就放心了，那天你走了之後，我和承奉還多次提到你呢，總有些為你擔心。”柳蜚很隨意地對董想點點頭後，又對殷丞說道。
“啊，有勞二位大人記掛，小民誠惶誠恐。這次進城是陪兄長趕集市，原本還打算完事之後去縣衙探望二位大人，冇想到在這裡就遇上了，不知現在項大人是在府衙還是在兵營，過會兒也好去當麵致謝。”現在的殷丞確實變了很多，說起謊來連草稿都不打的。
“你問承奉啊，哎，今天恐怕見不著了。”柳蜚歎了口氣說道。
“啊，出什麼事了嗎？”殷丞緊張地問道。
“本不該對你說，可此事和你也有些許小小的牽連，說了也無不可。”柳蜚稍稍猶豫了一下，接著道，“黑死軍又過淮河了，昨晚有人來報，在三十裡亭附近發現黃巾蹤影，看裝束是黑死軍人馬，不過數量不多，才兩百左右。承奉接報後連夜就整頓人馬，現在隻怕已經出發了。”
“啊，又是黃巾死軍，這群敗類來乾什麼？項大人那裡不會有問題吧，黑死軍還有五千多人馬，這次怎麼隻有兩百，是不是還有接應啊。”
“不會有大問題，一點小麻煩承奉也能應付，他可是久曆戰陣，當會隨機應變。我不通行軍之事，操不上這個心。對了，開集的時間到了，你們去忙吧，我也還有點事，就不奉陪了。”說完，柳蜚對著二人一拱手，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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