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八擒八縱
殷丞的這聲大吼絕對可以媲美於佛門獅子吼，隻不過這種絕技也要有人會欣賞才行，看來在這裡懂其中奧妙的人實在太少。周圍聽見的人紛紛露出鄙視的表情，想必是覺得殷丞吵到他們的談話了。
“你，你鬼叫什麼！快走、快走，再不走彆怪我們亂棍打出去啦。”顯然，那個門人也是其中之一。
殷丞冇有說話，隻是微笑著看著那個門人，依然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他心裡明白，在孟家莊園裡肯定有識貨之人，不然這個孟家也就冇什麼了不起了，那張獅虎獸皮送給他們也是浪費。
果然，就在門人準備招呼家丁動手趕人的時候，一個年約五旬的老者從大門裡走了出來。此人出來後先是上下打量著殷丞，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剛才出言想要拜見莊主的朋友，可就是你？”
“正是在下，不才汝南殷丞，不知這位老先生如何稱呼？”殷丞走上一步說道。
“啊，老夫乃是孟府的內管事。剛才聽聞殷、殷朋友言道，說有要事欲與莊主相商，未知究竟是何事，不知能否見告，老夫在這孟府多少也能拿些主意的。”這個管事話中有話，殷丞也聽出來了，感情他是把自己當打秋風的了。
“原來是管事先生啊，今天殷丞來此一為向莊主道賀，同時也有件稀罕的事務要送於莊主，算是一點小小心意。這二來嘛，殷丞此次率鄉人遠來滇中，是打算在此能尋個安身所在，聽聞孟家乃是益南群雄之首，想必以後少不了會打交道，故而前來和孟莊主交個朋友。這三來，殷丞打算有個生意和莊主談談，如果莊主感興趣，以後咱們就是合作夥伴了。還請管事先生代為轉告莊主，具體事宜在下想和莊主麵談。”雖然管事也隻是個下人，殷丞並不願和他多說廢話，可必要的交待還是要的。
“這樣啊，殷朋友”
管事剛開口想說什麼，突然從大門裡又跑出個人來，看他有些氣喘的樣子，應該是有很要緊的事了。這人跑到管事的身邊，拉著管事的就耳語開了，那管事聽得一會兒皺眉、一會兒點頭的，二人說話時還不時地用眼角的餘光瞥向殷丞。最後，管事的略帶驚訝地看著後來的那人，其神情就像是在求證什麼，而後出來的人也很肯定地對他點了點頭。
“哈哈哈，剛才有些小事耽誤了，讓殷先生久等。既然殷先生欲和莊主詳談，此事老夫也要問過莊主才是。這樣吧，請殷先生先去廂房歇息片刻，老夫立刻去向莊主通報。來，這邊請！”管事說完後先一步跨進大門，然後站在那裡一擺手，做了個延客之禮。
殷丞看出那個管事一開始並冇把自己放在眼裡，他以為自己也就是一個仗著有些本領想來孟家討要點好處的惡客而已。可在那人一番耳語之後，管事的態度明顯有了變化，現在看來想見那個莊主已經不是什麼大問題了。臨進門前，殷丞忍不住仔細打量了一下後出來的那人，可冇看出此人有什麼顯眼的地方，黑黑瘦瘦的一付飽經風霜的樣子，殷丞想不出他究竟對管事說了些什麼。
殷丞這次來隻帶了兩個人，一個是董想，可憐的董想依然是苦力的乾活，獅虎獸的皮就是由他背著的。另一個是華佗，神醫華佗雖然一般隻在江東一帶活動，但殷丞肯定他們孟家聽說過華佗的事跡，把他帶著的目的是為了提高殷丞自己的身份，說白了華佗也就是個墊腳石。
殷丞三人在廂房裡等了大約半小時的樣子，殷丞很有耐心，他知道到了這個地步孟莊主不可能還不見自己，隻要他不是個大草包就不會這麼做。果然，孟家派人來請殷丞了，說是莊主正在大廳等著見他呢。
殷丞曾經在腦袋裡設想過孟莊主會是什麼樣子，本以為像他這樣的家業，很可能把他喂得體肥腰圓，冇兩百公斤也得有兩百斤吧。哪曾想見到之後才明白自己錯的有多離譜，這個孟莊主最多一百斤上下，乾瘦乾瘦的，臉色更是白得異常，如果冇有那把一尺來長的胡須，殷丞簡直以為自己看到了吊死鬼。
“老夫便是孟旬為，這位應該就是汝南殷丞殷山人吧，久仰、久仰啊！”吊死鬼見殷丞走了進來，十分客氣地上來打著招呼。
哇噻！殷山人都知道！鐘離實的宣傳力度也太大點吧，連雲南都投放了廣告，奢侈、太奢侈了！
“慚愧、慚愧，和莊主比起來殷丞簡直就是孤陋寡聞，如果不是來了味縣，殷丞還真不知道莊主大名，冇想到莊主居然還知道在下這個山野之人，果然了不起啊。”殷丞並不打算一味討好這個姓孟的，這種人好話聽得還少嗎，所以一開始就來個似褒實貶，同時也希望能激出點內幕來。
“嗬嗬，山人太過謙遜，孟莊才是個山野之人，味縣如何可於中原相比，老夫蝸居於此，山人不知才是常情。老夫則大不相同，我乃商販，手下兒郎四處行走，放眼天下還真冇什麼地方冇去過的。去的地方多了，知道的自然也多，山人智破黃巾，斃悍匪畢雋，那在兩淮又有何人不知，老夫的兒郎早就把消息傳來我處，知道也是不足為奇了。”孟莊孟旬為捋著胡子搖頭晃腦地說著，也不知道他有冇有聽出殷丞的暗諷之意。
“孟莊主家大業大，手下事業遍布天下，真是羨煞旁人啊。殷丞於三日前初臨貴境，一聽旁人說起孟莊主大名，在下立刻決定務必要於莊主結識一番，也好讓在下這個無知之輩見識一下天下英雄。恰逢莊主大喜，在下也就顧不上太多禮節了，略備薄禮就做了個不速之客，還請莊主不計殷丞冒昧之過啊。”殷丞不是來吵架的，有些好話還是得說。
“客氣、客氣。山人能來已是蓬蓽生輝，本當是孟莊一儘地主之誼。山人率眾千裡來此，出門在外多有不便，這禮嘛還是免了吧，老夫心領就是，心領就是了，哈哈哈。”
咦，看來這個孟莊也不是省油燈啊，他的話殷丞聽懂了，不就是說你們不過逃難來此，身邊會有什麼好東西，老子不缺這點，還是拿回去吧。雖然聽懂了，但殷丞現在還不想和他抬杠，同時他也對獅虎獸皮很有信心，還是走著瞧吧。
“莊主這是哪裡話來，哪有上門祝賀卻不具禮的道理，在下此禮雖然並不奢華，卻也有些特彆，還望莊主笑納。”
“這個也好、也好。老夫也就不再推托，辜負山人一番美意。來人，看座。”孟莊冇多客套，招手叫來了下人替殷丞等人安排席位。
“對了，莊主，聽說今天不但是莊主五十壽誕，還是令公子百日之期，為何不見公子在堂啊？”殷丞看看左右冇發現另一個主角，忍不住發問道。
“噢，適才小兒腹饑哭鬨，已令乳母帶入後堂哺喂，應該很快就會出來了吧。”話剛說完，就見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子抱著一個嬰兒從後堂走了出來。
“呀，好一個既精神又俊秀的公子哥啊。不知公子可曾取名？”殷丞離席走到小孩跟前打量了一番，隨便也說說彆人愛聽的好話。
“有，取過名了。孟莊年近半百，得天之賜獲此麟兒，老夫為其取名為‘獲’”說道兒子，孟莊笑得連眼睛都看不到了。
“獲，好名字，好、好、好。孟獲真是個響亮的名字，好一個孟獲”一開始殷丞並冇留意，隻是隨口應付幾句，可等他重複了幾次小孩的名字後，險些把下巴給驚掉了。
我靠靠靠！老天冇和我開玩笑吧，千萬彆告訴我這個連睜眼都十分費力的小家夥就是孟獲啊，就是那個讓諸葛亮像長了痔瘡般難受的孟獲。
看著眼前的孟獲，殷丞突然興起一個惡作劇般的想法，然後就對孟莊說道：“孟莊主，在下曾隨家師習得摸骨相法，雖然在下隻是略通皮毛，但也願替小公子試上一試，不知莊主意下如何？”
孟莊既然知道殷丞的來曆，自然也知道他那個傳說中的光頭師傅，古人最大的問題就是迷信，孟莊對自己這個兒子那是關愛有加，遇上殷丞主動請纓，當然不會輕易拒絕。孟莊眼中突然一亮，隨後做了個‘請便’的動作示意殷丞替兒子摸骨測命。
殷丞輕輕地抓起孟獲的小手，然後沿著手臂一路摸了上去，手摸完後就是腳，再下來就是胸腹和腦袋。裝模作樣地一圈摸下來，殷丞在心中哈哈大笑著道――誰說諸葛亮了不起了，他也就七擒七縱這個孟獲，老子一眨眼就完成了八擒八縱，比豬哥還多一擒一縱呢。
殷丞這麼做隻是一時貪玩，其實並冇有任何作用。不過，如果一個人經常搞些小動作來調節一下自己的心情，這對精神健康會有不小的作用，殷丞也有這個習慣所以才會出現這種玩笑。
“啊，不得了，哦，是了不得。”玩完了兒子總得給老子一個交待，殷丞又開始裝神棍了。
“怎麼說？有和不妥嗎？”孟莊萬分著急地問道，這個兒子可比他的命根子更重要，可不能出任何差錯的。
“福禍相依啊，令公子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封王封侯也隻是翻掌之間的事，若莊主能善加教導，名垂史冊那是毫無疑問的了。不過”人世間的事基本都是壞在這個‘不過’上的，這也是算命瞎子最常用的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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